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汇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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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中有些年纪小的看见她只用一个人就稳定了局势，都对她的身份猜疑起来，一个欧洲男孩儿甚至问父母这是不是就是中国的特工。在他们看过的电影里，那些主角们都是这样，一打十无所不能，没有人在乎她刚才是不是九死一生。但凡有一点犹豫，刚才她就是这些躺着的尸体中的一员。
外面又有枪声传来，这次她终于分辨出了枪响。
无数的枪林弹雨中夹杂着蛟龙的配枪声，而随着这些枪响，所有潜在的或者隐藏的敌人，都会浮出水面。
江程不明白为什么会派他们来，这样的任务，在没有支援、离他国海域更近的情况下，这更像是一场赴死的任务。凌冽的威胁简直是扑面而来。
她打开餐厅的门，只有一条路顺着楼梯能到楼下，而她手里现在可用的武器只有两把手枪，简直就是拿着个手雷要去炸航空母舰。
看见她要离开，餐厅里又开始慌乱，有一个亚洲面孔的女孩儿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她“would you come back to save us？（你会回来救我们吗？）”
江程转过头，看见那个女孩儿的脸上带着渴求和希冀的神色，但是自己的声音却显得如此冷漠无情。“No.”她回答。
她想起上次任务的时候，在他国的领地上，也见到过那样的眼神。可是他们都毫无办法，对于蛟龙来说，命令和职责就是一切。
江程回过头来顺着楼梯下去，看见有人，她闪身溜进了一间虚掩着的房间，居然是间小舱房，带着游客住过的痕迹。
江程想了想，从手里剩余的子弹中挑出了一发，放进了离心脏最近的那个口袋里。这才感觉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取出了微型耳麦，里面传来了杨锐的声音：“江程，听到回答，听到回答。”
“江程收到。”她说。
“你受伤了吗？现在位置在哪儿？有人发现了顾顺和余田的身份，但是敌人的人数比我们想象中要更多一点，而且有两拨人……”
“我没受伤，现在在顶层往下一层楼梯左手边的第三间屋子里，但是我现在手里的子弹并不多，恐怕没办法下去与你们汇合。”
杨锐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被什么打断了，不过很快，他就回答了她：“顾顺回去你们的船舱没有看到你，和宋亚文从船的左边楼梯上去找你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你在原地待命。”
顾顺居然上来找她了？
怎么会……纸条上并没有告诉他具体的地址，他怎么知道在顶层？
这次回去，顾顺怕是又要吵着换观察员了。这回她不是没毕业，而是被开除。
外面响起枪声，她的背脊在一瞬间僵直，手臂下意识抬起来把枪口对准了门口。这么近的距离，即便她手里只是一把手枪，只要射击的速度和角度优于对方，不是没有赢得可能。
门一被推开，她立即将扣动的扳机被意志力拉了回来。
顾顺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防弹衣，脸上还有没有擦干的血迹，看着她的眼神像是找回了自己走失的哈士奇。
“愣着干什么，你男朋友来接你了。”
在门口替他压枪守门的宋亚文懵逼：“男朋友？什么男朋友？你们好上了？我怎么不知道？”
“难不成什么都要告诉你，新婚之夜是不是要给你现成直播？”
“……”
他拉着宋亚文退到房间里来。“把门关上，这层应该还有人。”说着扔了一件防弹衣给江程。
这一看就是件不合身的，上面还沾着血。“要不是因为这是防弹衣，我简直以为你是从什么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给我的……”
“就是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给你的。”顾顺回答她。
“……”江程穿上，扣了很久也不合适，不纠结了。
宋亚文趁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空挡换弹：“你谢谢你男朋友吧，他来不及去船底舱里拿枪就跑过来找你了，还拉着我一起来送死。我们刚开始就两把手枪……还是毛主席说得好，没有枪没有炮，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说着他就要唱起来，江程没有这样的大心脏，打断他：“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顶层的？”
顾顺这才像想起什么事情似的看过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犯了错误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孩子。看着，却不说话。
还是宋亚文好心，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顾顺原本和余田在盯人，没想到自己也成了被盯的对象。他们俩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聊天放哨，余田这还是第一次和顾顺单独相处，本来很忐忑，没想到碰见了祖国同胞来找他们借火，口音有点怪怪的，余田还以为是哪儿的方言，顾顺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人不是中国人，却装成中国人来和他们说话。
那哥们儿还没说几句，顾顺就猜到他是来试探自己的，只有余田这个愣头青还被蒙在鼓里，那人掏出枪来的时候，倒是反应的很快，下意识就想掏枪切换成战斗模式。顾顺真的脑阔疼，他这个时候才想起江程的好，至少在这种情况下，江程最多展现出戒备的姿态，绝不会被人家一试就试出来。
像顾顺这种混的时间长的，当卧底的时候如果不是枪扣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下一秒子弹就要打穿自己了脑门了，不然绝不会暴露身份。
“还好他们只是知道了我们不是普通人，还不知道我们是军人，不然到时候恐怕更麻烦。”宋亚文想到这件事也觉得头疼，“还是太年轻了啊，虽然经过无数次的演习和训练，但是临场的时候给那些老油条一试就出来了。”
“这还算好的了，”江程说，“我第一次临场的时候，做的比他差远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自己见到闻恺的时候的震惊感，这才觉得自己太冲动了，不应该这样贸贸然跟上去的，那些去试探顾顺的人必然是闻恺的。
不久前闻恺还试探过自己，并且打听过顾顺，那个时候他一定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怪我。”江程说，“怪我太冲动了，不怪余田。”
宋亚文很疑惑，不明白这个小姑娘怎么在几秒钟的时间内就把这个锅接到了自己的手里。
顾顺才不管这些：“你确实很冲动，谁让你没事跑到这边来？你在军队里呆了这么久，纪律这两个字没听说过吗？”
如果是一般的男朋友，这番话说出口基本上就单身了，但好在这个男朋友是顾顺，而被骂的人是江程。
宋亚文真的觉得江程很强，跟海绵一样，对待顾顺的闹腾油盐不进。
果然，江程很自然的无视了这一番批评：“你还是没说你们是怎么样找到我的。”
“后来我们见到了闻恺，顾顺发现他从楼上下来的，交手的时候堵了他身边的一个人问出来了。”宋亚文回答他。
这样的操作真的称得上是披荆斩棘救公主了。江程有点感动：“谢谢。”
顾顺对她这样把自己跟宋亚文用一句“谢谢”无差别对待很恼火：“谢个屁，你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
他们休整了一下。由宋亚文打头，三个人破门而出。这是江程接手的所有任务中装备最烂的一次，他们必须从这里到达底层的仓库去做装备补足，杨锐在那里等着他们做休整。
顾顺站在她前面，像是一堵高大坚实的强，挡住风雨。
“对不起。”她轻声说，“再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其实她更想说的是，就算这次真的要被退学也认了。
顾顺的头稍稍往后偏了一点，露出半张脸：“你和闻恺之间，是不是不止只有认识那么简单？”所以那天才会在病还没好的情况下跟上去，没有假装寒暄，而是不着痕迹的试探，没想到他却在半路上冒了出来。
宋亚文这下真的有点信了顾顺那句自顾自的“男朋友”。他在听到江程去了顶楼的时候第一个想法是猜想江程或许是年纪太小了，想逞一下个人英雄主义之类的，从没想，还可能是这样的理由。
不过转念一想，顾顺的怀疑却非常合理，从以往的表现来看，这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头脑发热的愣头青。
江程“嗯“了一声，她似乎已经从那种”脑子抽了“的状态抽离出来，声音也恢复了原来那种没有起伏的状态：“你还记得我以前告诉过你我去过中缅边境吗？你不是我第一个合作的狙击手，第一个是我哥哥江延，那个时候我们被盯上，我哥哥和闻恺对枪，那是我第一次充当观察员的角色。”
她稍稍停顿了一会儿：“不过那时候我太小了，远做不到现在这样，理所当然的输了，我哥哥的子弹只擦过了闻恺的脸，而他却被一颗子弹穿透了头，临死前把我埋在了一堆叶子下面，用身体挡住了我，所以我才逃过一劫。”
那才是真正的九死一生，顾顺终于明白她面对危险的时候那种像是天生的淡定。
两年前的那一天，她曾亲手触摸过死亡。
“任务完了之后我陪你去找他，”顾顺说，“他欠你哥哥一条命，你男朋友去帮你讨回来。”
宋亚文居然也非常支持，这样的血海深仇，什么冲动，就是没忍住上去拼命都是能理解的，要是连这点血性都没有，进个屁的蛟龙。“你亚文哥哥给你打头阵。”
江程有点愣，她心里虽然这么打算，但是也没想过拉别人下水，甚至内心的盘算里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硬碰硬，她很清楚自己没有硬碰地本钱，“智取”更加适合她。
但是男人的思维是不同的，对他们来说，什么狗屁谋划，不如一枪来的实在。
顾顺很不高兴：“关你什么事儿？凑什么热闹？你还真是那儿凉快往哪儿插一脚……”
“我乐意，怎么着？你结婚还得找你哥哥我当伴郎呢，给你打个头阵有什么问题吗？”
顾顺的表情忽然缓解了很多：“听你这么说好像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江程：“……”
“你们别吵了，有人上来了。”江程把话题打断，“左边的楼梯下方，听声音应该有至少六个人。”
江程对声音的敏感顾顺已经见识过，丝毫不怀疑：“行，那讨债就从这些人开始讨起。”
他有些滑稽的掏出一把手枪，这大概也是他拿到过的最寒碜的装备。
“走吧，男朋友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汇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