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一梦》下雨啦

4、慈长嫂冒雪迎小姑 樊弘瑶喜尝羊羹汤 慈长嫂冒雪

　　慈长嫂冒雪迎小姑 樊弘瑶喜尝羊羹汤
　　一炷香后，三人便到了镇北将军府的黑漆大门前。吴娘上前拍了拍门上的兽头铜环，“咚咚”敲门声震的人心发慌。
　　越接近将军府，吴娘眼角鱼尾纹皱的越厉害。小青也是汗流浃背，如坐针毡。樊弘瑶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好像被雪给冻定在了地上。
　　一阵吱吱呀呀的开门声，黑色大门缓缓打开。吴娘率先走了进去。小青忙上前戳了戳樊弘瑶的右臂，催促她赶快进府。樊弘瑶扭头轻叱了一声，理了理鬓发，开大步抢进将军府。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拼了！
　　府中地上积了层厚厚的白雪，像是铺了条厚厚的云毯。看的樊弘瑶极想上去踩两脚。檐角灯笼飞悬，照的白雪闪烁不定。
　　一场大雪，将军府恍惚成了洁净的琉璃世界。樊弘瑶惊讶不已，闭眼深吸一口气，只觉雪气冰凉，从鼻腔一直凉到胸腔，冷的差点打起喷嚏，用力摇了摇头，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在前领路的吴娘突然停步，身形恰好隐在烛火不到的暗影里，平淡说道：“小姐，快去吧，夫人正等着了，不要让夫人久等。”
　　一听这话，樊弘瑶的心又蹦到了嗓子眼，心情忐忑，轻声问道：“吴娘，你不去见母亲吗？”
　　暗中的吴娘微微点头，虽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快去吧，别让夫人久等。”吴娘又冷淡的补了一句。
　　入府不久，吴娘又成了王夫人最信任、最得力的侍女了。和蔼的面具已经卸下，冷漠无情悄然登场。
　　风势渐渐转强，走廊里的灯笼被吹的摇来晃去。
　　小青一直垂首跟随，不发一声。樊弘瑶转身，看了眼小青，欲言又止。小青像是感应到了樊弘瑶在看她，悄悄的递眼色与樊弘瑶，让樊弘瑶快走，不要担心她。
　　樊弘瑶眨了眨眼，表示明白，便向府中深处的小院赶去。路过吴娘身边时，又娇滴滴地叫了两声“吴娘”，希望她不要因为今晚的事惩罚小青。吴娘隐在暗影里，一言不发。
　　心中七上八下，没留神已到了小院门口。院门两侧的灯笼被风雪吹打的“噼里啪啦”响个不停。门上挂着一块匾，上书“虚静”两个大字。
　　作了几个深呼吸，心情稍缓，便推门而入。刚进入院内，花香混着雪气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只见几盏灯笼飞悬檐角。昏黄朦胧的烛光不时倾洒在小院东北角，映出了东北角的傲雪红梅。
　　樊弘瑶嘀咕了一声：原来是梅花的香味，难怪这么熟悉，自己的院子里的梅花应该也傲雪绽放了吧。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唤：“妹妹来啦。”樊弘瑶一惊，只见远处屋檐下立着一位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年轻女子。在忽明忽暗的烛光映衬下，女子的身影越发显得单薄、无助，好像风头上的一盏油灯，随时都可能熄灭。
　　樊弘瑶心头一酸，眼中朦胧。
　　檐下女子正是程灵儿，散骑将军程文庆的爱女。三年前嫁给了镇北将军的长子樊弘毅，夫妻间琴瑟和谐。金童玉女，天造地设。传为一时佳话，谈起这桩婚事，南昭国无人不羡慕。
　　程灵儿眉清目秀，性情温婉和顺，有大家之风。樊弘毅风度翩翩，年纪轻轻就已官拜骠骑尉，离骠骑将军也只差一步。郎才女貌，羡煞旁人。美中不足的是程灵儿的肚子久久没有动静。好不容易今年怀上了。阖府上下十分欢喜，准备迎接小公子。偏又出了意外，没了。虽然程灵儿神色往常，但身子却日渐消瘦。
　　见程灵儿站在风头上，樊弘瑶心中难受，怕她孱弱的身体禁不住严寒，如是她因此染上风寒，不知道如何向大哥交代。
　　“姐！”樊弘瑶语带哭腔轻声喊道，忙小跑到程灵儿面前，“姐，你怎么站在这风头上，要是冻着了怎么办。”说着解下斗篷给程灵儿披上，“姐，你脸色这么苍白，还只穿这点袄裙就站着这，要是生病了怎么办啊？快穿上！回头受了凉，大哥回来，我怎么交代啊。”一听“大哥”两个字，程灵儿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温馨的笑容。
　　程灵儿微笑道：“谢谢妹妹了，这大雪天的，你不在府里待着，又到外面乱晃，若是出了什么事，可叫人怎么办呢。”说着眼中泪珠儿打转，面容悲戚，显然是想起了那未出生便夭亡的孩子。“你要是想让你大哥放心，让我放心，让公公婆婆放心，你就少出去惹祸就是了，乖乖地呆在府里比给我披斗篷还管用一百倍。”
　　心中又是一酸，樊弘瑶知道程灵儿肯定是怕她受责罚，才到这小院里安慰母亲的，想着便趴在程灵儿肩上低声呜咽。
　　“好了，别哭了，别把母亲吵醒了。”程灵儿轻抚着她的长发柔声道。
　　听到母亲已经熄灯休息了，樊弘瑶心头巨石终于落地，一双蹙眉终于舒展，口里连声道谢：“谢谢姐，谢谢嫂嫂，大哥真有福，娶了这么一位贤惠温柔的妻子。”末了还不忘恭维一下程灵儿。
　　程灵儿两腮微红，含羞叱道：“还不快去，一会吵醒了母亲，可有你的罪受了。”
　　吓得樊弘瑶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便回身哭丧着脸说道：“姐，我饿了，我从外面回来还没吃饭了。”边说边按着肚子。
　　程灵儿笑道：“那你去厨房看看吧，说不定那里有什么东西了。”
　　一听这话，樊弘瑶喜得眉飞色舞，忽又轻声说：“小青被吴娘带走了。姐，你能不能……”
　　“吴娘只听母亲的，不会听我的。况且吴娘一直把小青当作亲生女儿，不会太为难她的，”程灵儿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樊弘瑶的话，催促她快去吃饭。
　　烛台上一根白烛悠悠燃烧，照着无人的厨房。红泥小火炉里的红炭兀自燃烧，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炉子上面炖着羹汤。丝丝若有若无的香气从砂锅里逸出。
　　樊弘瑶闭眼一闻，香气扑鼻，便知炖的是羊肉羹汤，顿时口内生津，忙戴上棉手套揭开砂锅盖。
　　白雾蒸腾、清香四溢。樊弘瑶脱下手套，一边揉着薰红的眼睛，一边拿着汤匙，蹲在砂锅旁焦急的等待。
　　当白雾稍稍消散，便如饿虎下山，狼吞虎咽起来，完全不顾淑姿仪容，直吃到肚圆肠满，不停打嗝方止，喃喃道：“不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说着又打了两个嗝，赞了一会程灵儿厨艺精湛。
　　填饱了肚子，逃了责罚，樊弘瑶心满意足，忽又想起小青，不知吴娘会不会惩罚她，胡乱收拾一下厨房，便奔向西院。
　　奔到西院后，樊弘瑶只觉肚子难受，扶着柱子干呕，差点将先前吃的东西吐了出来。
　　“小姐，你没事吧。”
　　忽听到小青声音，樊弘瑶又惊又喜，叫道：“小青！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
　　见她无事，樊弘瑶长松一口气，又止不住地打起嗝来，尴尬道：“小青，你还没吃饭了吧，厨房还有嫂子做的羹汤了，你快去吃吧。”
　　“谢谢小姐，小青已经吃过了，小姐你真没事？看你都快吐了？”小青担心的问。
　　“吃过了？”樊弘瑶诧异道。
　　“嗯”
　　“吴娘没处罚你？”
　　“没有。”
　　“怪了。”樊弘瑶自言自语，十分意外。
　　“小姐，你确定没事？”小青又问道。
　　“哦，没事，没事，只是吃的有点多了，吃完又一路狂奔。”樊弘瑶笑着解释了一番。
　　“哦。小姐，天色不早了。赶快休息吧。”小青见樊弘瑶没事便催促她早些休息，害怕她又做出什么祸事来。
　　樊弘瑶侧头看了看小青，见她一脸心事，只得乖乖从了。两人洗漱完毕，熄灯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