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乌衣巷 打打杀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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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上回。
乌衣巷。
蔡居诚就着一种无垠的自豪感，英雄气概激荡在胸前！只因为他干脆利落地接下了一发暗器——实战环节啊，同志们，赤裸裸的实战环节。唯一遗憾的是这黑漆漆的夜色里，自己这般飒爽身姿也就只有自己——不对，连自己都看不到啊。这。
不能再多想了！小蔡忙不迭地纵身跃进深巷。
再说回乌衣巷。其实这也谈不上什么滋事，日常劫镖罢了。在金陵流行的三大灰色地带活动，一是盗墓，二是劫狱，三就是劫镖了。老百姓也很看得开，大城市嘛，犯罪率高一点是应该的，这是对我们盛世繁荣的一种另类肯定！于是，平乱已经成为了金陵巡抚们的每日任务，就跟江湖五大门派的课业似的，非常地锻炼人。这三大活动联结在一起，又构成了一套丰富的区块链结构，盗墓贼流窜到各处，也有可能被劫富济贫的江湖义士斩杀，一番腥风血雨过后继续流窜到了偏远的门派地带，又可能被门派新人拿来练手，一番围剿之后拎进城里去领悬赏。劫狱呢这件事就更不好说了，城市一大起来，人际关系一复杂起来，冤案比比皆是。这盗墓本是□□圈儿的传统，意思是哪位小兄弟又不慎被逮了没关系，我们众人拾柴火焰高，一起去救，贯彻兄弟道义之余，还能图个痛快（主要是图个痛快）。后来不知怎的就被那些江湖媒体传风便是雨，反倒变成了一件颇具人性光辉的好事，现在甚至连劫狱招募画报都合法化了，可以在城内四处张贴。
劫镖也属于一种历史遗留风气。对于劫镖事宜，乾元镖局的危机公关已经达到了古往今来水平的峰值：他劫任他劫，我这边管赔礼就行——这种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态度，值得江湖上下一众学习！不过自从前些年乾元与时俱进地开通了赏罚制度，出于金钱的物质诱惑，走镖团队们护镖的水平也越来越高了，劫镖反而成了这三大事件中最鸡肋的一个，堕落到了管制之外，任凭大家瞎蹦哒，导致现在劫镖的强盗头子们处境非常地尴尬，有时候不得不去江湖上寻求兼职，帮刘大娘取个药，帮王大伯看个瓜铺之类的，这样的好人好事比比皆是。
所以是夜，当乾元镖局的镖车缓缓地行驶过乌衣巷，并被这一众劫镖大兄弟围起来时，护镖团队们的心态是平静如水的。他们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敌方劫镖团队，并从对方寒酸的衣着确认的确是走投无路了，本着乾元镖局的公关精神，能不打肯定是不打的好。所以镖头先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咱们可以先谈个判。”
对方一听心下欣然，劫镖市场不景气，露宿街头好几天都没有活儿接了，正担心待会儿开打体力不支怎么办，结果人家镖局的人局气啊，直接抛来一橄榄枝。
“谈判好，谈判好！”劫镖头目激动地点了点头：“爱与和平，是这个理儿吧？”
其实也不是说非要爱与和平。主要是这批货是往江南万福万寿园送的，货品贵重，路途遥远，这一次不被劫，一路上也铁定会被劫。与其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一架，还不如就出了家门口好好盘算盘算。乾镖头心里就是这么打算的——过了这一夜，再让劫镖的人和江湖流媒一并把消息放出去，后续那些蹲点儿的劫镖团队听说已经是别人吃剩下的，也就拍拍屁股，说散就散了。这一批人看起来又没什么经验，特别好骗，待会儿随便用一点小物件把他们打发了就成。
妙计啊！他自己都忍不住钦佩自己了。
谁知道就在双方交接的紧要关头，旁边的屋檐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他们都看见了。
“什么情况？”乾镖头压低了声音问，“你们的人？”
“不是啊”劫镖头目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盗亦有道，我们哪会这样乘人之危？”
“那就奇怪了，看起来是有点像个蹲点儿的种。”乾镖头又朝那个方向斜了一眼，这时候他身后的小弟戳了戳他的肩胛骨：“头儿，我听说最近衙门在抓暗箱操作，这不会是专门布咱们的控，钓鱼执法呢吧？”
“不能吧，现在衙门执法水平这么高了？”乾镖头表面上怀疑，心里也暗暗觉得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一边寻思着一边就朝那个方向扔了个镖上去。
“嗖”的一声，那是被接住的声音了。
“哇，是个练家子……”大家集体感叹道。
所以当蔡居诚纵身跃入巷子的时候，双方势力都是懵逼的。护镖的和劫镖的七七八八统一摆好了姿势，就等着这位深夜还不忘公正执法的“大人”下来露个面好让他们狗腿一下呢。那阵势站的叫一个齐刷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朝廷在练兵备战呢。运镖车的马儿好像都察觉到了这股子不可言说的气场，甚至也在身后正了正胸脯。
来者何人！双方擦了擦眼睛仔细看了看，差点没呼啦啦都倒下。
乾镖头又一次擦了擦眼睛，卧底呢？大侠呢？巡抚呢？怎么是个细皮嫩肉的娃娃。
金陵劫镖的头目还挺有爱心，朝前走了两步：“小少侠，你是走丢了吗？”
“啊，我，这个……”蔡居诚也没想到下来是这幅画面，整个人也和他们一起垮掉了，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再三确认了一下：“呃，这里刚才没有人在打架吗？”
“没有，没有！”众人的口号喊得整齐又响亮。
“好……那我就……失陪了”蔡居诚朝他们鞠了个躬，还是满脑子的问号，这些人，一拨穿的是护镖那种跑山服，另一拨穿的就是夜行服，这很明显是两股子势力啊，若要是没打起来的话……
他觉得自己的脑洞已经陷入了不归路。
——我去，该不会是这两股子势力一块截杀了个什么第三方势力，做掉以后，狼狈为奸，共同销毁了痕迹吧？不然这场面怎么就这么假惺惺的呢？
那架马车里面……
想到这里他不能忍了，方才刚走出去的两三步又生生退了回来，与他同频率地，这一行人刚刚松下的两三口气又重新提了回来。劫镖头子再次施展了泛滥的爱心：“小少侠，你果然还是走丢了对吧？”
“马车里装的什么？”蔡居诚直截了当地问。
“……就是一些普通货物。”乾镖头非常诚恳：“小的们是搬家公司的。”
鬼才信啊！小蔡嘴角抽动，一个箭步上去就把车上蒙的那层缎扯开了，见下面还有两堆厚厚的干草，心下了然是障眼法，手伸进去戳了两下，戳到一个冰凉凉，滑腻腻的东西，一把就把那物件握住，捞了出来。
诶？怎么是个瓶子。
蔡居诚心下发愣，劫镖头子倒是在另一边炸开了：“我去，四爱图梅瓶？”
“四爱图梅瓶？”身后鉴宝的小兄弟眯着眼确认了下：“不错，头儿，就是那金家的珍品。”
“靠！”紧接着啐了一声，“原来你们就是这几天业内列位都广为探听的，前往万福万寿园的那一拨？这年头，护镖的比劫镖的心还黑！居然敢骗老子？”
“刚才还说自己往施家庄走，就想当几个翠玉镯子便宜了我们是吧？我们看起来很好欺负？”
“幸好老天开眼，大家都在苦苦蹲点，我们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了！”
“啊哦——”小蔡同学恍然大悟，指指这边：“原来你们是护镖的，”又指指那边：“原来你们是劫镖的！”
“少废话，弟兄们，亮家伙！”那劫镖头领直接无视蔡居诚的总结，一声暴喝，下一秒穿着夜行服的这一队噼里啪啦就把锅碗瓢盆……啊不，刀枪棍棒都亮出来了——头领唰的一声拔出腰间弯刀：“老子今天就要劫了你的镖，教你做人！”
另一边场面也不输，乾镖头冷笑着打了一声响指，身后就唰唰唰蹦出几个手握精鞭的高手来。
蔡居诚满脸辛酸：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锅都在自己头上呢……
正这样苦哈哈地想着，劫镖头目突然握住了他的手：“小兄弟，今天真是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会看清这帮所谓名门正派的嘴脸！”说罢又发力重重地握了一下：“后会有期！”
再然后……这就开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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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乌衣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