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追凶-交错CROSS》无翼之翔

4、第 4 章

　　晚上六点四十五。
　　关宏峰每隔十分钟给联络手机打一个电话，这会终于是正常的忙音了，但是关宏宇仍然不接电话。
　　关宏峰强忍着怒意发了条短信：“你在哪里？”
　　短信倒是回复的很快：“城南，办点事情，七点以后回来。”
　　关宏峰深感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仔细回忆和关宏宇最近几天的相处，发现这反常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昨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关宏峰能想到的只有案子，但他认为案子和关宏宇的反常关系不大。
　　突然的变化，好像变了个人？是变了一个人！关宏峰思绪飞扬，这点灵感让他呆立当场。

　　晚上七点。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然后似是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喊起来：“老关！开门哪！”
　　是周巡。关宏峰瞥了一眼监控，起身把电视机关掉，拨动了一下旋钮。
　　还好这屋子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关宏峰这会才庆幸关宏宇不在。
　　他开门侧身让周巡进来，开口道：“怎么有空来我这？人抓住了？”他都懒得开口问周巡怎么找到这里的，在得知被高远跟踪的时候，关宏峰就明白自己的住所八成已经被扒出来了。
　　“早抓住了。”周巡直视着关宏峰的眼睛，“不过老关啊，我再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关宏宇现在在哪？”
　　“不知道。”关宏峰不动声色地回答，反问了一句，“他现在在哪？”
　　“你知不知道我们怎么抓到高远的？”周巡没正面回答，“一个匿名报警电话。小林接的。一说完就挂，回拨就关机。声音特熟悉，你猜？”
　　“还有我电话上收到一条短信，也是相同内容。查了下是一个号码。”周巡对着关宏峰提起气来扬声说，“你猜怎么着？号码是一次性的，就打过这一个电话发过一个短信。”
　　“要不是你人在家。我真怀疑是你。”周巡自己先摇了摇头，“不是你是谁呢？总不可能是关宏宇吧。”
　　“可能的。”关宏峰平静地说，“宏宇人我清楚，要他碰上这种事不会不管的。”
　　“那你说他怎么知道高远是凶手的，还恰到好处的报了警？”周巡冷笑了一声，“一个心怀正义的通缉犯？我怎么觉着这么讽刺呢。”
　　“你对他有偏见。好了。我给你泡点茶吧。”关宏峰走到厨房，借机拿出手机给关宏宇发了短信：“周巡在。去天台等我。”也没看回复就把手机揣兜里了。

　　晚上七点半。
　　关宏峰送走了左顾右盼的周巡，独自揣着手电上了天台。他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关宏宇”还是不是关宏宇，是不是他的弟弟。
　　关宏峰在天台的阴影里面发现了他，坐在地上，身边放了纸和一个U盘，在电筒的光下显得格外萧瑟。
　　关宏峰看着他慢慢站起来，和自己面对面。
　　“你不是关宏宇。”关宏峰先开了口，他注意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对方竟然迎着他的目光笑了起来。
　　“不愧是关宏峰。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认出我不是你弟弟。”
　　“不过，你说错了，我是关宏宇。”关宏宇直视着他，“现任长丰支队支队长。”
　　看着关宏峰惊异的神情，他补充道：“当然，不是这个世界的。”
　　关宏峰脑子里一团乱麻，但是他仔细想了想，很多细节都能和这个解释对的上，包括昨天在现场给的排查方向、今早对周巡脱口而出的指责、下午的匿名报警电话。这是熟悉刑警工作尤其熟悉长丰支队的人才能做到的事情。
　　关宏峰心下已经信了一半，但更大的茫然击中了他，让他手足无措。
　　一个活生生的，从没步入歧途的关宏宇站在他面前，他意气风发，比关宏峰最好的想象还要好上百倍、千倍。他从来都知道宏宇聪明、又有着骨子里的正义感，为什么不能成为警察？成为刑警队长呢？
　　很多问题涌了出来，为什么关宏宇会成为现在这个关宏宇？他经历了什么？在这里又做了什么？
　　这些他通通都没问，只是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那……我呢？”
　　“关宏峰，我的哥哥，是全津港乃至全中国最好的刑辩律师之一。”对方的脸上满是骄傲，“开始的时候他为了负担起全家的生计接过很多不同类型的案子，不过最后还是选择了刑辩。不知道你认识海港支队的刑侦顾问韩彬吗？我哥和他合伙办了律所。”
　　关宏峰一时丧失了语言功能，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捕捉到对面的人低沉的声音：“关宏峰。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关宏峰茫然地看着他，只见对方扬了扬手里的U盘，道：“我拿到了213案发当天周围的监控视频。”
　　关宏峰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对方的目光让他觉得自己被看穿了看透了，带着点愤怒又带着点悲悯，仿佛他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只是。不管哪一个你，都是我的哥哥。”关宏宇直视着保持沉默的关宏峰，“我相信，另一个我也一定是这么想的。为什么你不能多信任我们一点？非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
　　关宏峰的心乱了，他颇为狼狈地辩解：“不，你不知道。”
　　“好吧，就算我不知道。”关宏宇也没反驳，“但这不妨碍你能信任我。我想你也在调查213案吧，我发现很多事情是相通的。交换情报吧。”
　　“……好。”

　　晚上九点半。
　　关宏宇不情愿地代替关宏峰去赴高亚楠的约。在他一脸怀疑地质问高亚楠和关宏峰的关系时，关宏峰罕见地笑了，说：“高亚楠是关宏宇的女朋友，交往挺久了。出事之前还闹分手，不过又复合了，都快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了。”
　　“怎么？在你那边不是？”关宏峰饶有兴致地问道。
　　关宏宇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咳咳咳，在我们那边，亚楠是哥哥的女朋友，亚楠主动追的。不过早已分手了。”他看到关宏峰的眼神，愤怒道：“别这样看我。我只当亚楠是哥们。又是嫂子又是同事的，我不可能下手的。”
　　“好吧。”关宏峰摸摸下巴，“看来两边还差挺大的。”

　　关宏宇结束了回忆，回过神来看着高亚楠，样子倒是没变，感觉人憔悴了一点。也难怪，估计周巡没少问她，现在这样，明显旧情难忘啊。
　　关宏宇没有点酒，在酒吧老板娘惊讶的目光中要了一杯白开水，一杯热饮料。饮料归高亚楠，白水归自己。
　　“说吧。找我什么事。”关宏宇刻意地低下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尴尬的不得了。
　　要面对一个原来是嫂子现在是“自己”女朋友，还要以“自己哥哥”的身份去面对。这个魔幻般的现实让关宏宇头痛。
　　“关队……你真没见着宏宇？”高亚楠凑近低声说，“我听周巡说，可能他在城西躲着。你要见着他给他提个醒。”
　　“我没见。”关宏宇冷淡地说，只想快点结束。
　　“那……关队你相信宏宇没有杀人吗？”高亚楠放软了语气。
　　“你说呢？”关宏宇第一次直视了高亚楠的眼睛，“他毕竟是我弟弟。”
　　“好了。闲话不说了。”关宏宇把杯中水一饮而尽，率先走出了酒吧。

　　不一会。
　　关宏宇颇为狼狈地又回到了酒吧，后面跟着的是他的老熟人，他亲手送进监狱里的齐卫东。关宏宇本想动手，但考虑到关宏峰的武力值还是战略撤退吧。
　　齐卫东见酒吧里都是人，酒顿时醒了一半，瞪了关宏宇一眼就愤愤地走了。
　　高亚楠见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真难得见你这么狼狈啊。”
　　“嗨。这太巧了。老熟人一出狱就碰上了。”关宏宇整理了一下衣着，看着高亚楠犹豫了一会：“要不一起走？”
　　“行啊。我就当一回关队的护花使者了。”高亚楠笑意盈盈地打趣，一扫之前的疲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