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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五十九、疏不间亲 萧刘一家, ...

  •   却说萧凌传令收军,自携亲卫队先行凯旋。
      往新野方向行不数里,便见一队人马列道相迎而来。居前一驾马车,周边甲士簇拥,车中坐一人,却是郭嘉。左右相随几位少年,尽都骑马。
      萧凌大胜袁术军,心甚欢喜。见郭嘉引众人来迎,更添欣慰。两队人马相对而行,皆是遥遥欢呼。不及百步之远,郭嘉身边忽然一骑飞出,一名少女劲装英姿,直奔萧凌而来。
      轻骑飞驰,自在萧凌身前丈余处回旋停步。
      董白似在炫耀弓马娴熟,朝萧凌努嘴道:“师姐,你还说袁术会派小股兵马来侵扰新野。我同先生守了一日,都不见一个鬼影!”
      不及萧凌应答,又略显不悦道:“下回再有大战,可不准再丢下我!”
      萧凌浅浅一笑,半真不假道:“行啊,稍后袁术大军再来,我便许你随子思一并打前锋。”
      “当真?”董白脱口惊呼,立马笑开了眉眼,“一言为定,这回可不准再唬我!”
      她爽利真诚,笑颜逐开。只一句,便又牵转马头,欢喜道:“我去寻子思!”
      萧凌一顿,不及应,眉间略有惆怅。
      董白自从跟随萧家人南渡武陵,已然一年半光景。此间受卢植教诲,又有萧凌、蔡琰潜移默化,原本性子里的戾气已然收敛许多。
      平日里虽还有耍性子的时候,但多数无伤大雅。甚至于蔡琰偷渡巴丘时,她还主动护卫,功劳不小。
      倘若换作他人,萧凌说不得便要使之历练,以期日后大用。但因她身份,萧凌却不敢放她胡来。
      无论她现今同萧家人如何亲熟,亦不论她自身能为长进明显,便只她是董卓的嫡孙女、破封的渭阳君这一条,萧凌便不会真正用她。
      这无关信任,而是一份计较得失。
      要知道此次诱敌火攻,看似奇妙无双,但其实凶险难测。董白虽然通熟弓马,先前也一直跟着萧睿在龙骧营历练,但毕竟身份特殊。倘若真有个闪失,不仅仅是一份愧疚,更是一局棋的失控。
      “棋局么……”萧凌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神情黯淡。
      须臾,幽幽一叹,喃呢道:“天下为棋,我欲执手,而你,不过是我局中的一枚子罢了……”
      轻叹中隐隐含愧,但又瞬息不见。
      再抬头,已是一副光彩照人模样,正冲郭嘉叫道:“奉孝,功劳簿可都准备好了?”
      一声喊,便自打马快步迎着郭嘉而去。
      郭嘉早早下车施了礼,望向萧凌的目光无限欣赏。
      这一战,计出精妙,胜果喜人。
      不但打得袁术军先锋灰头土脸,还让一众观望的荆州士族再不敢动摇。
      “军威已立,再来便是民心了。”郭嘉默念一句,亦是欢喜迎上。
      不多久,董白随着萧睿,并同张著、刘磐等人也陆续赶回。
      萧凌瞧着众军欢呼雀跃,又闻董白围在萧睿身边咋咋呼呼的嘘寒问暖,便也不急班师。而是等到最后面的魏延和蔡瑁押运缴获的粮草、物资、俘虏归建后,才正式收聚众军。
      她也不含糊,旦一聚众,便当着全军将士之面,将缴获的粮草、辎重分赏各部,并宣告功勋者早有功劳簿伺候,归营另有赏赐拔擢,这才令全军班师回新野。
      全军复又沸腾,皆是高呼“必胜”,声势震天。
      一路上,有出道百姓望尘遮道而拜,皆称颂道:“萧将军仁爱善战,今后再不用担惊受怕啦!”
      萧凌见状,复又勾嘴一笑,当即令左右取些缴获分施众人。众百姓无端得赏,皆是欣喜若狂。彼此奔走相告,夹道称颂者不可胜数。
      其情热烈,萧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此战剩余所获尽数施予,并放言稍后庆功,诚邀各乡、各亭、各里百姓使人同席。
      一时间,感恩戴德之声此起彼伏,磕头纳拜之举多不胜数。而全军将士亦更神采飞扬,个个昂扬自豪。
      待回城中,萧凌命各部归营休整,稍后再聚庆功宴。自己却无停歇,而是同郭嘉先入议事厅,商议此战后事。
      “奉孝,纪灵此番大败,说不得袁术一怒,便引大军来。唉,之后的日子可不轻松啊。”萧凌状似担忧,但口吻中依旧不屑嘲讽。
      她心中如明镜一般。知道这一场大胜,必然使袁术怒火中烧,驱使大军杀来。
      只不过她也并不担心。虽说袁术屯军不远,主力尚有七、八万,但新野、樊城、邓县三角护犄,鹊尾坡突前扼道,实在是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适才戏言的不轻松,不过是战事拖磨日久,百姓们难有安稳罢了。
      果不其然,郭嘉闻言大笑,潇洒道:“大军压境又何妨?不过是战略如旧,坚壁清野罢了。”
      他善出局入局,有时候看得比萧凌更清楚。今日鹊尾坡一战,说到底,算是“白捡”的一场胜利。
      因为按着原计划,他主张坚守不战,是要同袁术拼消耗的。
      萧凌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也点头赞同。两人心中虽都不担忧,倒也不敢大意。先将后续防务筹划安排,又将今日大胜写了捷报传于襄阳,这才一身轻松,洗漱换装去赴庆功宴。

      且不论庆功宴上众人如何闹腾,再一次见识到了主将的不羁豪放。但只远在襄阳城内的刘表,在接到萧凌捷报的后,亦大喜过望。
      “子柔,子柔你瞧!袁术的三万前锋,被贤侄女一把火烧了个精光!”他兴匆匆将捷报塞到蒯良怀中,还念念难平,“烧的好,烧的好哇!”
      蒯良瞧他眉宇间神色真诚,心中默默感怀。他也不细看军报,只扫几眼,便附和道:“确实厉害!女公子果真天纵英才。”
      他赞落,偷偷瞥一眼刘表,复又感慨道:“当初也是萧家父女出大力,咱们才能诱杀宗贼,掌控荆州。看来,还是自家人靠得住、靠得住啊!”
      “是啊,萧刘一家,方保荆州太平。”刘表神色怅然,情不自禁接了一句。话一出口,赶紧瞧向蒯良,又立马加一句,“自然,老兄弟们也是手足臂膀,功劳不小。”
      蒯良温文一笑,并不会同刘表计较亲疏远近。他性子善,听刘表话中真意,亦感怀道:“昔日有小人作祟,差点坏了旧时的情谊。此番同心御敌,必然误会消减。之后,咱们荆州定然一派欣荣。”
      两人便在感念旧情和展望未来中闲聊了起来。期间刘表叨叨絮絮说了许多记忆中萧凌的旧事。到最后,似遗憾似无奈的叹喟道:“只可惜子玉凡夫俗子,配不上阿凌这般天仙人物。”
      所幸两人闲聊不忘正事。感念完旧情后,蒯良便自告奋勇,亲往江北犒赏三军。而刘表也将战报拟成公文,传派各地,以彰士气。并又发榜募兵,以备袁术大军再逼。
      值此,萧刘亲复一家,再现往日无隙。而汉水南北各地,亦在短暂的庆功之后,积极备战,准备迎接袁术的第二次进犯。
      然而出乎意料,袁术却在前锋大败后,并未举兵报复。而是一反常态的安静,似被首战吓破了胆。
      “奉孝,袁术不来,却是出乎意料了……”萧凌蹙眉盯着沙盘,神色十足凝重。
      她见郭嘉也是蹙眉,淡淡又问,“奉孝,此事你如何看?”
      袁术先锋大败,按着他的性子,必然是立马挥兵杀来。可如今七八日过去,新野之北竟无一兵一卒调动。
      这种不寻常的平静对于寻常兵士、百姓而言,或是难得的融乐。但对于萧凌和郭嘉来说,却是忧思难安了。
      要知道,一动不如一静。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郭嘉闻言,侧头瞧向萧凌,亦是眉宇深锁。
      他静了片刻,才慢悠悠道:“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虽不知袁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决计不会是善罢甘休的好事。”
      他先将大致意向给出,而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若我是袁术,面对当前之局,或不予战场决胜,而是……”
      “而是以退为进,暗中离间?”他话未完,萧凌已经幽幽接了过去。
      郭嘉一怔,当即抚掌笑道:“原来主公心中也如明镜一般呀!”
      萧凌很想说“我不过是参考了你遗计定辽东的方略”,但最终不可言,只淡淡笑道:“患来则合,患去则离。这等小手段,又如何瞒得过我?”
      郭嘉故作无奈苦笑,须臾却是正色道:“既如此,那就让张著的斥候营盯紧些。”
      而就在两人猜测袁术动向,暗中防备之时,刘表却是先一步见到了密信。
      “助我驱除外客?”刘表挑眉,意味深长盯着袁术密使。
      密使一副高深状,施予般嗤道:“使君难不成当真心甘情愿?”
      刘表不应,那密使又道:“使君便如此眼睁睁看着荆州的权柄落于旁人之手?”
      刘表依旧不应,却低头沉思起来。
      那使者也不催,只淡淡道:“使君尽可三思。旦有决意,便差人告之袁公。届时,袁公必为使君讨回公道,将萧氏驱逐。”
      他似完成任务,话落同时,便自起身告辞。
      刘表淡淡一笑,立马起身相送,客气道:“既如此,那就请贵使转告袁公,容老夫三思。”
      他态度恭谦,竟以州牧之贵奉承小人,“贵使此去北归,可依旧要小心,千万别被萧氏抓了去。”
      说话间,竟是塞了几贯钱财予人。
      那使者眼神一亮,也不客气,当即收入袖笼中,笑呵呵而去。
      只不过待人远去,适才还一脸谦卑状的刘表忽然暴起,狠狠将信帛拍在书案上,怒骂道:“袁术小儿!欺人太甚!”
      骂完一句,心气稍平。
      又似想到什么利害处,赶紧取了密信入怀,往西厢幕僚居处而去。
      伊籍正于屋内品茗独弈,冷不防刘表来访。他将人迎进,简单见礼后便直落落相问来意。
      刘表先不语,只将密信取出予他,“袁术遣人密信予我,机伯如何看?”
      伊籍一惊,但神情未变。他借机细看密信,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他一时吃不准刘表心思,不敢妄言,只顺势眼下局势,不屑道:“袁术想施离间计,却不知萧刘一家,疏不间亲,当真愚蠢至极!”
      说话间,他暗窥刘表神色,却发现刘表愁眉紧锁,满是担忧。
      他再一惊,赶紧又道:“袁术自诩四世三公,其实目无天家,包藏祸心。这贼子明着要替主公驱除外客,暗地里却想令萧刘两家再生隙,他好趁机图之。哼哼,如此毒计,当真我荆州无人识破!”
      刘表闻言,神色稍霁,“确实,袁术贼子,图谋不小。”他应和一声,又担忧问道:“那依机伯之见,此信该如何处之?”
      “如何处之?”伊籍三度吃惊,有些摸不准刘表心思。
      但他稍稍一想,便自猜到几分。
      “刘景升啊刘景升,你始终多疑无决,难成气候啊……”伊籍心中长叹,面上却是不显。
      他知眼下荆州大局堪定,自然不愿再生波澜,故而一改平素里谦和态度,直谏道:“主公,此信诛心,不可藏匿隐瞒。眼下萧刘一家,自当坦诚相待。女公子性情爽利,但有得悉,自是无疑。更能洞悉袁术阴谋,提早做好防范。”
      一言醒脑,醍醐灌顶,刘表霎时神情一振。
      “惭愧!”他略有气馁,却也不避,“我适才生怕这事让阿凌知道了,她反而会疑心我与袁术有密,故而拿捏不定。幸好机伯通透,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
      他就是这等性子。事情一旦通达,心思便自安定。
      只听他当机立断道:“机伯,此事重大,非心腹不可托。你赶紧过江,去新野见阿凌,务必将此事利害言说。”
      他此时真心实意,只想揭露袁术阴谋,不让荆州百姓遭难。
      “主公放心,籍必然将话带到。”伊籍郑重一拜,心情却是复杂。
      于他而言,当日来投刘表,其实并非同乡之谊这般简单。然而时日一久,他也有些同情他、可怜他。
      毕竟,一个心系百姓的人,不会是奸恶之徒。
      只是……只是这乱世已起,荆州断不是这等安泰者可以居之。(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五十九、疏不间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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