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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四十八、将计就计 伪退诱敌是 ...

  •   汉,初平二年,冬,十二月,丁亥。
      黄巾余党周朝、郭石,在零陵、桂阳聚众暴起。二贼杀官劫府,煽动暴民,攻伐官军,越境劫掠。而长沙郡内亦有豪强大户惑乱,示威府衙、不服管束。
      一时间,兵戈四起,百姓罹难。
      长沙、零陵、桂阳三地之间告急文书不断,遣词用语更是危言耸听,大有荆南崩盘,所居百姓再无太平可期的架势。
      然而萧凌似不知荆南事,在七日之约临了时,如期兵出宜城,随刘琦共赴襄阳。
      凤仪军主力在黎丘与萧睿先锋汇合,随后萧凌亲领护卫百人,携同郭嘉作陪,入襄阳同刘表会面,共谋破敌大计。
      刘表亲自出南门相迎,热情的几乎来一出跣足扫榻的戏码,“贤侄女,你可终于来了,真是盼煞老夫矣!”
      萧凌自然陪他作戏,恭敬笑道:“侄女也想早日来助,无奈诸事缠身,到今日方才解脱。”
      两人便在大庭广众之下一起唱戏,瞧得蔡瑁、蒯良等一众心腹知情者愕然难信。所幸两人寒暄不久,便自相请入城。
      一路行去,萧凌表情热切,主动询问襄阳近况。似是真心相助,破敌之切溢于言表。而刘表也热枕相告,直说坚守不易,早盼援军,如今攻守待转,正是破敌良机。又有刘琦在侧相陪,同萧凌多做耳语私话,教不明就里的外人瞧见,更信当初萧刘联姻之传言,也更坚信破敌只在旦夕之间。
      “幸事,幸事,女将军的援兵到了,咱们终于得救啦!”
      “是啊,是啊,盼了几个月,终于盼来了援兵。”
      “哈哈,我就说,凤仪将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什么凤仪将军,是平南将军了!没听说朝廷已经给女将军加官进爵了么?”
      众论纷纭,却多是信任告慰之言。
      可就在众人欲要奔走相告,尽说援军之好时,忽的城门外一阵喧嚣,竟有一道惊惶失措的声音疾呼。
      “荆南出大乱子了!零陵、桂阳反了!”一骑斥候飞来,竟是不顾兵心士气,大咧咧直呼。
      刘表猛然心一揪,立马望向那斥候,才发现斥候着装并非襄阳军中人。
      不及他问话,那斥候已经滚鞍下马,匍伏到萧凌脚边,急喘道:“将、将军,零陵、桂阳反了!”
      “什么!”不仅仅是萧凌,就连刘表等人都脱口惊呼。
      “黄巾余党周朝、郭石作乱,煽动暴民冲击府衙,已经杀了两郡太守,占地自立!”那斥候缓过一口气,在众人急切的眼神中,毫无保留将零陵、桂阳两郡之乱说出。
      而后又似惊惶不安道:“两贼占了郡城作根据,眼下正在越境侵扰武陵、长沙两地,而长沙郡内亦有豪强、流寇响应!将军,蔡监军长沙告急,请将军速速回师,以平荆南乱局!”
      斥候一席话落下,便见萧凌适才尚在色舞的秀眉猛然紧蹙,紧接着便是一声醒彻众生的清喝,“回师!回师武陵,以平贼乱!”
      她这一声喝得干脆,却吓醒了尚在愣神的刘表等人。
      “回师?”刘表一怔,赶紧扯住萧凌衣袖,脱口惊呼,“不可,贤侄女不可回师!”
      刘琦也回神,急切道:“阿凌,你若回师,襄阳怎么办?”
      余人亦都担忧,却不敢插嘴。
      刘表扯住人不放,心念一转,赶紧安抚道:“贤侄女冷静,切不可中了敌人的诡计。”
      “诡计?”萧凌愁眉稍展,顺势问道:“世伯以为这是孙坚的伪报之计?”
      刘表点点头,“孙坚闻贤侄女来援,当是胆怯害怕。方才想出这等拙劣的伪报之计,来诓贤侄女退兵。贤侄女可万万不能中计退兵啊!”
      “此话倒也有理。”萧凌附和一声,却并未舒展愁眉。而是凝思一瞬,反问道:“倘若此事当真呢?世伯敢保证零陵、桂阳必不可失么?”
      刘表一顿,萧凌便自担忧道:“此番我北援襄阳,军中精锐尽出。眼下武陵、长沙两地,仅仅留了数百兵卒,实与空城无异!倘若零陵、桂阳两处真的陷入贼手,那武陵、长沙岂不危矣?而我阿父阿母等人的性命,更是……”
      她话未说完,已经将衣袖从刘表掌中抽离。拱手一拜,心意坚决,“请世伯恕罪。零陵、桂阳两郡防务非我所掌,着实不敢妄断。故而此事无论真假,我须回师亲证,方得安心!”
      汉朝以孝治天下,萧凌以“担忧父母性命”为借口退兵,任谁都不好非议。
      而刘表对荆南诸郡一直掌控有限,也确实不太清楚零陵、桂阳真情。他此时虽不太相信斥候带来的消息,却也不敢打保票说两地无虞。
      当下只能眼睁睁瞧着萧凌回走了数步,心中急得不知所措。
      正无措间,忽闻郭嘉开口,“主公稍安勿躁,回师之事,不可轻率。”
      郭嘉先劝一句,拦下萧凌脚步。又瞧了瞧刘表等人,似公正明理,竟劝阻道:“此情报来得突然,真假不可信。若真是孙坚的伪报之计,退兵岂不是被人瞧了笑话。更何况……”
      他故意卖个关子,引动所有人注意。
      “更何况什么?”萧凌亦顺势追问一句。
      郭嘉微微一笑,竟是毫无顾忌道:“更何况此事若已成真,零陵、桂阳已入贼手,武陵、长沙已困危局,家人、亲眷已陷危难,那主公此时回兵,亦是赶不及的。”
      他说尽最坏的结局,却也是最不中听的大实话。
      但见萧凌秀眉紧蹙,双颊泛红,似要怒起。
      “奉孝先生怎可如此说!”刘琦吓得赶紧请他闭嘴。
      众人担心萧凌暴怒,再无留下可能,亦纷纷指责郭嘉胡言乱语。
      但郭嘉似无所闻,只幽幽道:“主公,不如先破孙坚,也不枉北行一遭。届时再返荆南,更无后顾之忧。更何况……”
      他又是一句“更何况”,再一次引动所有人的关注。
      “更何况洞庭还有水军,武陵、长沙亦是高墙深池。若真有贼寇侵扰,亦能坚守月余。”郭嘉似乎亮出了底牌,说动萧凌得同时,也让刘表等人松了口气。
      “贤侄女,奉孝先生说得不错。咱们先破孙坚,再返荆南平叛,此间两不误啊!”刘表终于端不住,脱口求人留下。
      又怕萧凌不肯,咬牙道:“倘若真是老夫治下无能,致使零陵、桂阳尽失。那日后贤侄女平叛得胜,两地防务便由贤侄女亲掌,如何?”
      萧凌低头暂不应,却在无人可见处勾了勾嘴角。
      “也罢,但愿此事作假,也但愿阿父能够坚守等我回转。”再抬头,却是一副大义无私模样,“既如此,那便无论真假,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刘表眼睛一亮。
      萧凌铿锵道:“既然荆南有变,那咱们就依着此变,伪退诱敌!”

      次日,萧凌归返黎丘驻地,而刘表分兵黄祖,出城设伏。
      与此同时,一骑飞马驰入襄阳城外孙坚大营。
      “哦?武陵军退兵了?”孙坚听完斥候探报,不禁喜出望外。但依旧留了几分小心,朝桓阶求证道:“伯绪,你以为此消息可信?”
      桓阶凝思片刻,摇摇头道:“万不可信。”
      他见孙坚有疑,解释道:“据悉昨日荆南信使才到襄阳,按理说武陵军欲退则必与刘表生隙。断不会如斥候所见,刘表还要替人饯行。再者,武陵军主力屯于黎丘,若真退兵,当是此处大动。可为何黎丘不动,却偏偏有兵马从襄阳城中而出?”
      话到此时,忽得一凛,“主公,在下以为,这并非敌军要退。恰恰相反,正是敌军借口退兵而将兵马调出城外,骗主公以为城中空虚,待我军攻城时,正好夹击偷袭!”
      “奸诈!”孙坚骂一声,心有不甘。复问道:“如此,襄阳便不得攻?”
      桓阶却摆摆手,安抚孙坚冷静,“非也。恰恰又相反,不但襄阳可攻,武陵军亦可追杀!”
      “伯绪,你一时不可,一时又可,到底何意?”孙坚善战,却略逊谋略。他实在有些不明白桓阶的意思。
      桓阶笑道:“主公,我说敌军伪退、襄阳不可攻,是在当下。我说襄阳可攻、援军可追,指为日后。”
      也不等孙坚再问,他又解释道:“无论如何,荆南之乱已起,却是实实在在的消息。武陵军欲退不退,最后终究要退。只不过萧氏那位女将军狡猾,却想在走之前,诱主公入个套。若主公心急,此时急攻襄阳,正好中了圈套,必然损兵折将。而所谓可攻,只需主公按捺性子,等上几日。多则七八,少则三五,武陵军记挂荆南根据,必然不战自退!届时,伏兵归城、援兵起拔,正是主公出击之时!”
      “确实如此!确实如此!”孙坚抚掌大喜,连连赞叹,“听伯绪一言,实乃茅塞顿开!”
      他雀跃片刻后,立马传令。令全军抓紧休整,以待日后大战。又派斥候潜入黎丘,不漏凤仪军动向。

      而就在桓阶替孙坚识破诱敌之计时,刘表也对萧凌的安排表示了不信任。
      “子柔,你觉得伪退诱敌此计能成?”刘表如今更信任温润的蒯良。
      在萧凌定计离城后,便问出了心中不安,“倘若孙坚耐得住,不入套,又该如何?届时,援军南归,我军又要独对强敌,真还有活路?难不成休整几日,便能顶得住孙坚的攻势?”
      蒯良摇摇头,叹气道:“此事我也猜不准。但即便孙坚不冒进,咱们趁此机会休整几日,也总是好的。再说,如今南门之围已解,便是再围城,也不会那般容易了。”
      “唉,也只能如此了……”刘表幽幽一叹。

      然而就在各怀心思的忍耐中,已然身在蓝口聚的萧凌迎来了逆流而上的黑蛟营。
      “子寒,我来啦!”甘宁未等船靠岸,已经一个纵身,跳到了沙岸上。
      萧凌挑了挑眉迎上去,大咧咧将人虚抱一环。瞬息放开,又拍了拍对方的臂甲,笑吟吟道:“兴霸,战事有变,只好请你逆流多行几百里。”
      “区区几百里水路算什么!但只你一句话,我甘宁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甘宁似真非假表态,引得萧凌瞪了他一眼。
      两人胡诌几句,便转了正经话题。
      萧凌道:“四千步卒,二千水师,共计六千人予你。定要替我拿下中庐,截断孙坚汉江退路!”
      “子寒放心,有我甘宁出马,定教那孙坚再无退路!”甘宁也不废话,满口应下。
      同时传令黑蛟营休整半日,并招呼萧凌所遣步卒整备登船。
      萧凌虽听他口吻骄傲,然行为却是严谨,便也不多叮嘱。只简单说一句,“万事小心,咱们襄阳战场见!”
      辞别话落,又转头对一众司马、军侯交代,之后才引了护卫数十人,往黎丘方向急返。
      甘宁见她略有憔悴,知她近日必是忙碌。也不多留寒暄,只远远抱拳一礼,轻轻喃道:“一路珍重,咱们襄阳战场见!”

      而在黎丘,萧睿同魏延并行巡营,途中还不忘嘀咕抱怨,“唉,看来这番赌局,又是输给阿姐啦……”
      “那是,女公子神机妙算,同她打赌,岂有不输之理?”魏延笑呵呵打趣一声,浑不在意。
      萧睿收敛抱怨,确是欢喜道:“不过输得好!我输了,就证明阿姐对了,那咱们又能打一场大胜仗啦!”
      “确实,女公子料事如神,没人能逃得出她的手段。”魏延再一次无条件迎合,终于引来了萧睿的白眼,“盲从!迷信!你再如此不思自主,如何独挡一面,替阿姐劈荆斩棘!”
      魏延笑笑不驳,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几枝旗杆,教人加固竖稳。
      他望着竖满旗帜、草人的大营,并未觉得对一个人盲从、迷信有什么不好。
      他还记得那日议事,萧凌对战局的判断分析,是如何的精准犀利。
      “孙坚虽逊谋略,但身边却有精细谋士助力,故而伪退诱敌之计,必然徒劳无功。然而殊不知,伪退诱敌,不过是我计外之计。我所要的,就是要他按捺七八日,好让我再施一回暗渡陈仓之计!”(待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四十八、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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