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胆小，怎么不跑？》文予简

18、火烟 变故

　　叶唯音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屋内很阴凉，叶唯音呆呆坐着，看着缝隙中刺目光，有些不安。
　　回想起今天跟林老的对话，叶唯音从林老的沉默中，知晓了几分。林九律和林和会雕艺这件事，林老是知道的。
　　半夜时分，突然下起了大雨，倾注而下。
　　但是叶唯音不是被雨声吵醒的。而是十分钟前被街巷中“失火了”的惊呼声惊醒的。
　　叶唯音咯噔一下，扯了一件外套就往门外冲。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脚踩在小路的泥泞中生生疼着。
　　叶唯音跑到林老家的时候，只见火光一片，既而的大雨浇灭了部分火光。
　　叶唯音不管不顾的想要往里冲，但是被消防员拦了下来。
　　“小姐，里面还很危险，不要进去。”
　　叶唯音一瞬间呆愣着，是啊，危险，不知起了多久的火，把木制的里屋烧成了黑灰的木块。
　　天空中浇筑而来的雨水，阻止了火势的蔓延。
　　叶唯音在人群慢慢离去的街巷中呆呆望着，这是不是也是林老的意思，不愿伤及邻里？
　　火在大雨中灭了，只留下不断冒着的浓烟，然后烟也逐渐消失。现场只剩下消防员在林宅内做后续工作。
　　叶唯音没带伞，就在雨下，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泪水也是。
　　叶唯音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清了，包括前面的路。
　　那么多年，陪着自己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手工工具和材料，安静至底的日子。
　　而林老，是人生中唯一的知己。在叶唯音能够胜任的世界里的唯一同伴。
　　这是家族传承中，叶唯音曾经需要履约的一部分，到后来是指导自己成长的长辈，切磋技艺的知音。
　　所以，现在都不在了吗？
　　叶唯音用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学会安静和淡泊，即使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社交也一直在努力勇敢。
　　终究这个世界还是那么安静。
　　“醒了？”
　　迷糊中，叶唯音耳边听到一声温和的声音。叶唯音猛得一惊，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九……律。”叶唯音往床内一缩，才意识到现在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抬头看林九律。“你怎么在这里？”
　　林九律从一旁的椅子上站了起来。“昨晚你晕过去了，你家门没关。现在走吧。”
　　叶唯音想起自己晕过去了，也想起冲出去后没有关门。是林九律抱自己回来的？
　　林老……
　　叶唯音猛得抬头看着林九律，知道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林老他……”怎么样了？
　　林九律看着叶唯音，好像这是她少有地直视自己的时候。
　　林九律只是回她：“准备好了就过来看看老人吧。”
　　叶唯音怔住了。
　　林九律走了。
　　叶唯音低头找了鞋，穿上后，发现有些疼。昨天晚上光着脚跑出去，现在仍是一身旧衣，房间里还有暖气的余韵。
　　叶唯音浑身难受，却是感激林九律的做法。
　　叶唯音收拾好自己后，去见了林老。隔着厚厚的棺木，叶唯音站在面前，身体有些僵。
　　一旁的林九律穿着孝衣，看不出表情，一脸冷到极致的安静。叶唯音却发现，这是她最不怕他的时候。
　　叶唯音向林老鞠躬，面向林九律说了一声：“节哀。”
　　林九律回她一句：“你也是。”顿时让叶唯音泪流满面。
　　今天叶唯音想以最好的状态来见林老，至少不是他所担心的样子。但是林九律一句“你也是”却让自己再也忍不住了。
　　往常喊自己“小音”的老人，真的不在了。
　　葬礼后三天，叶唯音出门了。从小门的小道去了林宅。
　　在拐角处，碰到了周中宁和林九律。
　　周中宁正要离开，看见过来的叶唯音。
　　“叶唯音。”周中宁喊了她一声。
　　“有事吗？”
　　周中宁看着她，想她应该是过来看看的。“有空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有要事。通话记录还在吗？”
　　前一段时间，周中宁因为需要找叶唯音，存了她的电话，之后她在巷子里遇到那几个流氓的时候给她打过一次。
　　“嗯。”叶唯音应了一声，周中宁松了一口气，看着她，表面上很安静。那瑟缩的姿态还没改。
　　周中宁也没废话，叶唯音答应了就好了。之后看了她一眼，说一句：“注意安全”就离开了。
　　林九律已经回到被烧毁的屋内，叶唯音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现在工作室的那个位置前面。
　　“其实你不必过来。老人家什么都没留下。”林九律看着前面的灰烬，却是对身后的叶唯音说。
　　叶唯音听得心下一痛，那是林老毕生的心血。还记得曾经跟林老说过：“用了心的作品，自己知道就好。”
　　这下，所有的东西随他而去，真的就只有他知道了。
　　叶唯音看着林九律，问他：“我能去看看吗？”
　　林九律在她眼里看到了固执，没有阻拦。“嗯。”
　　叶唯音直接走进了灰烬之中。也不管衣服和手脚被弄黑，慢慢地拿起只剩残缺形状的木雕品，然后看着它们在手中碎掉。
　　叶唯音在里面呆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林九律准备好了茶水。
　　也没有说她傻，没有说她脏。只是默默倒一杯茶给她。“喝吧。”
　　叶唯音意识到自己满是炭灰。站在一旁看着林九律干净的手递过来的茶，和旁边的椅子，没有心思去想这是哪里来的，什么时候准备的。只觉得有些无措。
　　“我先……”回去洗洗……
　　“阿音，坐吧，没事。”林九律打断她。
　　叶唯音一怔，坐下来的时候，端起桌子上的茶的时候才猛得感受到，自己离林九律那么近。
　　手上的茶一抖，水洒了几滴，叶唯音还是按压着送到口边一饮而尽。
　　“谢谢……”
　　林九律看着她的动作，先是帮她续杯，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看着她又喝了一杯手放下来后，才问她。
　　“阿音，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怕我吗？”
　　叶唯音手一抖，林九律眼疾手快，把杯子接过来，放在桌子上。
　　“没……没有。”叶唯音庆幸自己没再喝水，否则一定会呛到。
　　林九律看着她，动作流畅的倒着小杯的茶，不再问了。
　　叶唯音几乎是逃似的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