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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院子里此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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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此时只剩几个扫洒杂役,并没有正式弟子在,刚跟齐天佑飙完演技的丁丑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但他又疑惑于齐天佑突然转变的态度,这次的情况和齐天佑入门以及决定他的归宿时十分相似,都是前一秒齐天佑还表露着藏不住的不乐意,下一秒就坚定的做出了跟他的性格并不相符的选择,而且,那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也再次出现了,丁丑不敢掉以轻心,暗暗思忖着其中缘由。
齐天佑这般表现,简直像是……体内有另一个人在替他做决定一般。
丁丑做出了一个看起来有些异想天开的猜测,但现下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的想法有道理,只能静待时机,再做验证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丁丑住进了齐天佑他们的院子,每天勤勤恳恳的服侍齐天佑,和当年在齐府的时候没什么区别,齐天佑似乎也调整好了心态,面对着他的时候半点嫌弃的表情也无,反而时时垂问他的身体状况,又说起了对仙果大会和那苍南派神果的向往,最后略带苦恼的表示自己学艺不精,虽然在这玄微宗弟子里算得上佼佼者,可若是和整个大临帝国的青年才俊放到一处比较,便只能泯然众人了。
丁丑听齐天佑这么说了几次,就大概知道了他的意思,抢夺仙果的规则并不是一对一的比拼,而是把一群候选人放进一处选好的场地,养蛊一般让他们彼此之间斗争,最终胜出者才能得到神果,当然,仙果大会秉承着以和为贵的精神,是不会让比试中出人命的,下面弟子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参与盛会的修士们仔细关注,一旦有人热血上头想要下狠手,本门派的人就会即刻出手搭救,换句话说,只要观战者认为下面的参赛者有危险,随时可以插手战斗。
这里便有空子可钻了,丁丑虽然只是一介下仆,但也是名正言顺的被带去仙果大会的,自然也有插手战斗的资格,但他出手又与长老亲自出手不同,长老们修行多年,对于弟子是否真的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心里是有所考量的,一旦长老下场施救,那弟子必然是被淘汰出局的下场,可丁丑只是个未入仙途的凡人,神智也尚未完全恢复,看到主人受到攻击,护主心切之下冲入赛场也情有可原,甚至不会影响到齐天佑的参赛资格。
而且,齐天佑这几年状似无意的向几名筑基期的前辈问起过,修士是否能轻易的解决掉那些诸如豺狼虎豹之类的凶猛凡间野兽,得到的答案是未必,练气期修士能使出的灵力有限,威力也不足,若是当真遇到那些凶悍的兽类,逃跑或许不愁,但正面对上的赢面却是不大的。
这么看来,当初仅凭一双拳头,就用凡人之身活活打死巨熊的丁丑,对上练气期的修士也不会落到下风,齐天佑在玄微宗安逸了五年,几乎忘了当初带上丁丑的目的,直到经人提醒,才意识到以自己的状况,若是想从那些练气九层或者巅峰的修士手里抢到一枚凝气果,怕是少不了一直被自己厌弃的丁丑。
齐天佑对着丁丑絮絮叨叨了一番才离开,丁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这人真是好算计,自己修为略有不足,便想着让下人替他搏命,但这对丁丑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若他以凡人之躯打败修士,以后大概也不必如这五年一般只是默默无闻的打杂了,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番指点,寻着路子走上体修之道。
丁丑心里有一番盘算,只是他此时尚不知道,自己这一身异于常人的力气到底意味着什么,又将给他带来什么。
齐天佑在丁丑面前表演完毕便径自回了房,他锁好门,确认丁丑没有守在门外,才缓缓抬起右手,运转心法。
只见一簇幽绿的火焰从齐天佑的掌心冒出来,期间似有勃勃生机在跳动,竟不是玄微宗所有的任何一门功法或神通,齐天佑注视着手中的火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凝气果么,我确实是想争上一争呢。”
此次前去苍南派参加仙果大会的仅有六人,三名弟子齐天佑、余倾颜、魏一业和被当作添头带上的丁丑,再加上带队的两位长老火烽和蔺迁之,便是全部了,不是玄微宗不想多带点弟子去见见世面,而是苍南派立下过规矩,能去往仙果大会的弟子只能是获得名额的,带队长老也不能超过三人,不过若是有修士娇生惯养,需要时时叫人伺候着,那么带上几名凡人侍从,苍南派是不会管的,这也是为什么玄微宗那么多弟子都没能亲眼见识到的仙果大会,丁丑却因为齐天佑一句话就能跟去了。
区区六个人离宗,动静自然不会太大,一行人乘坐的交通工具是两辆马车,拉车的马从小吃的就是含有灵气的草料,长大之后不仅身躯比普通马匹健硕不少,脚力也不可同日而语,全力奔跑起来,到六百里外的苍南派不过是半天的工夫,马车本身也是由修士制作的,虽然达不到里面别有洞天的程度,可人坐在里面,无论外头是怎样崎岖不平的道路,都觉得如履平地,丝毫感受不到颠簸,两名长老带着余倾颜坐在前面一辆马车上,齐天佑,魏一业和丁丑则在第二辆。
齐天佑和魏一业同住一处院落,平时也常常交流一下修炼的心得,此时在路上没其他事做,两人便聊了聊最近的修炼状况,魏一业虽然入门的时间比齐天佑长的多,但是修为却不算高出他太多,这一番论道竟隐隐是由齐天佑在主导的,丁丑在一边默默的听着,只把自己当个透明人,也知道了不少有关修炼的常识,说来也是无奈,他在玄微宗待了五年之久,竟是现在才听见了有关修道的一点皮毛。
两人聊完了修炼,又说起了仙果大会,再说到苍南派靠神果在短短两百年间崛起的传奇经历,就这么天南地北的扯了几个来回,枯燥的旅途竟显得快了许多,仿佛只一眨眼的时间,苍南派便到了。
一下车,齐天佑和丁丑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了一下,只见苍南派前,满天都是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宝和坐骑,华丽的宝光晃的人睁不开眼,和这些东西一比,玄微宗还算典雅大气的马车简直成了一堆破铜烂铁,就连四匹拉车的高头大马也在高阶坐骑妖兽的威压下抬不起头来,几乎要跪倒在地了。
他们俩还没接受眼前的状况,就有一名身材矮小的修士走了过来,看也没看齐天佑这辆车上下来的人,径自向两位长老迎去:“蔺长老,火长老,好久不见啊,两位怎的这般寒酸,叫几匹凡间的畜生拉过来啊?”
这话可是赤裸裸的羞辱了,蔺迁之却好像没听懂一般,只道:“近期又有门下弟子出门游历,怕他们遇到危险,就让他们将天香如意带去了,玄微宗离苍南派没几步路,也犯不上拿什么珍惜灵禽,高阶法宝来代步。”
那矮小修士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色略沉,眼珠转了一圈,正好看见了另一辆马车边上的丁丑,当即笑出声来:“那个丑东西该不会是你们新收的弟子吧,蔺长老啊,我早就劝过你,这门中弟子贵精不贵多,什么玩意儿都往里收,可会让真正的好苗子跑了的。”
听到这话,蔺迁之脸上云淡风轻的表情才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很快又被他掩盖好:“本门祖师爷曾经立下宏愿,所有有心修行者皆可入玄微宗,至于之后如何,端看各人的意愿,段长老也不必夹枪带棒的,那边那位是我派五年前所收弟子带来的随从,不过一介凡人罢了,担不起您老的针锋相对。”
边上,火烽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余倾颜亦是有几分薄怒,却不是对着面前的段长老,而是看向了不远处向这边走来的一名年轻修士。
那人走到玄微宗众人近前,却像是有所顾忌一般,并不很敢看向他们,只对着段长老道:“师父,麦长老让我来跟您说一声,该进去了。”
段常博嘿笑一声,看了看不远处的魏一业,道:“筑基初期的修士,你们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就你们修炼那星渊诀,哪怕到了筑基巅峰也没法带走一个化元果吧。”
刚刚唤他师父的那名年轻修士就是筑基巅峰的修为,只要运气不是太差,几乎是必然能赢得一枚化元果的,段常博对能够稳压玄微宗一头似乎感到十分满意,可他刚笑到一半,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四十年不见,我还当能与柳道友在竞争结丹果的赛场上相见呢,想不到你宁可背弃师门也要去的地方,却连心动期都没能让你突破。”
余倾颜平时总是冷冰冰的,这与她的灵根和幼年经历有关,但她对玄微宗的感情极深,对同门师兄弟也多有爱护,段常博是长辈,她不能公然驳斥他的话,却可以告诉他,你当年千方百计从玄微宗抢走的弟子,如今的成就也并不如何,你连徒弟都教不好,又有什么资格来嘲笑玄微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