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况》安寻晚

13、故人

　　窗外树影婆娑，给人一派清凉之意，楚帝看着一棵竹子出了神，朦朦胧胧的忆起了被尘封在心底的那个故人。
　　那个心直口快却又深不见底的，才貌双全的天之骄子。姬環的舅舅，王锃。一样的骄傲，一样的有想法，一样的不同反响。这样相似的两个人，确实容易让人产生一种朦胧之意。但这样的个性，却时刻让人纠心，尤其是对一位正值壮年的嗜权如命的君主。
　　真君子？假小人？还是狂妄的世家子弟。
　　楚帝不得不露出一抹苦笑，从那个清风霁月，闲云野鹤一般的得道世家子弟，到那个被软禁在偏僻之地半疯半傻半痴的狂人。他也后悔过，也质疑过，自己所做的一切到底是否是对的？
　　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既
　　对自己的这个儿子感到十分自豪，又不希望他变成第二个王锃，在荒山野林里痴痴傻傻的过完毫无意义的一生。
　　发了半晌呆，楚帝缓缓开口：“把陶相叫来吧。”
　　皇帝的命令自然执行的很迅速，不一会儿陶铮就来到了殿前求见。两人见面寒暄了几句，陶铮说起自己的孙子陶玹钰年已二十有余却无心婚娶云云（此处不一一细表），楚帝也有意无意的在提及自己的孩子的同时把重心侧在了姬環身上，几乎是滔滔不绝的说着他的思想以及处事方法。在朝堂之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嗅觉比狐狸还敏锐的陶铮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楚帝是在怀念那个天之骄子般狂妄又天才的世家子弟，却因从年轻时起就受过的明哲保身的思想而沉默的选择缄口不言。
　　他到此时依旧深深的记得这个与他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和知已，除了惋惜和隐没在心里面的一点点的后怕，不涉党争的他第一次对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好奇感，先是心机城府深于常人的小孩子，再是经受过数不清的大风大浪的楚帝，看来，将来的陶家还得靠他的扶持......
　　不知不觉就恍惚了，以致楚帝叫了他几声他都没有听见。反应过来后只能用年老体衰，身体不适做为御前失仪的借口，告病回家休息了。
　　“老陈（陶府的老管家），帮我查一下章却陈这个人。”陶铮给出了简单的吩咐，斜倚在榻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就在同时，一道秘密的消息从宫中某一个不知名的小太监处传到了淮王府。
　　“什么，父王今日召陶大人去小坐，席间多次提到宸王！”姬玏顿时觉得心中有一股不平之气在缓慢上升，手边的纸被揉成皱皱的一团。
　　为什么！凭什么！
　　用他来制衡朝局，用他来拓展疆土，他在战场上浴血奋斗，他在后宫拥红搂翠，他的所有付出，所做所为，在他眼里，似乎都变得很可笑……
　　袁榭只能低低发出一声叹息，他明白心里竟对他有了那么一丝丝同情，他以为自己做的越多，楚帝就愈会器重他，大人们便会称赞贤能，却不知，越是如此，楚帝就越是觉得争，这对一个崇尚君主专制的帝王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也愈加显现出世家子弟的无能。
　　他轻轻走到姬玏身边，开口道：“殿下，您不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