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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六十九、突来噩耗 你玩弄历史 ...
都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正当萧凌整肃荆州,扩充军旅,整备大展身手之时,一则突如其来的噩耗打破了近日的安宁。
这一日,萧凌引着孙权,陪同程普、韩当,正于北营巡视军旅操练,却见张著一脸惶恐,急匆匆奔走寻来。
甫一见人,他便单膝跪地,战战兢兢道:“将军,前往冀州接送卢尚书家眷的弟兄们……出事了。”
“嗯?”萧凌身形一滞,蛾眉轻蹙。
不及她细问,张著已然垂首,咬牙道:“北地战乱,波及甚广。尚书家眷尽失,唯有幼子幸存……”
“什么!”萧凌猛然一震,大叫道:“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
张著一颤,只能硬着头皮道:“袁绍和公孙瓒大战界桥,幽州、冀州之地战乱无序。咱们派去接送卢尚书家眷的兄弟,在返程的路上,遇到了溃兵劫掠……兄弟们誓死相护,却无奈寡不敌众……唯有保其子嗣,分头突围……”
张著叨叨说些什么,萧凌已然听不入耳。
因为通晓历史的她,正在震惊于又一次的历史“修正”中。
她知道卢植的家小在历史上是因北地战乱而死。故而尚在武陵时,便早早同卢植提出,要派人将其家眷接来荆州。
当时卢植也是欣然应下,并亲书家信,由萧凌选派精锐之士携带,去往冀州老家接引家眷。
哪想到做了如此安排,命运还是轮转回流,硬生生重演了一出家破人亡的大戏。
萧凌的拳头,狠狠攥了起来。
又一次……又一次!
孙坚之死如是,卢家残破亦如是。
难不成天命所在,人力无为?
暮然,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她只得苦苦而笑,“祸事至此,我该如何向恩师交代……”
她不能尽说心事,却无碍于神情恍惚,身形落寞。
身边几人闻此噩耗,皆是神情一紧。
程普老成持重,赶紧劝慰道:“此间横祸,实非将军之罪。将军不可自责过甚,以免忧伤坏了身体。不如寻个时日,好生同卢尚书解说。”
“不错,卢尚书明理之人,应不会怪罪将军。”韩当亦附和劝解。
孙权倒无话,只是攥紧了萧凌衣袖,默默抬眼望她。
萧凌摇摇头,叹喟道:“恩师年事已高,此事怕不好说。”
她摆摆手,示意众人勿用安慰,方才转对张著叮嘱道:“即刻封锁消息,好生安顿卢毓,稍后我自去看他。至于恩师那边,等时机成熟,我自去解释请罪。”
卢毓便是卢植的幼子,年方八岁。可想而知,经历一场凶险跋涉,必然心有余悸。
萧凌亲自去看他,一则是关心,二来也想同他明说利害,好让他不予闹事,教卢植得获真相。
她既有决断,余人便不再多嘴。
张著得令,匆匆而去。而萧凌也将巡营督训之事交托程普、韩当后,这才引了孙权,转回府邸。
稍后张著寻来,便引萧凌去见卢毓。
所幸卢毓年岁不大,但心性成熟。对于萧凌提出的要求,全然接受,并无吵闹。萧凌也松口气,一面让人关照优待,一面令孙权多做陪伴,而自己则绞尽脑汁,要来寻个借口时机。
然而,家破人亡事,又要如何相告?
要知道此番祸事,卢植两个儿子都死于乱军之中,一家老小尽皆失落冲散,唯独卢毓有幸得命。
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萧凌真不敢保证卢植是否受得住。
想着前不久卢植尚在询问家眷何日能到荆州时,那副殷切期待模样,更令她坐立难安。
是故近日多有躲闪,每每远处瞧见,亦都早早绕行。
数日间,她只觉度日如年,如坐针毡。
然而,识者不瞒,智者不欺。
纵然萧凌做足了防范,但不知何处走漏了消息。卢毓已到荆州之事,却终被卢植得悉。
“云姬,你同我说实话,路上到底发生了何事?”卢植一脸怒气,却又更多忧切。
萧凌叹口气,歉道:“恩师,此事说来话长,请容我慢讲。”
她请人入座,亲手煮茶,籍此想让卢植沉静。但卢植心系家人,又听了一些不好传闻,又岂能如她所愿。
“先说事,再喝茶!”卢植寸步不让,势要得知真相。
萧凌无奈,只好招来值守卫士,低语吩咐几句遣去,才黯然道:“恩师,冀州战乱,祸及无辜……”
到此时,她也不再隐瞒,而是神色哀然,尽说详实,“北地大战,四州无序。途中多有溃兵、流寇劫掠,不幸使恩师家人遭难……”
她缓缓而说,卢植默然而听,全程不发一叹,不呼一痛,却只神情颓萎,老泪纵横。
萧凌不敢安慰,亦不敢搀扶,只稽首告罪道:“此祸乃云姬疏忽,不及增派人手接应。恩师要责罚,云姬自当领受。”
她不罪尚好,一罪之下,卢植竟是暴喝道:“我罚你做甚!你又何错!”
他暴喝两声,来不及宣泄更多,却只身形一滞,竟是“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恩师!”萧凌眼疾手快,急急扶住软倒身躯。
卢植这些年本就心结抑郁,身体欠佳。此番听闻如此大祸,哪里还受得住?
一口心头血呕出,顿似苍老十余载。
“帮、帮我照顾好毓儿……”只一句,便自昏厥过去。
“来人!快来人!传医官!”萧凌厉声大叫,面有惊慌。
待到一阵兵荒马乱,医官将人救醒时,卢毓已被领到了父亲跟前。
卢植幽幽转醒,瞧着幼子正分毫不损陪在榻边,脸上倒多了几分神采。
他此时扫视屋内,却见塞满了人。萧凌自不必说,蔡琰、董白亦然在列,而刘表也引着蒯良等几位重臣,陪护在场。
人人都是神色忧然,面容惆怅。
“一把老骨头了,又何须劳师动众……”卢植低低喃了句,随后对众人罢了罢手,逐客道:“诸位关心,老夫心领了。只是眼下荆州事多,不可在此徒费功夫。都去忙吧,我有毓儿陪着就好。”
萧凌点点头,而后冲余人微微示意,便即引人退散。走时叮嘱卢毓,但有需求尽管开口。
一行人离了卢植居处,却都寡言少语。
只因适才医官所断,入耳唯有噩耗。医官说,卢尚书多年交瘁,已然身体亏空。适逢家中剧变,必然雪上加霜。眼下虽是转醒,却不过是吊了一口气而已。
萧凌自然知道卢植适才脸上神采,是因为回光返照。看似尚有生机,其实等死而已。
故而众人皆是静候天命,个个神情哀伤。
萧凌知事不可违,便已收起自责,只是心中暗自决定,必要为其风光大葬。
“昭姬,这几日,你先将手头之事交付机伯。恩师的后事,怕要劳你操办了。”她虽有其心,却着实不熟此间丧葬。
蔡琰闻哭垂泪,神色哀然,点头道:“阿凌自去忙军务,恩师的后事,我自会办好。”
她也知卢植撑不过今晚,故而应得当然。又想着萧凌因卢家之事耿耿自责,当下自然大包大揽,不欲再使旁人神伤。
董白虽不落泪,但比起两年前初下荆州时亦已成长许多。此刻见众人都是沉痛,便只握住萧凌手掌,宽慰道:“师姐别再自责,卢尚书的事,并不是你的错。我最近也无事,正好做帮手。”
萧凌点点头,叹一声,欣慰道:“也是,当初恩师下荆州来传旨,你和昭姬可算是左臂右膀。由你二人出面张罗后事,也正在理。”
她的笑容有点苦,自教人勾起昔日场景。
此时刘表也凑上来,神色凝重,叹喟道:“真快,一转眼,都已经两年了。”
他似在追忆某些美好,有似在缅怀故人,“还记得那时候,老夫正续弦,子干恰来宣旨,昭姬予我献艺,渭阳君还扮作了小郎君。呵呵,真快,快到白驹过隙,生死相隔。”
他说完一席话,也不同萧凌交代,而是朝着蔡琰,拱手做揖,“一切有劳昭姬了。”
他有农事要管,也实在抽不出身。更何况老友死别,心情亦多难受。
果不其然,众人不及走回州牧府,卢植宅中下人就已追来通报。
只哭家主已故,新主尚幼,后事不能操持。
“你放心且去,恩师的后事,自有我在。”萧凌闭眼应喏,再睁眼,却已湿了眼睑。
汉,初平三年,春,三月,末。
北中郎将、尚书卢植,这位名著海内,学为儒宗,士之楷模,国之桢干的刚正之臣,终于走完了起伏波折的一生。
萧凌感念其教诲,欲行风光大葬。
却不想他临终有言,苛令后人只挖土穴薄葬,不用棺木,仅留贴身单衣而已。
众人大撼,叹服不已。
萧凌不好违逆卢植遗言,却又不欲恩师清冷,终于请刘表出面,以官礼葬之。
因卢毓年幼,又丧父失亲,故而萧凌自以弟子礼,携同蔡琰一并,轮流替卢植守灵。董白、黄叙、霍峻等后辈亦执半师礼,同披重孝,共护灵堂。
期间,讣告飞送州内,各地大小官员、儒生学子纷纷赶赴襄阳吊唁。
萧岱更是带了沈氏自武陵急赶而来,在卢植灵堂痛哭故友,几度晕厥,见者同悲。
一场丧葬延绵月余,多让人形容憔悴。原本热火朝天的荆州大地,却也多少染了一丝阴霾。
待到送走卢植,再入正轨,萧凌方才一舒胸郁。
她立在卢植墓前,暗自起誓,“恩师,我答应你。但凡有生之年,必当重整天下,再造太平!”
尽管卢植的本愿是要她匡扶汉室,再兴汉祚,但是对于萧凌而言,此汉也好,彼汉也罢,并无不同。她要的,只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她想要人人都能活得像个人,人人都能活得有人性。
然而这条路,注定漫长,注定充满荆棘……(待续)
恩师西游,一鞠躬……
7月份晋江审核,将我的文锁了。我实在不知道,我这文何处黄暴。
如今解锁,便回来了。
阿凌不会坑,阿凌还等着登基做女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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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六十九、突来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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