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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六十五、欲擒故纵 若兴霸觉得 ...

  •   甘罗十二岁被拜为上卿,可算是史上年龄最小的丞相。
      丞相这个职位最初是由战国时秦人所设,而史上的第一任丞相,恰恰便是甘罗的祖父,甘茂。
      这两位大名鼎鼎的先秦人物,对于熟读史书的萧岱来说,自然是知道的。但他万万没想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对他说:“阿父可知,那甘宁便是甘氏后人。”
      “什么!这水盗竟是名门之后?”萧岱不可置信的瞪着女儿,就像是听到了一桩惊天秘闻。
      他没有深究萧凌为何会知道这些,而是百思不得其解道:“既是名门之后,为何要落草为寇?”
      “因为他杀人亡命,不想给家门蒙羞。”萧凌淡淡吟出了一个秘闻。
      作为一个在另一个时空最终沦为“斗将”的帅才,甘宁的一生曾被前世的萧若男探究过。
      史书曾记载:“宁轻侠杀人,藏舍亡命,闻于郡中。”但史书往往简略,并没有记录甘宁杀人的缘由。
      甘宁少有力气,却不是天生的游侠。他只是如同后世的那些官二代、富二代一样,从小不太爱读书,而喜欢整日在街头游荡。他也不做袁绍、曹操小时候那种抢别人家新娘的低俗行为,而是喜欢飞鹰走狗,争勇斗狠。
      或是从小家门的教诲,即便他不愿意读书,却还是懂得一些圣贤之道。比如说,不能欺负老弱;比如说,路见不平要仗义相助。
      也正是因为这性子,当某天他在街头碰到几个地痞欺负人时,就出手教训了他们一下。没想到,其中一个被他当场打死。
      正所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况且甘宁杀人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他霸道归霸道,却还是很懂事。为了不给家里人惹麻烦,就选择了逃亡。
      只不过,他与一般的逃犯不同。他每逃到一处,便大呼自己的名字,还直言不讳打死人的原因。如此一来,一些快意恩仇的轻薄少年,便都纷纷依附。而他也像模像样的当上了土匪头子。
      虽说是土匪,名号不光彩,但甘宁却自得其乐。他承认杀人给家门蒙羞,却始终坚持自己没错。
      人固欺人,欺之可也;人固杀人,杀之可也。
      再加上世道渐变,民乱不绝。更有朝廷卖官鬻爵,地方腐败不止。
      所以甘宁更加认定了自己的是非判断,觉得自己便是正义,行得便是天道。
      自此以后,他便领着一群年岁相仿的少年人,携弓带箭,头插鸟羽,身佩铃铛,四处游来荡去,还博得了一个响亮的称号“锦帆贼。”
      直到刘焉入益州,平了蜀中贼乱,显了能臣之相,甘宁才对郡府一而再、再而三的征辟有了一些动容。再加上前一年父亲过世时,他回到郡中,得了父亲“不可辱没家门,定当建功立业”的遗言后更是有些动摇,不知不觉间渐渐腻烦了看似逍遥自在的日子。
      奈何他一直定不下心,不想轻易将心中的宏图大志,交付到世俗庸人手上。
      这一回他领着众人顺江而下,名义上是来做几票大买卖,其实不过是想同过往的生活做个了断。如若按照原计划,他此时应已回归郡中,接受刘焉的征辟,接任蜀郡的郡丞。
      无论少年时多么的轻狂,在经历经年的漂泊之后,他终究还是要安定下来,好好做一番事业。毕竟刘焉也算是个人物,且许诺的官职也不算卑微。
      要知道郡丞可是郡守的副官,品秩六百石的官。
      “如此说来,若这甘宁今次不来江陵闹事,便已是蜀郡的郡丞了?”萧岱饶有兴致的听完甘宁的故事,忍不住追问道:“那他今日这番行径,却是何意?”
      “还能是何意?自然是骑驴找马呗。”萧凌嗤笑着说个俗语。
      “骑驴找马?哦。。。阿凌这话倒是贴切。”萧岱虽然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却也点头认同,“如此看来,这甘宁寻衅江陵,却是刻意而为了。他必然是听到了近日关于女儿的传闻,来探一探女儿的实情。若是合他心意,或许也会毛遂自荐吧。”
      萧凌傲然一笑,“阿父说得不错!只可惜毛遂自荐的机会他是不会有了。若想随女儿建功立业,却是要拿一桩大功劳来换!”
      “阿凌的意思是……武陵?”萧岱恍然大悟,却又担忧道:“不知女儿有何法子,确信可以收服此人?”
      萧凌神色更凛,只顿顿吐了两个字,“熬。。鹰!”

      正如萧凌对便宜爹所说的那样,甘宁在被押解到城西大营之后,便过上了煎熬的日子。
      “混蛋!你到底想干什么!”甘宁仰躺在榻上,冲着房梁干吼了一声,满脸的积郁之色。
      一声吼完,又舒展了四肢,瘫了精神。
      他原以为当时在港口被缚时,萧凌说要押解他们回营赎罪不过是一种托辞。他也相信自己看人不会错,这女将军是存了心思想要延揽他。只是他没有想到,众人被带到军营后,真的只是来赎罪。
      虽说赎罪只是一种叫做“劳动改造”的惩罚,而惩罚的内容也很简单,打扫校场、修缮军械,或者外出帮百姓们铺路造房,割麦收芒。
      这些事,对于甘宁来说,并非不能忍受。令他郁闷之极、不能忍受的,恰恰是这些惩罚偏偏都轮不到他。
      他从进大营的那一刻起,就被锁进了一处小楼上。这小楼是原先将帅用以观望全营的箭楼改造,在他被锁进来之前,听说萧凌经常会来这里。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被一个小他两岁的女子锁在小楼之上。
      只是他心有所惫,倒也表现得无所谓。
      每天都有人送来吃的喝的,和普通士兵的无异。可以在屋子里随意走动,哪怕是吼两声或骂两句,亦是找人要几卷书看看都没问题,却独独不能下楼。
      刚开始的几天,他抱着“能奈我何”的心情。坦坦荡荡吃喝,安安心心大睡,不吵也不闹,还每天看看书陶冶下情操。
      他觉得待遇挺好。因为无论他从萧凌当时的眼中看出什么深意,他都是劫掠城池、挟持军吏的罪人。萧凌没有将他按罪论处,亦或将他关进阴暗潮湿的牢房吃馊饭,已经算是以礼相待了。更何况小楼通风采光俱佳,视野宏大,入眼便是全营的热闹景象。这日子,简直同休假差不多。
      只是过不了几天,他就开始烦躁起来。
      因为萧凌不但没有如他预想中那样礼贤下士来拜访他、延揽他,而且连提审他、惩罚他的程序都没有。萧凌就像把他遗忘了一样,将他丢弃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他开始感到焦虑不安,用吼叫来发泄情绪,用看书来打磨时间。但却始终没有主动提及要见萧凌,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来吸引萧凌的注意。因为在甘宁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个小娘子面前堕了威风。
      只是越熬,这心里就越发郁闷。特别是当他站在窗口,看着往日的兄弟们已经渐渐和凤仪军的战士们打成一片,不但自觉主动的打扫校场,甚至还在说起外出帮工时兴致勃勃时,就越发觉得憋屈。
      “不服就对了,憋着!”
      脑海里再一次闪过当时萧凌那句怼人的话,甘宁霎时打起精神,再度吼了声,“萧凌!你有种!”
      他除了每日都能看见兄弟们劳动改造外,还能看见凤仪军兵士们每日训练的过程。甚至还能隔三差五的看见萧凌在校场里耍耍威风,一个打十个还把一群大老爷们揍的哇哇大叫。
      “萧凌,你要是肯再跟我打一场,我一定揍得你哭爹喊娘!”甘宁想着萧凌一个打十个时的狠辣,恨恨不平当时的战败。不过再想到她那种干练利索、英姿飒爽的模样,他又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你这样的女人,我还真有些下不得去手呢。”
      但无论甘宁怎么想、怎么期待,萧凌就是对他不闻不问。
      这样的煎熬在不知不觉中竟过了一个多月。
      直到某一天晚上,他听到满营的将士都在庆祝,欢闹声让他更加辗转难眠时,有人不合时宜的敲响了房门。
      “兴霸可曾睡了?”
      这个声音已经变得有些遥远,但甘宁还是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起来,急步踱到门口,隔着门板冷哼一声,“竟然是你!”
      哐啷声响,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只见女装打扮的萧凌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提着裙摆,正自门口嫣然而笑,“今日是我阿弟十五岁生辰。满营将士同庆,想来吵得你不能安歇。我想着如此好日子,也应将这份欢喜与兴霸同享,故而冒昧前来,但愿没搅了兴霸的好梦。”
      甘宁站在门口不动,而萧凌已经自顾自走入屋内。在几案一侧坐了下来,并将手中的食盒打开,取出内中的酒肉、糕点摆在了上面。
      “酒肉点心虽然少了些,但重在应时。兴霸不来尝尝?”萧凌一边添酒,一边招呼尚在愣神的人。
      面对萧凌忽然改变的画风,甘宁在愣了一阵后,倒也不予惊怪。他大咧咧走到几案对面坐下来,毫不客气的抓了肉就吃,端了酒就喝。一番风卷残云之后,还毫无形象的打了个饱嗝。随后眯眼道:“想不到你竟然会穿女装?”
      “阿弟生辰,家里办得隆重,我也需要应应景。”萧凌很温婉的说着,又替他勺上了一盅酒,冷不防侧头问道:“好看么?”
      甘宁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哼了一声,“丑!”
      却是趁人不备一把夺过了萧凌正在添酒的勺,将它丢在了席上。而后伸手抓起中间的酒罐,仰头豪饮。
      萧凌也不说话,只淡淡含笑瞧着他。
      一眨眼功夫,酒罐就倒了个空,而甘宁的衣衫前襟也淋了个半湿。他随意将空酒罐一放,又大喇喇敞了衣衫光溜溜露了膀子,然后懒洋洋往后一仰,痞气十足道:“丑是丑了些,倒也有几分女人味。只可惜这衣裙束手束脚,不若平日清爽利落。我若此时发难,想对将军做些无礼之举,只怕将军也得乖乖就范吧。”
      “哦?想不到本将第一次穿女装,便被兴霸惦记上了。”萧凌神色如常,不怒不惧,反而顺着甘宁的口吻,调侃了一句,“倘若兴霸觉得机会难得,想对本将做些什么,大可一试。”
      她一句调侃刚落,又自卖自夸道:“嗯嗯,如此看来,适才兴霸说我丑,倒是一句违心话了。”
      甘宁玩味的瞧着萧凌,面上的肌肉微不可察的抽了抽,终于切了一声,“你这女人,脸皮可真厚。”
      没想到萧凌顺杆子往上爬,轻笑道:“若是脸皮不厚,又如何整日里混在军营,同将士们贴身相搏?若是脸皮不厚,又怎敢深夜独访,同兴霸把酒言欢呢?呵呵,兴霸也知道,那些卫道士的嘴,可比刀子还厉害。”
      “我看你的嘴,也不逞多让。”甘宁嗤了一声,却是慵懒一笑,“咱们都别绕圈子了。说吧,你想怎么处置我?”
      “处置你?”萧凌微笑着反问,“难不成兴霸觉得,这一个多月的处置,还不够么?”
      甘宁一愣,慵懒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痕。
      萧凌视而不见,端了自己的酒浅啄一口,“我囚你在此,便是对你的处置。你率众滋扰江陵,挟持百姓四十三人。一人换一天,我便囚你四十三日。我以为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便是剥夺他最在意的东西。兴霸平素来去潇洒,被我这样锁着,想必也是憋坏了吧。”
      她说得轻笑嫣然,宛如谈一场风月。
      “算你狠!”甘宁稍稍一顿,却是笑骂了一声。
      他直起身子将衣衫翻上,收拢前襟,洒然问道:“如此说来,我这白吃白喝的日子,却是没有几天了?”
      “那是当然。”萧凌浅笑盈盈,亦是潇洒道:“你以为这么多人养在军营里,不费钱粮么?等过几日刑满,你便领着兄弟们回到船上,赶紧去巴郡任职吧。”
      “哦?你竟然还知道巴郡征辟我的事?”甘宁眯起了眼睛。
      “那是自然。”萧凌挑眉一笑,故作神秘道:“但凡本将想知道的事情,便没有瞒得了的。”
      “嗬,口气还真大!你该不会真的把自己当做是下凡的仙女,事事未卜先知了吧。”甘宁揶揄道。
      萧凌似笑非笑道:“差不多吧,我还真的能掐会算。”
      “不要脸!”甘宁又笑骂了一句,而后却是问道:“那你算一算,我会去巴郡呢,还是继续游荡江湖?”
      没想到萧凌脱口道:“这还用算?你自然是两者都不选!”(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六十五、欲擒故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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