《妖仙浮世录》乌袍君

9、第八章 余央奇道：

　　余央奇道：“五灵根，也能有奇特之处？”
　　“不错，他体内金灵极盛，其他四种灵根加在一起也只占了极小的一部分，而且和金灵根泾渭分明，并不互相影响。”
　　“还有这等事？”余央有点懵，三灵根，有一种灵根单独游离在外时可以剥离，这是东域仙修都知道的事，但五灵根中有一种占据主导地位，且和其他四条灵根毫无交错之处，当真是闻所未闻了，“此事，你当真未曾从其他地方听说过吗？”
　　“从未听闻，也不知这孩子的天赋究竟算是如何。”蔺迁之忧心忡忡，玄微宗的资源是当真不多，他们这些长老去了其他大宗门，说不定只能混个管事当当，那种上古的仙家典籍也自然是少之又少，突然被塞了个灵根有异的苗子进来，他也是束手无策。
　　余央叹了口气：“先看着吧，毕竟是五灵根，还是要先引气入体才能考虑下一步，五年之后便是苍南派的仙果之会了，到时候定然有大能到场，四处打听一番，应该能知道些什么。”
　　蔺迁之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五年为限，到时候结果如何，也只能看那两个孩子的造化了。”
　　余央喝了口茶，庭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半晌，余央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问道：“那齐天佑带来的随从，瞧着不像是个机灵的，那孩子怎么会想到让他随行。”
　　“听齐天佑说，那人确实是个傻子，但是对他忠心耿耿，还曾救过他一命，我想，他应该是放不下这忠仆，才将他带来宗门的。”
　　余央满意的笑笑：“知恩图报，是个好孩子。”
　　“不过，那仆人身上似乎也有些不寻常。”蔺迁之这才想起丁丑，“灵根倒是没有，可是我竟摸不出他的年纪。”
　　余央：“……”素衣他们去一趟西域带回来的奇葩，比宗门在东域广招弟子数百年找到的还要多啊。
　　“唉，左右没有灵根，不必多管。”余央扶额，“你多多督促他们修炼便是，还有，差人去知会张长老他们一声，就说有新弟子了，齐天佑和卢瑾瑜两人，明日就去讲经堂吧。”
　　蔺迁之应了一声，起身退出了宗主的院落。

　　杂役所的位置偏僻，丁丑跟着魏一业不知绕了多久，才到了一处平房聚集的地方，此处比起弟子的居所来简陋了不少，从外面看上去甚至没有丁丑在齐家时住着的那巴掌大的小屋好，魏一业也不走近，招了招手，便马上有个中年男人凑过来，魏一业交代了几句，男人点头哈腰的应着，末了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下丁丑，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被掩盖的极好。
　　魏一业转向丁丑，道：“你先跟着何总管安置下来，明日你主子进了宗门，便能拿到一对传讯符，到时候你拿着一块，一旦齐天佑有事找你，就优先去帮他，其余时间都听何总管的吩咐。”
　　说罢看了看丁丑那张不管什么时候都没有表情的丑陋面孔，也不知道他听没听懂，又问了一遍：“明白了吗，以齐天佑的要求为先，其他时候都听何总管的替宗门做事。”
　　丁丑木然的点了点头。
　　魏一业自己还有修炼的任务，见丁丑点头应了便匆忙离开，待会儿还要去素衣那里问问，大师姐对他们带回来的寒玉心莲怎么看……
　　看着魏一业的身影渐渐消失，何总管脸上谄媚的神情一收，嫌弃的瞪了丁丑一眼：“听得懂人话吗？”
　　丁丑抬起眼睛看了何总管一眼，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尖嘴猴腮，说的不好听点，就是一副刻薄相，魏一业不在，他对丁丑的嫌恶溢于言表，见丁丑不答话，他便自说自话的骂开了：“又丑又蠢的东西，哪来的福气贴身伺候仙长，你以后最好给我老实点，别以为有正式弟子撑腰我就管不了你，宗门里头想跟着仙长的人多了去了，你这腌臜东西，过不了几天就得被彻底丢进下人房了……”
　　何总管的怨念似乎很大，丁丑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用那只泛着冷光的眼睛盯着何总管不停开开合合的嘴，何总管骂了一会儿，看丁丑好像真的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悻悻的扯了他一把：“跟我过来。”
　　丁丑的心一沉，他好像知道那种不祥的预感来自何处了——
　　他之前推测，齐天佑之所以放着家里那么多机灵的下人不要，唯独带上他这个表面上的傻子，看中的就是他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身惊人的力气，可以在修炼之初为他保驾护航。可是真正到了仙宗之后，却发现玄微宗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至少在宗门内的时候，齐天佑没什么需要动用暴力的地方，所以他这个除了保护主人之外就没什么用处的下人自然就被抛下了，而一直在杂役所的他，根本就没办法接触到更多和修仙有关的事，更要疲于应付那些难缠的小人。
　　何总管的势利几乎已经写在脸上了，上行下效，恐怕这杂役所的氛围和其乐融融的玄微宗正式弟子们不同，宗门再小，培养的也是正儿八经的修士，只要能引气入体，身份地位和凡人杂役们不可同日而语，而这里的杂役全都是没有灵根之人，能够拥有的钱财，权利全都仰仗着伺候的仙长们，甚至连寿命也可以靠仙长们指缝里漏出的一点丹药来延长，彼此之间勾心斗角起来，怕是比真正修炼的弟子还要复杂。
　　所以，他现在所面对的情形，就是既不能接触到修仙之事，又要提防着同僚们的陷害，最惨的是他在这明争暗斗之中还不能表现出哪怕一点点的智商来，在齐天佑突然想起来他还带了这么个仆从之前，他只能待在宗门的最底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而且这样的日子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齐天佑身负灵根，若是修炼有成，活个几百上千年毫无问题，可他只是个凡人，虽然在齐家十五年来相貌身形不曾变化，但那很大可能是身上来历不明的伤势导致的，种种情况考虑起来，要是他在未来的三四十年里都只能过着下人的生活，摸不到半点炼体的法门的话，那他的寿命基本也就到头了。
　　丁丑在何总管看不见的地方幽幽的叹了口气，前途未卜啊。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五年过去。
　　齐天佑的资质是当真不差，进入宗门不久便成功引气入体，如今已是练气八层的修士了，要知道，整个玄微宗天赋最高的余倾颜，在入门五年之时，也不过到达了练气九层，离筑基还有不小的差距，以齐天佑的三灵根之身，竟能堪堪赶上当年的余倾颜，可见其悟性之高，毅力也不容小觑，加上齐天佑容貌俊朗，待人温和，宗门里一众小女修无处安放的春心都一股脑儿倾泻在了他身上，每每去讲经堂上课之时，总能收获一大堆秋波。
　　男修们虽心有不甘，但齐天佑的修为和年纪摆在那儿，他们自问没法在二十岁，仅仅入道五年时就达到练气八层的修为，自然不好意思拉下脸来去跟师弟计较，其中更有些人佩服齐天佑的气度和勤奋，同他的关系也好了起来。
　　现在的齐天佑在玄微宗里，竟隐隐有一呼百应的架势，除了大师姐余倾颜之外，他在弟子中的声望已不输给任何人。
　　就连余央和蔺迁之两人，在考虑过后，也提前了两年将灵根剥除的事告诉了齐天佑，并保证在两年之内就能着手将他变为双灵根的体质——当然，他们没有透露玄微宗囊中羞涩，之所以这么晚才告诉他这个消息纯粹是因为他们一时凑不齐剥除灵根的材料。
　　宗门财政的事，还是不要让弟子操心比较好嘛。
　　结束了一天繁忙的课业，齐天佑回到了自己的院落，和初入宗门时的小单间不同，他现在已经搬进了正式弟子的院子，而且还是条件最好的几座院落之一，虽然院中也有三人同住，但比起最初小屋子来说，条件还是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院中的房间是可以落锁的，而且隔音效果比起之前的单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锁上门，这间屋子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会被外人知道。
　　齐天佑进屋落锁，将刚刚借来的几本神通读本放到了桌上，低声道：“你让我借这些东西作甚，你给我的那几门神通，哪样不比这个好上几倍。”
　　屋内悄然无声，齐天佑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一样，舒展了眉头：“此话当真？”
　　又是一阵沉默，齐天佑低下头，手指抚过几本薄薄的册子，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御炎令，得之可号令天下神火，对于他这个主修火属性的修士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