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心念念》路好

2、春日初霁（2） 在最开始那

　　辛芫大一升大二的暑假报名了学校跟韩国一个大学的2 2项目，因为学的是广播电视编导专业，所以这个项目在她们院还挺抢手的。当时的祁原莘马上要上高三，听妈妈说小时候一起玩的辛辛姐姐要去韩国留学了，他听后一个暑假没出门，到开学的前一天晚上，他跑到他妈面前说自己不想高考了，想到国外念大学。后来又折腾了几个月，辛芫也不知道祁原莘怎么说服他家里的，反正最后是跟着自己一起去韩国了。
　　祁原莘十八岁成人那天，喊了一群朋友聚会，大多数是中国人，还有少数韩国人。本来辛芫答应他一起去玩的，结果自己的论文出了点问题，等她赶到的时候，已经错过一大半了。
　　辛芫站在酒吧门口，身边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隔着很远就能感受到的炫目灯光和音乐。
　　她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里一声还没响，就被接通了。
　　“祁原，在哪儿呢，我在门口了。”她开口问他。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只有人群的吵闹声和乱七八糟的音乐声。
　　辛芫只好又问了一遍。
　　还是没声，只是依稀听见了轻微的呼吸声。
　　“哎，我说你......”
　　辛芫正准备骂他，电话好像立刻被另一个人夺走了，是一个不认识的声音：“辛芫姐？你赶紧进来吧，在B区最里面一桌，祁原好像喝多了。”
　　辛芫在吵闹人群中挤来挤去，不停说着抱歉，终于找到电话里的位置。她看着前面一群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还有面前桌子上摆着七倒八歪的酒瓶，皱了皱眉头。韩国的酒吧本来只允许二十岁以上的人群进去，辛芫不知道他是耍了什么花招才混进来的。视线绕了半圈，落在现在正靠在沙发正中间闭着眼休息的男生身上，顿时觉得有点无语。
　　今天又不是丧日子，干嘛穿一身黑衣黑裤。
　　她走到他面前，好笑地看着他。
　　众人看见辛芫来了，眼睛都亮了一下。之前一直听祁原念叨辛芫好看好看，都觉得他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太在意，没想到本人是真的好看。
　　身边有人用胳膊撞了他一下，后者才慢慢眯起一只眼看了一下。
　　一睁开眼就是她，还正在笑。
　　祁原看了这张笑脸好多年，依然还是觉得越看越好看。
　　他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混着酒精的炙热，让周围气氛有点朦胧。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低头笑了起来。
　　辛芫被搞得有点莫名其妙，怕他这又是什么暗号，联合旁边的人做什么捉弄自己的小把戏。
　　果然，面前的人忽然站起来，对着旁边扬了扬下巴。
　　两边忽然几阵爆破声，无数彩带和亮纸片从上空飘下来，辛芫吓了一跳，一头雾水，整个人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面前的男生好像早就料到她这个动作，在整屋飘零的彩色中上前一步用手捧住了她的脸，把她拉向自己。
　　辛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到面前，同时感觉唇上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附了上来。
　　酒精和果汁的清香。
　　辛芫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祁原轻闭着眼睛，大拇指旁边是她的耳垂，软软的，还戴了一对耳饰，好像是珍珠的。
　　他亲她的时候，是笑着的。
　　就是那种怎么也忍不住的笑。

　　辛芫想了一会儿，实在觉得难以启齿，索性没说话。
　　崔双恩看她这个样子，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接着又为祁原莘默哀了一分钟。
　　“不说这个了，”双恩用筷子捣了下面前的糖醋里脊，“你房子的事情怎么样？要我说，你就别操心了，就安心住我那儿吧。”
　　辛芫之前住的那个房子，整个小区都是新工程，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走了狗屎运能找到这样的房子，后来才知道这是房东给儿子儿媳准备的新房，后来两人还没结婚就因为房东儿子忽然提出要去外地援建两年吹了，按理说既然是新房，还是保持原样的好，但这个房东一下子气不过，就把房子租出去了。辛芫在这儿住了将近一年，前段时间房东来告诉她儿子又被调回来了，和女朋友重归于好，所以估计过段时间就会结婚了。
　　辛芫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哭还是笑，那个房东倒是觉得很对不起她，主动提出返还一部分出租钱，而且看辛芫住这个房子时还挺注意，想着后期翻修应该会省点钱。
　　辛芫一时间找不到地方住，就把大包小包东西都送到双恩家了。
　　可没想到还没住到一个月，就在早上的客厅碰见了祁原莘。
　　辛芫偏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正准备说话，身后忽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女生的说话声。
　　她们两个人看过去，是刚才那一桌的几个女生，正指着餐厅墙壁上的液晶电视，激动地讨论。
　　辛芫侧头看过去，是一个电影的发布会。
　　左数第三个男人，身形瘦高，穿着一套白色的休闲西装，头发也是同系的浅色，还戴了一副金边眼镜，在一排人中很显眼。
　　她想起来了，这是刚刚祁原莘跟她说的那个发布会。
　　看了一会儿，好像他在这个电影里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只不过这个电影是大制作，有名导和几个大腕撑台，让他去露面也是也因为他火爆的人气吧。
　　“怎么样？想好没？”崔双恩见她扭过头来，再次问道。
　　她这次没否定她的提议：“就先住着吧。”
　　崔双恩眉开眼笑，又说了几句别的，然后就赶紧招呼她吃饭。
　　辛芫本来想拒绝她的，想着和能在这个房子随意出入的那个人还是少见面的好。
　　可是刚刚她回头去看直播的时候，有一个大镜头里，主演在回答支持人问题时，祁原莘低下头闭着眼睛轻轻甩了甩头。
　　那几个女生还在激烈地讨论，在一排人中，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

　　辛芫想起来，刚认识的时候，她带着他去街上玩，经常买东西出来后，看见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的他有这个动作。
　　她心里一阵难受，把买来的好东西都塞到他手里。
　　辛芫没注意，就在刚才她又这样了。
　　好像对他的这种心软，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吃过中午饭，双恩接着去上班了，她现在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晚上十点有个录制。辛芫想着自己也没开车，就去逛逛超市，一会儿在家里自己弄个晚饭吃。
　　她和祁原莘在韩国上学的时候，也经常逛超市。她自己一个人还好，随便糊弄点就吃了，只是经常受到国内家长的威胁，十分害怕怠慢了这个小祖宗。于是就慢慢学会做几个家常菜，特别是泡菜海鲜炒饭和糖醋小排，她做得非常好吃，祁原莘也很喜欢吃。
　　后来她提前回国，祁原莘搬回了学校宿舍，不知道整天吃的什么。
　　再后来稀里糊涂的他就出道了，她身边一群小姑娘都喜欢他。
　　有天她妈妈拿着手机上的照片给她看，是祁原莘跳舞的舞台照，惊叹道 ：“辛辛，你看这不是原原吗，怎么现在这么瘦啊！”
　　她瞟了一眼照片，漫不经心：“艺人嘛，瘦了才好看。”
　　她妈妈白了她一眼，嘟囔了半天，怪她把弟弟带过去又没好好照顾他，还提前回来了，没说等弟弟一起回来。
　　辛芫装作没听见。
　　但后来辛芫悄悄上网搜索过练习生的生活条件，他们每天做什么，吃什么。她自己看的心惊肉跳，觉得是真的被吓到了，结果连着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

　　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辛芫依旧是第一天上午整理方案，下午开会做准备工作，晚上录制，然后第二天去晃一圈顺便开会，讨论下一次的录制，第三天第四天就在家里准备资料，大多数做线上交流，最后第五天休息一天，接着又是一个循环。要说这两个月中间有什么小波澜，也就是两个星期前祁原莘晚上忽然出现跟她在家吃了一顿晚饭。
　　六月底，夏天的热气已经慢慢起来了，好在早晚的温度还是很舒服，偶尔有风，也不至于太热。
　　辛芫洗了澡，搬了凳子坐在阳台上，把对着门的窗户打开，对着窗户的风口玩手机。
　　先去节目的微博看了两眼，翻了下底下的评论，大多比较中肯，没有特别贬的，但都十分有意思。
　　“太羡慕这工作人员了吧，最近都是关于吃的，肯定吃了不少道具”
　　“...这洗衣液给了多少赞助啊，广告打成这样不容易啊”
　　“占楼宣传一下我们哥哥们，马上7月1日回归请继续在钻石路上走下去吧！”
　　辛芫看了一眼这个凭空出现的评论，跟着点赞人数还不少，排在前几名。
　　她点开评论带着的图片，是一张宣传海报，五个男孩子闭着眼睛悬浮在水中，波光粼粼的背景，在阳光的照射下每个人身上像是笼罩着一层金光，连漂浮的发梢都在闪。
　　她放大图片一个一个人看过去，发现右数第二个是祁原莘，柔软的浅色头发，穿着白色的衬衫，都在水中安静舒展着。
　　本来以为他一头浅发应该特别显眼，但反倒在这一堆黄色红色的头发中显得正常了些。
　　辛芫往下看，看见了他面前白色的字母。
　　是他在组合中的名字。XIN。
　　辛芫退开这条评论，又继续看了会儿别的，没过一会儿就觉得困了。
　　路过客厅去喝水，看见了电视柜旁边的大袋子。
　　是那天祁原莘拿来的，说是前两天回韩国的时候给她带的。
　　她没看，就一直放在桌子上。
　　中途双恩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还问她这是什么，她顺口就是说这是他给她俩买的。双恩把脸凑到袋子前看了一眼，顿时一脸嫌弃：“得了吧，一看就知道是给你的，死小孩能不能买点靠谱的东西回来。”
　　辛芫站在那儿看了那袋子半天，终于走过去蹲下来，低头翻袋子。
　　她有点愣了。
　　全部都是吃的，而且都是她之前在韩国爱吃的。
　　甚至还有一整只真空包装的鱿鱼。
　　辛芫有时候口味挺奇怪的，喜欢吃给味蕾带来冲击的东西，一般辣的麻的还不是很喜欢，因为没特色，而且特别喜欢吃脆的，最好是硬的。
　　她看着躺在最顶上那包奇里八怪的零食，就知道为什么双恩那么嫌弃了。
　　辛芫想起来小时候，她总是偷偷给祁原莘塞钱，一角两角地塞，让他去买零食吃。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的她总是对他有过于泛滥的同情心。她就是看不得他受委屈，连他静静坐那儿不说话的样子，辛芫都觉得心里哪儿堵着了。
　　其实认识祁原莘之前，大家都叫她芫芫。
　　后来他来了，大家发现这个更小的也叫原原。
　　叫来叫去，谁都不知道在叫谁了，于是委屈了她这个姐姐，改嘴叫她辛辛。
　　当时祁原莘还不叫这个名字。
　　他就叫祁原。

　　在那儿静静地蹲了一会儿，她才伸手挑挑拣拣，把东西都整好，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其他的都放在了茶几下面的小篮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