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橘红色的天堂 冰凉的雨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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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雨水打在杨三的脸上，他缓慢的睁开眼，周围一片漆黑，在翻开周围的布料，是一片荒凉。他快速地观察环境，不顾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跳下最近的一个下水道井盖，迅速向北。还没走到一半下水道已经烂了，爆炸？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他又回到地面上，爆炸的下水道还没有清理，一堆垃圾，有一些散落的残骸。杨三一下子跪在地上，嘴里轻轻喃着“苏虹。苏虹...”
雨还在下着，已经到了冬天，A市位于中部很少下雪。周围被警戒线封住，廖无人烟，一些细微的脚步声就很明显。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杨三警惕的抬头，考虑片刻，跳下井盖匆匆逃跑了。
发生了爆炸不是什么小事，第二天A市就把缉毒案公之于众。贩毒犯被抓，林茶，苏蕊...被记功。一个穿着长黑色风衣的瘦弱男子坐在公交车的角落听着人人夸赞着警官，罪犯的死活没有人关注，公安部门也没有播出。他冷笑一声，“林茶，苏蕊。”他念了那两个人的名字，下一站是市人民医院，他匆匆下车。罪犯生病都会被送往这里。
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他一个一个寻找着。病人们都吓坏了，医生护士也不知他在找谁，他一脸的脓疮看不出五官，身材消瘦眼神空洞，不接受任何人的询问和帮助。老夏把夏之檬的房门关好，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凉，一回头正撞上那空洞的眼神，两人对望了很久。老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快步向男子走去，经过他身边说了一句“出去说。”
夏之檬的精神依旧恍惚，夏妈妈和老夏这几天请来假一直陪着她，林茶的手臂受伤也休了病假陪着她，林爸爸和林妈妈接送了林语也来和老夏他们换班。公告下来了，只有她的卧底身份没有公布。
冬日的下午有些凉，老夏和杨三在医院一个人迹很少的地方站着。像18年前初见，杨三还是那么冷峻英气，老夏身材还没走形。杨三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愤怒和崩溃入水决堤。
“夏季园！你知道我这15年一直活在什么样的噩梦里吗？”杨三死死攥住老夏的前衣领，目光凶狠。
“我每天梦到你血肉模糊的站在我的床前！要我偿命！结果你没死！”15年纠缠自己的噩梦是一场欺骗再加上失去生命唯一彩虹的难过一下子涌了出来，他狠狠地掐住老夏的脖子，老夏没有一点挣扎。如果让他知道病床上是他的女儿，小檬也会死。
可是他不挣扎显然不能满足杨三的折磨欲望，“病床上是谁！？我知道不是苏虹！夏之檬到底是谁！”杨三的这句话显然触怒了老夏，他挣开杨三的手臂，“杨三！小檬承受了苏虹的死，她和你一样痛苦！她没有说出你的下落！我的债我还，求求你放过她。”老夏说他的名字时声音有力，最后一句请求诚恳无比。
杨三冷笑，“我要你去死！我要你这个背叛者去死！替你女儿去死！替她去还苏虹的债！你能还吗？”杨三咆哮的歇斯底里，完全不顾这是医院，他从身上掏出一只手枪抵住老夏的头。老夏闭上眼睛，没有一点恐惧，“是我们父女对不起你们。也该了结了。”杨三的手缓缓扣动扳机，后面突然传来尖叫声，“不要！”
夏妈妈，刘晓帆不知何时站在两个人的身后，她的一声不要惊动了杨三他的手颤抖，一下子扣动了扳机。老夏瞬间脑浆血液飞溅了一地，因为那声不要他瞪大了眼睛，最后一刻也没说出，“快逃”两个字。刘晓帆看着夏季园缓缓倒下，像是自己的世界在一点点的崩塌，老夏瞪大了的眼睛来不及闭上，身体直直地倒下。刘晓帆在原地呆着不动，杨三把枪口对准了她，“老夏，你们夫妻先下去等我。”杨三喃喃自语。“砰！”的一声她也倒下。刘晓帆一生平淡，却被曾经刑警界传奇夏季园追求，她性格温顺，面容恬淡。闭上眼睛的时候，她看到了老夏，他还在等她。
“笨蛋！你来做什么！”老夏刮刮她的鼻子，这里的她没有皱纹，老夏身材依旧高挑，轻松自由的感觉让他们回到了相爱之时。
“一直是你在追我，还不许我追你一次。”刘晓帆抱住夏季园的胳膊，两人依偎着走远。
四周是橘红色的天地，没有任何尽头和标志物，只是最北边有一束光。他们走近光源，刘晓帆开始哭泣，“老夏，小檬怎么办？”他们只有一个女儿，老夏因为任务身体受伤不再有生育能力，刘晓帆就抱着他说有一个女儿就足够烦人了。她一生体贴，生死相随。老夏皱了皱眉，“晓帆，这是小檬的选择。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责任，她就要承受。”女儿倔强一定要和他一样做一个警察，小檬以后的路程，你只能自己走了。
夏之檬睁开眼睛，刚才做了很乱的梦，母亲摸着她的头说要坚强，要好好的活。一直沉默少言的老夏也开口了，“小檬，生活还很远，你身边的人会一个一个离开。现在守在你身边的你应该珍惜。老林这个人很好，林茶也是真的爱你。你这样下去，是对爱你的人的一种亵渎。好好活着！听到没有！”夏之檬想过去抱住他们，却在梦中醒来。对爱你的人一种亵渎。这句话在她的脑海里飘来荡去，园苏虹的笑脸浮现了，“嗨！不好好活着！做什么！”她说完也走远了。夏之檬坐了很久，她知道林茶引爆也是为了任务，可是还是借着苏虹的事跟他闹脾气了。她嘲笑自己不明大义，又嘲笑自己不念苏虹的情义。她的眼神逐渐有神。“苏虹，我不会再是一个警察了。”她无奈地笑笑，她再也没办法做警察了。床边的营养液滴滴答答终于象征性的流完最后一滴，她拔掉针头，起身穿鞋。
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这几天只要她一醒来就有人陪着，这次醒来突然有些不习惯。她的心怦怦直跳，她刚刚想清楚苏虹的事。一想到这几天为了她熬夜熬红眼的妈妈，她就一心急迫只想快点看到她和老夏。她裹了一件林茶留在床边的大衣，熟悉的味道袭来，她紧紧地抱住大衣，安全感由心而生。
脚上缠满了绷带让她行动不便，她踉跄着走到走廊。所有人都匆匆忙忙，她拉住一名护士，“你好？你有看到这个房间里陪着我的人吗？”护士很不耐烦，很着急地回答她，“没看见！后院死人了！你赶紧回去吧！”说完她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死人了”三个字在夏之檬脑海里扩散，越来越响亮，周围的嘈杂仿佛不存在了，她不管脚上和手上的伤口拼了命地向医院后院奔跑。周围的人仿佛都在说，“死人了，死人了。”她的拖鞋掉了，林茶的大衣已经在她肩上七扭八歪，冷风狠狠刮着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她终于到了后院，周围围满了人，林茶只穿着单薄的毛衫和黑色休闲裤。她跌跌撞撞地冲过去，瞪大了眼睛问林茶，“林茶，死的是谁？”。林茶不语只是把外衣裹紧然后紧紧地抱住她，她挣扎开，压低声音又问了一次，“林茶，死的是谁？”林茶握紧拳头说不出话。夏之檬忍不可忍，要冲进去，林茶一把拉住她把她抱在怀里。
“小檬，你还有我。你还有我。”他一遍一遍地重复，你还有我。
夏之檬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冲了进去。她早就知道死的是谁，这是没看到她就不承认。没人能拦住她，她颤动着手揭开白布。“啊！啊！”一声声尖叫响彻云霄，老夏！妈妈！一圈一圈围着的人听着惨烈的呼叫，女人们已经留下了眼泪，男人们也掩面叹息。没有一个人嘲笑她歇斯底里，生命的脆弱让这些有病之人更加动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橘红色的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