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一梦》下雨啦

2、卖假货章玉台敛财 斗奸商 樊弘瑶打假

　　卖假货章氏敛财 斗奸商樊弘瑶打假
　　离开胭脂铺后，樊弘瑶小青继续四处游逛，或是看看这个，或是玩玩那个，自由自在，一脸安乐。小青劝樊弘瑶早点回府免得被人发现。樊弘瑶对此充耳不闻。
　　忽然雷霆轰鸣，阴沉的天空霎时变得五光十色。漫天烟花绽放，绚烂多姿，令人目不暇接！真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小青不禁看入迷了，待烟花终了，方发现自己与樊弘瑶失散了，好像后脑勺吃了一记闷棍，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回过神后，便四处焦急大喊樊弘瑶。怎奈人声鼎沸，呼喊声如一滴雨水落到了汪洋大海中，激不起一丝丝波澜。
　　急的她汗流夹背，声嘶力竭的呼喊。过往行人瞠目结舌，不明白好好一个姑娘怎么突然发起疯来，有意地避让她。小青此时心急火燎，哪会在意这些事情，扯着嗓子四处大喊，希望樊弘瑶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我在这了，小青，我在这了。”樊弘瑶旁若无事的站在一个简陋的小摊前，笑着朝这边挥手。
　　气的小青狠跺了一下脚，忙奔至摊前，埋怨道：“小姐，小姐，你真是要吓死小青了。你要是出了点意外，你让小青可怎么办啊。夫人、大少爷、二少爷或许还好说，那吴娘还不得生吞活剥了我。小姐，你就可怜可怜小青吧，我们快回去吧。”
　　樊弘瑶依旧置若罔闻，专心的扫视摊上的首饰，看到合心意的便戴到头上比划比划，可惜小摊上并无镜子之类的东西，突然灵机一动，拔下首饰插到小青头上，自己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看着，想象自己戴着的样子。
　　小青虽然不乐意但又不敢躲闪，只得低下头，任凭樊弘瑶摆弄。只插到满头珠翠，樊弘瑶方满意住手。
　　看了看小青头上的钗环，又看了看那张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樊弘瑶不禁哈哈大笑，“杨太真雪夜偷嫁安禄山，凤冠难免将就。”说完又捧腹大笑，羞的小青面红耳赤。樊弘瑶付完钱后，便拉着小青直奔“章氏绸缎铺”。
　　“章氏绸缎铺”在朱雀城家喻户晓。店中不仅卖绸缎衣料，还卖一些家常用的衣物，比如斗篷、帽子之类。老板名叫章玉台，年近半百却精力充沛，长得不堪入目却精明能干，一张巧嘴能把假货说的比真货还好。
　　一身耀眼华服的章老板，正唾沫横飞的介绍手上的衣料。眼角余光一扫，忽见门口多出两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掸雪，再一细看，不由得脸色大变，显然没料到这个樊弘瑶会在这个时候来，传闻说她已被王夫人禁足了？心下虽是疑虑重重，面上反应却分毫未慢，忙给身旁的伙计递了个眼色，伙计会意忙跑来接手。
　　主仆二人刚跨过门槛，章老板扭动肥腰，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脸上横肉笑成一团。看到肥硕的章老板如此灵活，台前的客人吃了一惊，也好奇门口少女的身份？能让章老板对她毕恭毕敬。这些客人是从外地来此采购香料的，对章老板都不甚了解，更不用说被王夫人禁足几日的樊弘瑶了。
　　章玉台双眼谄媚的看着樊弘瑶，笑道：“哎呀！欢迎、欢迎！今日定是刮了东风了，贵客上门。三小姐您要买什么，只要派人来通知一声，小老儿定会竭力效劳，何须亲自来一趟啊。天气寒冷，雪大风大的，要是摔一跤，那可怎么办呢？不说别人，小老儿我就先得焦心死。”
　　樊弘瑶亦含笑看向百般殷勤的章玉台，说道：“章老板，这是哪里的话，您老人家的才应该在这风雪夜里好好休息，小丫头我怎敢让您老跑一趟了，有事我不就带着小青亲自跑来了嘛，再说我年纪轻，即便是摔几跤也是不碍事的。倒是您一把年纪了，要是因为我的事摔两跤，发生点意外，那可怎么办。不说别人，我就先得哭死。”
　　章玉台好像没有听出樊弘瑶言语里的冲撞，歪着身子朝后面的小青打招呼：“小青姑娘也来呐，欢迎，欢迎！”一面说，一面弯腰抬手，示意两人里面请。
　　主仆二人坐定后，章老板才笑问道：“不知三小姐今日前来是要买何物啊？只要本店有的，小老儿绝不藏私。便是本店没有的，小老儿也必定倾力去办。”
　　樊弘瑶笑盈盈地说道：“我和小青今日前来并非是要购置东西，况且您老是知道的，我俩上次在这已经把钱都花光了。我们这次是来恭贺章老板新年发财，财源滚滚的。”
　　章玉台如坠雾中，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微眯小眼，笑道：“谢谢三小姐关心，只是现在刚入腊月，离新年还有大半月呢。现在就祝贺，恐怕还是太早了点吧。”
　　樊弘瑶微微摇头，不以为然，笑道：“谬已！章老板，谬矣！新年对别人或许还有大半月，但对于章老板却是新年已到，财源滚滚啊。怎么能说祝贺早了呢，应该说祝贺太迟了。”
　　章玉台还是百思不解，但已经本能地从笑声里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味，沉着应对道：“那小老儿在这谢谢三小姐，谢谢小青姑娘了，借三小姐和小青姑娘的吉言，以后三小姐和小青姑娘在本店买衣料一律……”说着稍稍顿了顿，右手五指掐动，盘算半天，一咬牙，“一律……一律八折优惠。”
　　话音刚落，樊弘瑶把脸色一沉，开门见山道：“章老板，你猜我今日所来何事啊？”
　　章玉台见她直接发问，表面上眉头紧皱，实则心里窃喜，心道：小丫头到底还是没耐心，沉不住气啊。越发恭敬地问道：“三小姐方才不是说，是来给小老儿道贺的吗？怎么现在又突然问这话呢？”
　　樊弘瑶见他继续跟自己打马虎眼，冷冷地扫了一眼，问道：“章老板，你那么精明，不会猜不出吧！”说着，摸了摸身上墨绿色的斗篷。
　　一见樊弘瑶摸斗篷，章玉台的胸口立刻起伏不定，但依旧咬牙死撑，装糊涂地问道：“小老儿实在不知啊。还请三小姐明言啊。”
　　樊弘瑶见他继续装痴扮傻，心想，这老头真是顽固不化，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挑了挑眉，高声道：“章老板，我身上的斗篷眼熟吗？”
　　进店之后小青一直铁青着脸，沉默不语。
　　五天前，樊弘瑶在“章氏绸缎铺”花了巨款白银五十两买了两件斗篷，预备着腊月下雪时穿的。
　　买时只觉这斗篷表面光滑如玉，重量轻如白云。内外都绣有精致的花鸟花纹，樊弘瑶小青十分喜欢，问道：“这斗篷外面的是蜀锦吗？是不是熟丝制的？”
　　章玉台连连点头称是，还一个劲的夸赞她们眼力好。
　　蜀锦原产于蜀地，而蜀地与南昭相隔甚远，其间高山密布，运输十分困难，因而南昭国里的蜀锦价格都极高。朱雀城中售卖蜀锦的绸缎铺，只有“章氏绸缎铺”一家，蜀锦制的衣物也是卖一件少一件。
　　当时樊弘瑶立即付巨款买了两件。谁想刚到家，便被吴娘点破，所买的两件斗篷乃生丝所制。樊弘瑶原先不信，直到吴娘亲自指出，顿时火冒三丈，要找章玉台兴师问罪。
　　不幸的是接着自己便被母亲禁足了，这才导致问罪之事拖到今日。自己的不幸却是章玉台的大幸，不然依自己那时的脾气，非把他的店拆了不可。
　　听到“斗篷”二字后，章玉台心头一颤，知混不过去了，当机立断，立刻低声求饶：“求三小姐饶命啊，小老儿真真是老糊涂了，竟被钱迷了眼，被猪油蒙了心，一时糊涂，求三小姐饶命啊。小老儿也是被那些运货的给骗了，小老儿愿意立刻全额退款……”
　　“全额？”樊弘瑶冷笑道，像是听到了比柳先生讲的笑话还要好笑的笑话。
　　小青重重的冷哼一声，惊的章玉台又是一个哆嗦。
　　“呸呸呸，双倍、三倍赔偿，并且以后三小姐再来本店一律七折……”
　　“七折？”樊弘瑶确认道，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一律五折！统统五折！”章玉台吓得连忙改口。
　　樊弘瑶方满意的点点头。
　　章玉台如蒙大赦忙，擦了擦额头冷汗，走到柜台后，现取了一百五十两白银，悄悄递于樊弘瑶。肉疼的模样引人发笑。这奸商往日让他往外掏一份钱都难，何况如此巨款。
　　樊弘瑶接了钱袋，不慌不忙地捏着，并不是怕他在钱上动手脚，只是想让他多难受会，今日自己算是为民好好出了口恶气。
　　点完钱后，樊弘瑶咧嘴一笑，皓齿微露，笑靥如花，真是美丽可爱，接着又恢复了之前的语气，连声祝贺道：“谢谢章老板，祝章老板新年发财，财源滚滚。”说完便带着小青钻入人群，好像鱼归大海，瞬间便消失在人潮里。
　　二人离去后，章老板望着门口的人群发了一会呆，回过神后，又是嗐声又是跺脚，气的牙根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