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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十三、恩威并济 本将要让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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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的谈话在兴致中开始,却在落寞中结束。只是这种个人情感观念的分歧,并没有影响之后的部署。
翌日,萧凌如约睡了个懒觉。而后辞别萧岱,转回了桃花源。
桃花源内,黄忠、蔡琰、赵俨三人早早率众迎候。待萧凌见时,却也是一副惊讶表情。
黑压压一群人列队迎在营寨外,足有百余众。衣甲光鲜,气势昂扬,端是一副出征前的赳赳壮志。
她不及细看,也不及下马询问,黄忠等三人已经抢上一步,异口同声道:“破贼校尉黄忠/监军蔡琰/监军赵俨,率凤仪斗军屯长以上军官一百一十七人,静候将军号令!”
“哦?候我号令?”萧凌已然从三人的参拜声中缓过神来。聪明如她,哪里还想不到,定然是昨日黄忠三人收到她的手信后,提前做好了动员工作。
她飒爽一笑,爽利的翻身下马,心底一股豪气升腾,“有司备案,击鼓升帐!”
很快,鼓角齐鸣,声动整个桃源。
宽敞的中军帐内,萧凌傲然伫立主首,环视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容,肃然道:“诸位皆是我凤仪军的骨干,当知本将立军,是为忠信仁义。如今天灾在即,大水将来,为保百姓无虞,必当尽心竭力,奋勇向前!”
她将此次治水修堤之事当成军务来做,自然也以军令号之。在先鼓励了几句后,又进一步介绍了眼下的困难和机遇。
她从来不隐瞒每一次出兵的理由和动机,更不会要军士们盲目的服从。她总是事先做足动员,教军士们从心底认定,任何一次出兵,都是有利有义。
当然,所有的理由和动机,皆是台面上最能说教的那一套。
萧凌不否认宣传和动员有时候带有洗脑的嫌疑,但她更确信,在这样一个等级分明,盲目服从的时代,适当的让军士们晓以大义,动以明利,是最能凝聚士气、保持军队战力的好手段。
“以军代役,不仅能让咱们凤仪军在百姓间的名誉更上一层,而且还能检阅日常训练的成果。”萧凌在说完了一通大道理后,又以最通俗易懂的话语,直言不讳,“此番出兵助修,新军自然能得到检验。但老兵们闲暇多时,也正好有个机会赚取军功。”
在一众军官惊诧的眼神中,萧凌敛起威仪,平易道:“但凡谨遵号令,踏实完成任务者,都折成军功记录。稍后论功行赏,或提军阶,或赏财物,皆依军规论处。但……”
她稍顿,眉眼间片刻的柔和复又隐去,面上重新染了寒霜,“但若劳役期间多有抱怨,不服管束,亦或懒散怠工、阳奉阴违者,斩!”
她这个“斩”字咬的并不重,但还是让整个大帐的气氛为之一肃。
少顷,所有人像是演练好一般,齐刷刷抱拳应诺,“属下谨遵将令,定当不辱使命!”
“善!”萧凌抚掌一赞,冷不防发了第一道将令,“汉升,你率先锋营两千兵马,赶赴镡成县。”
萧凌指着武陵郡全境地貌的沙盘,将手中的细竹鞭点向了最南端的一处。
黄忠明显愣了愣,但还是抱拳应道:“喏!”
瞧着黄忠面带疑惑,萧凌却不解释。而是转对赵俨道:“伯然,你领四个营二千人,去镡成往北的辰阳。”
“属下遵命!”赵俨应的相对干脆,但面上亦显出沉思之色。
萧凌笑而不语,继续分派。她脑中早早有初案。既然眼下动员工作已成,便不做丝毫拖延。
她按着武陵郡下辖各县的人口、方圆、驻军兵力以及境内水系分布现状,将近万人的精锐分成了八部。
除却黄忠和赵俨的部队是二千人,其余均是千人左右。八部合计,正好万人。
每一部都有得力稳重之人统领,并言明三日后先汇合郡中选派的河工、向导,再各自启程。在此期间,责令众人做好准备。
帐中众人虽非尽皆统领之人,但事关日后的细分,无一不认真聆听。等萧凌在沙盘上比划着分派完后,又各自确认无误,才陆续散去。
人影渐散,唯独几名心腹留了下来。
萧凌瞧着黄忠等人,知道必然对自己的分派有所异议。她笑吟吟问道:“汉升可是有什么疑问,故而迟迟不去安排?”
她在人后不喜欢摆架子,虽说黄忠年近四十,她依旧不羁同他说笑。
可黄忠明显没有开玩笑的心思,他顿了顿,然后直言道:“女公子,此番安排,在下以为不妥。”
瞧着萧凌他示意细说,黄忠也不作伪,明明白白的反驳,“虽说武陵郡水系纵横,但镡成县内水系却并不通达。镡成河道短,水系浅,何须如此多的兵马?再说,女公子将万余精锐都派了出去,临沅的安危何人作保?”
“如此,汉升以为本将错了?”萧凌挑着眉,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黄忠一愣,霎时醒过神来,竟不觉有些后怕。自己习惯了眼前女郎这大半年来的亲熟,却忘了她毕竟是高门贵女,更是三军主将。
“不,不是,属下只是以为……”黄忠一时语塞。
赵俨不似黄忠那般同萧凌亲熟,一则他本性严谨,二来他入军稍晚。此时见帐内气氛尴尬,生怕萧凌不悦,当即帮腔道:“将军,属下也认为黄校尉说得有理。将军今日的安排,却有几处值得商榷。”
“伯然也这么以为?”萧凌依旧笑眯眯,看不出喜怒。
但她并不要二人应答,而是转对同样留下的蔡琰问道:“昭姬,你的看法呢?”
蔡琰留下来,自然也有她的不满。萧凌分派众人,却独独没有她的份,让她一度以为萧凌终归瞧不上她的女子身份。
但此时冷静下来,又听萧凌问她,忽的开了窍。她盯着沙盘上两处偏远县城,试着说道:“镡成、辰阳两县,一处水道短浅,一处修缮尚备,本无须众多劳力。可阿凌却独独各派了二千精锐,若我猜的不错,阿凌是想对两处动兵?”
她见萧凌微笑着点了点头,更是有所确认,“听说当年长沙区星叛乱,孙坚斩杀平叛后,余党周朝、郭石等人流窜各地。倘若咱们的斥候细报不假,那么眼下周、郭二贼应藏匿在零陵郡内。镡成、辰阳皆同零陵郡接壤,阿凌借治水为名,实则是调兵谴将,伺机而动。”
“精彩!”萧凌忍不住鼓掌赞叹,蔡琰给她的惊喜远远大于其他人。
黄忠擅于练兵和行军打仗,而赵俨擅于治军明纪。却是蔡琰,同她一样的女流之身,不但监军之责胜任有余,更具谋士之才。
“汉升、伯然,昭姬的话,可有理?”萧凌和颜悦色的瞧着两人,对先前的反对毫不在意。
黄忠低头尚在消化,而赵俨已经叹服道:“果真如此。属下先前还在想,将军此番出兵,到底虚实为何?想不到一兵二用,既助当地河道修缮,又防备乱贼侵袭。”他也明悟过来,讪笑道:“属下一直关注咱们武陵境内的贼乱,却忘了周边的余孽。夷道之变就在不久前,想来将军也是心有所触,不想教零陵的乱贼再有过境劫掠的机会。”
萧凌点点头,正色道:“一则两便,教你二人去镡成、辰阳,正有此意。你二人便宜行事,除了防备零陵的乱贼外,更要将武陵的新政之利散布出去。”
“将军想引零陵的流民来投,充足武陵的户口?”赵俨心领神会的问道。
“不错!本将就是要让天下人知道,来我武陵,屯田者,免钱粮;劫掠者,杀无赦!”萧凌傲然道。
屯田者,免钱粮;劫掠者,杀无赦——好大的口气。
赵俨在心中暗自赞叹萧凌的魄力,随后肃然抱拳,“将军放心,属下知道怎么做。”
“嗯。”萧凌淡然应了一声,似乎还有话语未尽。她稍稍顿了顿,又补充道:“此外,两地皆是距离临沅偏远之县,新政施行未必真正落实。说不得各级官吏中,仍有阳奉阴违者。此番你同汉升去了,也好巡检一番。若查有实据,我不介意再杀一些人。”
“属下遵命。”赵俨再一次肃然应诺。
只是黄忠依旧疑虑,此时抬头再问,“如此安排确实不错。只是大军都派了出去,这临沅不成了一座空城么?”
他神色真诚,却是真心实意的担心。毕竟新临沅合了三县之地,光靠留下来的五百驻军,明显捉襟见肘。
哪知萧凌哈哈笑起来,带些抬杠口气,反问道:“难不成在汉升眼中,女子便是如此无用?”她狡黠的眨了眨眼,打趣道:“难不成锦绣营的将士们,都是摆设的花瓶?”
“锦绣营?”黄忠霎时一醒,当即又有一丝尴尬。女公子亲自调|教的女营,竟被他活生生的忽略了。
许是看出了黄忠的尴尬,萧凌给了个台阶,“虽说锦绣营的女兵们也是我凤仪军将士,但平日里只是充作我和昭姬的护卫,故而叫汉升忽略,也是人之常情。适才我说笑,汉升不可放在心上。”
黄忠脸色稍缓,附和着点了点头。
萧凌又打趣道:“修堤治水,又在骄阳烈日之下,人人汗流浃背、袒胸露背,这对于锦绣营的将士们来说,自然是不妥。但驻防缉盗,冲锋陷阵,英雌们的武艺和勇气未必不如儿郎。更何况,张著的斥候隐匿民间、蔡勋的水军驻防洞庭,真要有什么大动,驰援瞬息可到。”
她在赞誉女营的同时,也宽慰了黄忠的担忧。而后又转对蔡琰道:“昭姬,我将你留在临沅,也正是此意。由你统领锦绣营,负责临沅的安危。”怕蔡琰不解,又加了句,“彼时我应忙碌无暇,军务之事,便由你做主。”
蔡琰短暂一愣,随后神色激动,抱拳道:“属下遵命!”
瞧着眼前的女子从初见时的仕女娇柔渐渐变得英姿飒爽,萧凌心中大慰。她觉得这一世,蔡琰的命运将不会再颠沛流离。或许,在这个时空里,史书上留下蔡琰名字的时候,将不再是一代女文豪。
“如此,那就各做准备吧。”萧凌收回遐想的神思,做了最后的结语。
离开军营的时候,天色正好过午。
萧凌带着蔡琰赶回两人在桃源内的住处,简单用了午膳后,便要起身外出。
“阿凌是要去技坊,寻承彦先生么?”蔡琰看她不得闲,心有不忍。
“是啊,答应荆北的事情,还是要兑现的么。”萧凌有些惆怅的应了句。而后抬头望了望屋外灼人的骄阳,带些小性子的同身边的蔡琰抱怨,“还是昭姬的活轻松些,午后尽是待在桃源里授学。”
蔡琰暗自一叹,怜惜她又以这种故作轻佻的行径来缓解压力。当下转了心绪,也顺着萧凌的口吻,半分抱怨半分调侃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比起同那些小毛孩打交道,我可宁愿替你跑一趟技坊。阿凌可不知道,那些小毛孩,个个眼高于顶。若不是你教过我一些武艺,只怕我这个女傅,还镇不住他们呢?”
说完,她还刻意嘟了嘟嘴,一副青春气性。
萧凌瞧见一愣,随即心中却是一暖。
她心情舒展,也逗趣道:“就是知道蔡女傅文武双全,本将才委派你担此大任的嘛。你可是知道的,这演武堂人员复杂,若不派一个身份、地位、才学、武艺都出众,而且又知书达理、温柔耐心的人做督导,毛孩子们还不都上房揭瓦?你啊,就别变着法子夸自己啦!”
蔡琰笑而不语,却在萧凌的玩笑话中听出了一丝无奈。
她知道当初萧凌开办演武堂,只是想为凤仪军培养一些品行优良的少年精锐。不想消息传了出去,什么人都来托关系走后门。当时萧家初入武陵,正是需要求稳之际。碍着各种面子和利益,最终的演武堂,成了龙蛇混杂、良莠不齐的晋升之所。
好在之后萧凌一系列雷霆手段,杀人立威,才逐步清洗了一些不良子弟,演武堂才真正成为培养人才的地方。不过即便如此,如今的演武堂内,依旧是世家子弟、庶族寒门、寻常百姓齐聚一堂。
“阿凌这半年太不容易了,我也该多帮帮她。”蔡琰默默念了一句,再开口,却是轻松调笑的语气,“那是!本女傅文能治学,武能练军,还能让那些小毛孩翻了天不成?”
她气势十足的说完,又忽然“厚颜无耻”的讨要,“不过阿凌,你也不能吝啬,只发我一份俸禄啊。”
“啊?”萧凌一愣,而后却哈哈大笑起来。
蔡琰瞧着萧凌笑的真诚,心绪亦是愉悦不少。她跟着欢笑起来,还不忘打趣道:“这事可就说定了啊,女傅督导和监军,两份俸禄,可不准少了!”
“好,好!我给就是咯!”萧凌欢笑着回应。
可就在两位女郎欢颜开怀,一扫积郁的时候,门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萧凌敛神警惕,却见一名女兵闯入,急喘慌张道:“将军,出、出事了!葛、葛天师的通天观,炸、炸炉了!”(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