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元瑾》一世rr

3、旧事伤人心

　　昏昏沉沉中，我仿佛又听到了哭喊声和兵刃相接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天已经大亮。可耳边的声音并没有消失，我猛的坐起，颤着身跑出屋，那人还是静静的坐着。
　　“外，外面是怎么回事？”我问他，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主子，燕军人数太多，属下抵挡不住，主子快快离开。”不待他回答我，他的一个属下便慌忙进屋禀报到。
　　“你和我一起走吧。”他起身，走向屋外，我跟着他，出了屋，眼前的景象太过熟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一如当年长安，一如当年红川。他的属下团团护住他，而我走在他身后，我只觉得耳朵嗡嗡做响，他仿佛说了什么，可我一句都听不见。我看着他的背，场景好像回到了魏舒烨死那日，魏家死士护着他，而他将我护在身后。嗖，一支箭像他射来，他的属下顾着与周围敌人打斗，而他身受重伤，我只想着魏舒烨不能死，一把推开了他。胸口处是剧烈的疼痛，我倒了下去，仿佛谁接住了我，我努力往上看，入目的是一张好看的过分的脸，那脸上隐隐有些惊讶。而我看着那张脸，终是回到了现实，原来，魏舒烨，采薇，母妃，终是谁都回不来了。我若是这样去了他们身边，也不知，他们会不会怪我。
　　是的，我并不想活着。我用了我前二十年的时光去爱那个人，对他的爱已经成了我活着的一切。追着他去燕北回来之后，我又为杀了楚乔而活，再后来啊，我明白我该为母妃，魏舒烨这些爱我的人而活的时候，他们已经一个个都离我远去了。那日丢掉的兔子尾巴，不只是丢掉我对燕洵的爱啊，丢掉的，是一个叫元淳的傻姑娘的前二十年。以前我叫元淳，为燕洵而活，后来我叫水亭，说到底还是为了燕洵。来到这之后，我告诉那些淳朴的村民，我叫魏宁，可魏宁，是为了什么而活呢？我不知道，在这的日子虽然安逸，可我知道，我并不快乐，我想我是想死的，我还是接受不了我叫元淳的那二十年都是一个笑话。可我不能啊，我若死了，这世上，怕是再没有人，会记得母妃，采薇，还有魏舒烨了。

　　长安
　　“你说什么”元彻难以置信的看着殿上跪着的人。
　　“陛下息怒，属下怕公主发现，只能两三日去远远的看看公主，那日属下去时整个镇子已成了一片废墟，那些人杀了人，还焚了整个村。公主住的地方，也，也未被幸免。”
　　“尸骨呢。”元彻问到，声音夹杂着愤怒，伤心。
　　“属下并未找到公主尸骨，那火极大，房屋都没了，尸骨怕是。”
　　“什么人做的”元彻再也忍不住，扔掉满桌的折子，怒吼道。
　　“似是有两拨人，其中一拨是燕北军，另一批，属下无能。”
　　“退下”。元彻说完，只觉得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淳儿，自己想放在心尖上宠的淳儿，就这么没了自己就不该放任她一个人在外的。燕北军，燕洵，对，燕洵，他的人，会不会放过淳儿，毕竟没有尸骨不是吗？那村庄贫瘠，那些人去那，为的是什么，若是为了淳儿，那淳儿应该，还活着吧。元彻按了按眉心，终是决定写信去青海，让宇文玥去燕北寻一寻淳儿。淳儿，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青海
　　宇文玥看了元彻的信，久久不语。面上波澜不惊，可紧握的双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怎么了，可是长安有什么事”楚乔看着他这样，忍不住问道。
　　宇文玥看了看她，递过手中的信。当初元淳刺杀燕洵的事，他和楚乔也略有耳闻，只知道燕洵放走了元淳。可这半年来，元淳了无踪迹，他们都不知道她的行踪，燕洵忙着和大梁联姻好攻打魏，只怕是更不会关心。
　　“星儿，我想去燕北一趟。”良久，宇文玥开口。昔日在长安，他们都说要保护元淳，可终究，他们都食言了。
　　“好，我陪你去。”她说着，握住宇文玥的手。她懂宇文玥，知他最重情义，也知他内心对元淳的愧疚。

　　燕北王宫
　　“你，你说什么”燕洵看着宇文玥和楚乔。
　　那日属下回禀，说青海王和青海王妃求见，燕洵不想见，或者说是不敢见楚乔，派人将他们带到使馆晾了四日，今日他们终是忍不住，闯了进来。他想过他们来找自己的千千万万种可能，唯独没想到，宇文玥开口竟是说你的属下屠了元淳所在的村落，她现在，可在此处
　　淳儿燕洵忽然想到那日她离开的背影，想到他派去送她离开的人带回的那兔子尾巴。她不是应该回长安了吗？她不是还有元嵩元彻吗？，怎么会在这燕北王宫，我的属下屠了淳儿所在的村落，那她，燕洵顿了半晌，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燕洵”，楚乔向前走了一步，想扶住他，顿了顿，又放下伸出的手。而宇文玥，眼神越发晦暗，不是想不到燕洵屠村不可能是为了元淳，只是和元彻一样，不敢相信那人就这么尸骨无存了，所以偏要来确定一下吧。
　　“星儿，走吧，我们回青海吧。”宇文玥深吸一口气说道，楚乔看了看燕洵，还是和宇文玥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燕洵终是忍不住，瘫在了这辉煌的大殿上。长安的那些人都对他燕洵不起，可淳儿，那个只会追着自己唤自己燕洵哥哥的傻姑娘，她从没有对不起自己燕洵，细细算起来，自己骗了她，利用她，倒是欠她良多。那日放她走，他也一直以为她回了长安，如今燕北与大魏虽战事不断，可元彻终是会护着她的，可怎么会，她怎么会一个人在那，怎么会就这么死在自己手上。燕洵知道宇文玥说的屠村是怎么回事，那是自己丢了清河崔氏的暗羽令，派人一路追去，追到了那小镇，因那隶属大魏，又找不到暗羽令，自己亲口下的屠杀的命令，可淳儿，怎么会在那。燕洵想着，复又吐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