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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六十八、殷雷惊蛰 五备齐具, ...

  •   萧凌西返襄阳,安置部众,甄选降卒,整肃军旅。又令王威换防中庐、蔡瑁北渡汉水、蒯良统筹粮草,诸事安妥之后,方得舒缓。
      几日稍歇,洗净风尘,这才召请刘表及原属荆州众官员,齐聚议事厅,共商破袁大计。
      众人都知袁术重兵在北,荆州难安。尽管鹊尾坡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又有郭嘉坐镇运筹帷幄,但毕竟袁术势大,只怕强攻硬打,亦要损伤无数。此番听到萧凌尽是要开大集会,都是一脸凝重。
      然萧凌却一副风淡云轻模样,笑吟吟道:“袁术屯兵不动,江北安之若泰,诸位何故面有愁容?”
      她先是轻松逗趣了一句,便将一封密信递到了众人眼前。
      “今日请诸位来,并非要议固守之道。而是想听一听诸位意见,是否追杀?”她轻轻松松开口,却在人群里炸下了一个惊雷。
      “追杀?”刘琦第一个按捺不住,惊呼道:“阿凌,袁术可是已同我军交战?目前战败欲退?而阿凌你想要乘胜追击?”
      不等萧凌回应,又急切道:“袁术势大,定是一场硬仗。虽说胜利,只怕多有损伤。倘若要追击,兵力定然不足。依我看,不如……不如放他归去……”
      他脑补着江北的战况,却引来刘表一声叹息。
      “妄想无据,胡言乱语!”刘表骂了一声,脸上却已去了凝重。
      他怒其不争瞪刘琦一眼,却将手中密信传给了蒯良。
      刘琦一怔,不明所以,只愣愣瞧向萧凌。
      萧凌也不知该笑该叹,只摇摇头,默然不语。
      而蒯良接了密信,只扫视几眼,便自圆场笑道:“大公子这是关心则乱矣。”
      他缓和了厅内气氛,终将密信递给了刘琦,介绍道:“江北无战事,不过是袁术起兵北退矣。”
      “袁术退兵了?”刘琦又一惊,却立马脸色难看,尴尬非常。
      蒯良也不理刘琦变色,只朝萧凌一揖,正色道:“女公子,良以为袁术退意不明,或是诱敌陷阱,不可追击。正如大公子所言,不如坚守不出,任他归去!”
      此时厅内众人多半获悉密信内容,交头接耳间,传遍袁术竟是退兵了。
      虽然也有个别人暗中讥笑刘琦不通军略、无据妄断。但多数都赞同蒯良的意见。再加上蒯良话中给了刘琦台阶,更是争相附和。
      “对,对!大公子和蒯别驾说得都对,袁术退兵,最好不过。咱们任他归去,不中他奸计!”
      刘表暗中满意,稍稍思索后,亦诚然道:“数月征战,荆州已然疲惫不堪。如今袁术既有退意,不如任他归去。我等也正好整肃州事,安民抚士。”
      顿了顿,像是要给足萧凌罢兵的理由,补充道:“稍后春耕来临,不如将精力投注在农事之上。”
      “使君言之有理啊。”更多人发声附和。
      萧凌却是不应,只定定瞧着蹙眉不语的蒯越。
      她之前同蒯越多有争斗,势如水火。但北援襄阳之后,蒯越因着情势所趋,便自转了念。
      在他看来,既然萧凌比刘表更有明主之相,又能承诺他蒯家利益,他又何必斤斤计较?
      于是很快转站阵营,同兄长蒯良一起,早早表明了立场。
      如今两人私交虽不厚,但公务之上却多合拍。此刻萧凌盯人不语,蒯越便已猜到其意。
      “诸位稍安,请听蒯越一言。”他起身,先作一揖,方才侃侃而谈,“袁术退兵,其意不明。期间固然有诈,然却无从得证。亦可能是他后院起火,这才仓惶北退,若如此,我等不追,任由他去,却是大大的短视!”
      他尝试着给出相反的意见,却瞥见萧凌眉间含了笑。
      当即心如明镜,拱手道:“将军,旦予越数日期限,必将探明袁术退兵之由。之后再来决断,方乃稳妥之策。倘若担心袁军尽退坐失良机,可先差遣小股部队,对其搔扰游击。如此,数日之内,袁军退不及远,届时旦有定计,追杀亦不迟!”
      “好!”萧凌抚掌叫好,不吝赞叹,“异度先生果真足智之人。”
      她今日也是有意抛出此事,便是要瞧一瞧荆州的众官吏中,到底有多少人可以唯她所用。
      这并非萧凌不信任这些投诚的官员,而是她深知刘表治政保守,属下多有学者高士,却鲜少军略之才。
      虽说之前同蒯越有过间隙,但抛开恩怨不说,这实在是一位难得的参谋之才。
      蒯氏兄弟两人,萧凌皆是看得清楚。蒯良性柔,善于理政民事;蒯越性烈,却长谋议军略。但无论无何,两人都是大才。
      先前刘表不能尽用,竟让蒯越去领兵。虽说也是荆州缺上将,无人可用之下的无奈。但对于一个参谋型人才来说,使其领兵无异于断其生路。后世活生生的例子“马谡失街亭”,便是最好的注解。
      众人自然不清楚萧凌真正的用意。但听萧凌叫好,已然猜到必有功劳落于蒯越手中。
      然而又错一次。却见萧凌虚按一下手,成竹在胸道:“也无需再查探。袁术北退之因,奉孝业已探明。只因周昂再战阳城,袁术不得不引兵北还。”
      当下又一封信帛展于众人眼前,一副万事在握模样。
      又怕众人看信迟缓,不及明瞭,便又解说道:“袁绍同公孙瓒大战界桥,正一决北地雌雄。公孙瓒深知袁术不敬其兄,常有蔑视之心,故而遣人入境,想同袁术结盟,以作前后夹击之势。殊不知信使被人截获,反倒叫袁绍先发制人。”
      她顿了顿,见众人不用再看信便都露出一副了然神色,颔首满意道:“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落一子而活满盘。袁绍欲牵制袁术,则势必有人供作驱使。这回,不但前次战败的周昂卷土重来,再犯阳城;便是销声匿迹许久的曹操,也来势汹汹入主兖州。而袁术一向意在中原,又岂容两侧受胁?故而急匆匆退兵,再不顾在荆州空忙一场。”
      说到此处,众人尽皆恍然大悟。
      “原来是北地争雄,波及到了中原各地。哈哈,也算袁术倒霉,竟是白忙一场!”
      “那正好!咱们趁袁术北归心急,一路无备之时,趁势追杀,定能大获全胜。”
      有心思活络者已经恭维道贺,甚至胆子肥一些的已经请命出战。
      然萧凌再一次让人猜不到心意为何,只是随意罢罢手,嗤然道:“袁术重兵屯于安众,扼守新野北通之道。若有不怕死的,尽管自去追击。胜了,本将替你们表功;败了,亦不追责发难。只不过来去自由,皆为个人行为,倘若遇伏战死,本将可不会养你们家中老小。好了!想要出兵追击的,尽管去。带上我的手谕,准你一路畅行!”
      看似调侃说笑的一席话,却震得满堂寂静。
      有人已经瞧出萧凌面色不虞,赶紧扯了身边人退回席内。而不少高位之人,早早沉默不语,静听将令。
      刘表身为荆州牧,自然不能学旁人样。但他自有台阶,只笑呵呵对萧凌拱手,客气道:“老夫虽为牧守,但于军略之事,实在知之甚少。不如由贤侄女全权做主,安排是否追击之事。”
      “老狐狸,真会说话。”萧凌暗自一笑。
      但所谓投桃报李,萧凌当即还礼一拜,承诺道:“是否追击袁术,待稍候容我再议。不过适才说到春耕之事,倒也不能荒置。不如请世伯全权负责,一并监管督导。若需人手相助,尽管朝我开口。”
      “好说好说。贤侄女尽管整顿军备,农事自有老夫担着。”刘表一脸欢喜,再还一礼。
      萧凌点点头,却不在此事上多废时间。当即点了数名官员,使其辅佐刘表,操办春耕之事。
      随后又责令各曹掾恪守己位,如常作息,旦等州府号令,再做应急调用。
      一番初定,挥手散席。
      顷刻间,厅内人影寥落,只剩少许重臣。
      萧凌又逐个嘱咐几句,便也一一退去。唯独蒯越不走,似有私话要说。
      “将军,越有一事请问,不知能否据实相告?”蒯越目光灼灼,却是一股希冀之色。
      萧凌侧头一笑,意味深长道:“异度有话尽管问,何须如此神色?”
      蒯越稍稍停顿,再开口,却是压低了音色,“适才听将军谈及北地争雄、中原乱局,期间有一语颇得越心。将军说,牵一发而动全身,落一子而活满盘。越想问一句,这袁术北退之事,是否真是巧合而致?”
      “哦?”萧凌闻言挑眉,却是笑意甚浓。
      蒯越见萧凌不肯直言,正待告辞时,萧凌却幽幽一笑,低缓道:“天下为棋,九州为局。我不过给周昂去了一封密信,又派人截了几路信使而已。至于入局与否,皆乃天定。”
      “果真是你!”蒯越闻言一惊,脱口直呼。
      但立马意识失言,当即稽首告罪道:“越无礼,请将军恕罪。”
      萧凌不知蒯越缘何如此大反应。
      正要言说无妨,请人起身,却见蒯越稽首之后更是匍伏在地,掷地有声道:“将军在上,请受蒯越一拜!”
      他“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连额头都红肿起来。
      就在萧凌更加疑惑好奇时,蒯越终于宣告般拜服道:“将军英才,不世之谋。若不嫌昔日恩怨,但请让越留在身边,以效犬马之劳!”
      萧凌微微一怔,当即爽朗笑道:“异度言重了。今后但求同心,共创大业!”
      她赶紧上前,将蒯越扶起,心底却是失笑,“史书曾言蒯越足智,今日诚见,果真不假。只不过足智所在,知势更胜谋略啊……”
      她并不会像最初信任魏延、黄忠等人那般无条件信任蒯越,她更相信这是局势所逼以及自己身上的潜力所致。
      但无论如何,蒯越能在此时表忠心,确实一件好事。这不仅消去了两人原先的角力消耗,更令自己在掌控荆州的大局上,更为省力。
      而萧凌也为示诚,在接受蒯越的投诚后,当即抛给他一个惊人之密。
      萧凌道:“异度,我欲重整军务、推行新政,你意如何?”
      蒯越霎时一怔,片刻诚然道:“新政不如请家兄一同参议。至于军务,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想了想,又恭维道:“其实女公子大才,无论军务政务,但凡有出,皆是破旧立新之举。越不才,却愿全力以赴,替女公子分忧。”

      汉,初平三年,三月,惊蛰。
      距离萧凌送归孙策、西返襄阳已经过去一月有余。
      这一月间,袁术北退仓惶,只留大将张勋率军殿后。
      萧凌采用蒯越建议,先派小股部队轮番滋扰,探尽伏兵迭出,之后才号令鹊尾坡驻军大肆追击,一鼓作气将张勋逼在安众县城,尽收四周乡亭。
      与此同时,她更把精力放在整顿军务、推行新政之上。
      期间,萧岱、卢植、黄承彦、蔡琰等人都获信从荆南赶至襄阳,而黄忠亦走马上任出镇江夏。郭嘉亦在大破袁术后,同蔡瑁一并南下,并同刘表父子、蒯氏兄弟一道,共商大计。
      这一月,襄阳无急令,官民尽其职。
      这一月,荆州稳固,八风不动!
      待到惊蛰殷雷响,萧凌才再一次现身人前,诏令百官齐聚。
      此时众人才发觉,一夕之间,荆州已然大变。
      萧凌以刘表州牧令,调任六郡太守,使之皆为心腹亲信。六郡所镇,是为:江陵刘琦、江夏黄忠、武陵萧岱、长沙杜袭、零陵赵俨、桂阳霍笃;另设五溪道,仍由蛮王自治。
      之后,于六郡悉数施行新政,鼓励农商,兴修水利,开垦荒山,奖励生育。又整肃吏治,采用“用良、起禁、御疠、备寇、修德、尊能、监下、散利”八项。
      一时间,百姓称颂,士子激昂,人人精进,奋勇争先。
      更于军事上,一改原先精兵路线,采用数量、质量相结合的模式,整编扩军。
      她将凤仪军扩编,同时打乱荆州原有兵卒和各家部曲、私兵,编为五备。每备四部,设正副统领、四校尉,标配八千人。
      以上古五神兽为意,五备新军分别为:青龙备神武军、白虎备神威军、朱雀备神亢军、玄武备神御军、麒麟备神恩军。
      青龙为东,神武争雄。神武军以原先王威所部及江夏黄氏部曲为根基扩编而成,由黄忠、王威为正副统帅,镇守江夏,意指淮扬。
      白虎为西,神威如嶽。神威军乃江陵旧部扩编,刘琦、刘磐为帅,扼守江陵,防备西川。
      朱雀为南,神亢高飞。神亢军兵源尽皆荆南驻军,然统帅却不是霍笃,而是新近投降的黄盖和桓阶。萧凌以桓阶生于长沙、黄盖早迁零陵为由,力排众议,着二人治安荆南,并有南下交州之意。
      玄武为北,神御息壤。神御军多为荆州各家部曲而成,由蔡瑁、蒯越所领,驻防新野、樊城、邓县,以拒北向之敌。
      麒麟居中,神恩如海。此为五备中军,主将所在。神恩军不同其余四备,备下无校,又分三部。其一孙氏降卒,由程普、韩当所领,责成守备;其二凌云敢战,龙骧虎贲,仍为萧睿、魏延所掌,陷阵拔营;其三哨骑密探、蛮甲暗卫,由郭嘉、张著统掌,用作奇兵。而萧凌总揽神恩军,自有直领亲卫百人、连弩飞军三千。
      又设检校司,专职督察、宣教之责,蔡琰、伊籍所领,护卫皆为锦绣营女兵。
      各县另设驻军、巡军。其中边县设驻军,县令掌兵符,县尉领其军,相互制约,无令不得出。内县不设驻军,不设县尉,只留巡军,为治安计,由各县贼曹统领。驻军、巡军皆有定额,人员升迁赏罚、扩编裁减皆须上报武卫校尉霍笃处。
      又在荆州各地设军屯,兵户亦有定额。至于农垦之事,荆北由蒯良兼管,荆南由董和兼管,至于兵户增减,则由杜袭兼掌。
      除此以外,更有水师三番。一番孱陵黑蛟营,甘宁、沈弥统之;二番洞庭鹈鹕营,文聘、向朗领之;三番汉津伏鳄营,蔡勋、张允掌之。
      至此,五备齐具,水陆俱在,攻防一体,兵威大盛,堪堪十万余众,敢与天下争锋!(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六十八、殷雷惊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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