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花间何来酒

17、亲吻

　　有子弹擦着脸颊飞过去。顾顺现在手里没有他熟悉的小伙伴，感觉有点束手束脚，不过在女朋友面前不能表现出来。他想起以前高中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在班级的最后一排称王称霸，有一个陪着小侄子去动物园，看到孔雀求偶的时候会开屏秀优越，那个时候他非常看不起这种哗然取宠的做法。
　　现在却有点能理解公孔雀们的心理了。无论是人还是孔雀，都非常不容易脱单。
　　小学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这场战斗中来。
　　每到这种时候，顾顺总觉得这小学生像是在发光一样，自己一直是被夸奖称赞过来的，但是在二十岁的时候也做不到这样的投入。
　　所以那个时候，才会很快就注意到她的天赋。
　　“从走廊上面翻下去吧，再下两层我们就能找到底舱的入口了。”宋亚文提议，他们这边的声音太大，很吸引注意，三个人的体力都支撑不住了。
　　顾顺认可这样的做法，对着江程说：“等下我先下去，你再跳，这里太高了，你注意一下你的膝盖。”
　　宋亚文被这恋爱的酸臭味熏的翻了个白眼。
　　两个一米九的男人动作的灵敏一点也不逊于十几岁的少年，他们翻出走廊旁边的围栏，轻轻松松落地。顾顺稳住身形之后就转身张开手臂，想帮江程减轻下降的冲力，他们刚跳下的地方却响起了枪响，非常的急速。又有混乱的声音传过来。
　　顾顺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想都没想就要靠旁边的栏杆上重新翻上去，宋亚文使了吃奶的力气才拦住他：“你冷静一点，要是真出什么事，你上去就是送死。”
　　道理都明白，但是想通是另外一回事。
　　枪声消失了，一个比起他们小了一大截身影一跃而下，稳住之后看见他们两个正抱在一起，顾顺脸上是一脸的愤怒。江程莫名其妙：“你们俩这是干什么……顾顺你要去跳海吗？”
　　我跳你个一百八十公斤的大锤子。
　　“刚刚枪响怎么回事？！”
　　又是这不清不楚的一顿吼，江程更莫名了：“刚刚又有人上来了，我躲了一下，开了两枪……怎么了吗？”
　　“没怎么没怎么，”宋亚文打断他们，“你们没死够吗？还要站这儿聊天？”
　　这真的是躺枪。江程心说，又不是我要聊的。
　　接着一路顾顺都不再和她说话，江程就是再迟钝也感受到了，这就更加不懂了。
　　他们到达舱底的时候其余人已经集合了。
　　宋亚文有点骄傲：“放心，没人跟着过来，被我们打的屁滚尿流的……”
　　“那是因为船上有两拨人，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不然你信不信那两拨人能立马联合起来把咱们干翻再说？”徐宏打击他。
　　这说的是实话，无论是做什么的，和这种□□上面的事参上关系，军队都是头一号的敌人，这个时候敌人的敌人就能成为朋友。
　　顾顺从装备箱里取出自己熟悉的东西。那些零散的装备在他手里就跟活过来了一样，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就组装好了。杨锐他们已经武装完毕，江程也去拿自己的，宋亚文路过她的时候推了一下，朝顾顺那边扬了扬下巴，轻声说：“别傻了吧唧的，去哄哄啊，你男朋友生气了。”
　　“……”
　　不过看顾顺的背影，确实感觉气的要冒烟了。
　　“今天跟我上去找你的时候就气的要死，还没缓过神来，又被吓了一同，快去哄哄，晚了就不好办了。”亚文哥哥苦口婆心。
　　“……”
　　江程被推推搡搡的推到顾顺旁边，正在弄装备的男人眼神轻轻飘过来：“你装备都弄完了？怎么不想活了？”
　　“……”江程有点退缩，又默默回去了。
　　都完成了之后，宋亚文发现顾顺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好转，凑过去问，连路征也觉得好奇把脸凑过来。“怎么回事，怎么还是一副臭脸，你没哄他吗？”
　　我怎么哄？难不成我把脸递过去他打了一巴掌还要我夸“打得好打得妙”吗？
　　“哎呀，你怎么这么没用……”
　　这还是江程第一次得到“没用”这样的评价。
　　路征更好奇了：“啊，江程你和顺哥吵架了吗？”
　　江程有点为难的解释：“也没有……”
　　“江程，还不过来，”顾顺在一边喊她的名字，喊得她虎躯一震，“怎么你们三个还要在那边开个趴体吗？还不过来帮我试枪。”
　　“来了！”她下意识正步跑过去，脸上带着微笑。
　　顾顺看她嬉皮笑脸得，更加不高兴：“聊得开心吗？”
　　这个时候谁要是回答“开心”谁就是傻子。江程在他前面半跪下来，顾顺把枪管架在了她得脖子上，眯着眼睛调整。女孩儿忽然问：“顾顺，你很担心我吗？”
　　正在检查装备得顾顺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能问这样得问题。“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啊。”他说，想想不甘心，又补了一句，“我担心个屁，你死上面好了，看我去不去救你。”
　　“你会去的，”江程笑嘻嘻，“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心里都明白的。”
　　你明白个屁，笑得跟个弱智一样。
　　顾顺真是没眼看，自己是脑子被门夹了才看上这个智障的吗？
　　他真的没办法了，威胁恐吓，这小姑娘完全不放在心上。上楼去找她的时候，顾顺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在水里泡着的，根本不敢想她要是已经死了该怎么办。
　　这小屁孩儿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儿笑。
　　顾顺用枪杆敲她的肩膀，力道稍大，好像把小姑娘敲疼了，她的肩膀抖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又默默把肩膀调正。
　　真是绝望。真是绝望啊，顾顺这辈子都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绝望。她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江程想了想，忽然动了，摸了摸自己心口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颗子弹，转身递给顾顺。后者还沉浸在绝望的悲伤中，对她递过来的东西没什么反应。
　　“顾顺，给你。”
　　给子弹的意思……是我要一子弹把你打穿的意思吗？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是原来我哥哥给我的，我跟你说过他死之前用身体把我压在树枝和草堆下面没有让人发现才逃过一劫的，记不记得？他临死之前给了我这个子弹，那个时候我手里还有一把手/枪，哥哥说，如果他们过来找到我的话，就把子弹装上，给自己太阳穴上来一枪。”
　　顾顺感觉到她话里的严肃，终于有反应了，抬起头来看她。
　　他接过那颗子弹。
　　“后来，在一次任务里，子弹遗失了，但是我已经养成了习惯，要带一颗子弹在身上，放在心口上，能让我安心，因为这样我会想到，最差的结果就是用它……我把它给你了。”
　　顾顺还是没有说话，他有点不明白这小姑娘的意思。
　　“我知道你今天很生气，还冒险去顶楼找我，对不起，以后绝不会再这样。”
　　顾顺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她的护身符，而现在，这个护身符，在他身上了，她的安心之所，也在他身上。
　　小姑娘还是笑眯眯：“其实我每次看到你都觉得很安心，比这颗子弹还让我安心，你是我见过最强的狙击手，比我哥哥还要强。”
　　这番话还是没能让顾顺开心起来。他的神态变得很恍惚，不像是高兴又不像是难过。这是江程的示好和道歉，不过却不是顾顺想要的。
　　“顾顺？”
　　真是作孽，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他都做了这么多好事了，出生入死保家卫国这么过年，甚至还把李懂那尊老佛爷练成了狙击手，为什么还让他碰到这么棘手的事情，所以说当初就应该喜欢维密走秀上那个穿浅粉色蕾丝裙的妹子到底，而不是现在甚至不记得她叫啥……
　　“江程，你听着。”他说。
　　顾顺的语气太严肃了，江程脸上的笑容有些停滞，不过她没有被吓倒，很快弯了嘴角，朝他弯下身去。
　　他眼睛里有光。
　　“我说我是你的男朋友，这不是玩笑，你明白吗？”
　　“啊？”江程有点疑惑的样子，“我……我也没觉得是玩笑……”事实上，她从没想过是不是玩笑，在一些方面，真的迟钝的可怕。想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喜欢我吗？”
　　顾顺没有回答，他不是喜欢把这些字眼宣之于口的人。“我想我们在一起，你知道怎么跟顾顺相处，那你知道怎么跟男朋友相处吗？”
　　甚至没有问她愿不愿意。
　　江程没反应过来：“跟你相处……那不就是跟男朋友相处吗？”
　　不知道哪里取悦了他，顾顺的眉眼忽然温柔下来。真是要被自己笑死了，他到底在干什么……一物降一物，他觉得自己简直被这小姑娘打成了筛子。
　　怎么能这么被前者鼻子走呢，想想他当初是怎么达到“男朋友”成就的，怎么一不小心就被这小姑娘反杀了？
　　他伸手拉了江程一下，后者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他身上。
　　江程的神色原本很闲适，一下子忽然靠近，而且这个距离对她来说很陌生，她不自觉就绷直了身体。顾顺的脸靠过来，要亲过来的时候她终于反应过来把脸别开了。
　　他就是喜欢江程这一点，从不见她惊讶，更多的像是奇怪这样的神色。
　　“你怕什么，男朋友都要做这些的，你不知道吗？”
　　江程撇撇嘴：“我没有怕……我只是没有想到。”看了杨锐那边，确认没人看过来，推着顾顺站直了身体。手从顾顺的掌心划过，像是有小猫在舔。
　　什么维密模特都是过眼云烟。
　　“真的不怕？我不止这次会这样，以后也会的。”
　　江程摇头：“我知道的……我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有点不习惯……”她有点搞不清楚喜欢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经验可以拿来参考。
　　但是顾顺是不同的啊，她比相信自己，更加相信他。
　　她又笑起来：“顾顺，你刚刚好紧张，手心里都在冒汗……你要亲别人，自己还这么紧张吗？”
　　狙击手的脸有点绷不住：“你笑吧，反正我对亲你也没什么兴趣。”
　　江程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大概没想到这个这么翻脸不认账。
　　“你男朋友不是很想接吻，别的事情倒是更有兴趣。”
　　“什么事？”
　　“上床。”
　　“……”
　　看你到时候笑不笑得出来。

作者有话说

　　未遂嘻嘻嘻嘻嘻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