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亦非台》刑以汐

7、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3

　　由于那晚两人的密切配合，没有被大家察觉出异常。
　　就是他们一前一后出来的时候，孙绍看到明镜有点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唉？这酒后劲这么大？脸怎么还是红的……”
　　对于这段恋情，明镜总会有一种是自己老牛吃嫩草的感觉，所以他们俩的恋情一直被她压得死死的，可是再怎么瞒天过海也瞒不住群众雪亮的眼睛，加上陆臺对这段“地下恋”不满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镜也就索性趁着群众品出猫腻时承认了二人的关系。
　　众人听后大哗，七嘴八舌。
　　“原来陆臺就是镜姐的初恋挚爱？！”
　　“原来陆臺的女朋友是主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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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们得出了一致的结论：你们俩藏的够深啊！
　　这一段姐弟恋也一度成为他们校园的热议话题之一。男生耀眼，女生也耀眼，以至于孙绍在新一轮的招新时还把他俩的照片印在一起弄成桃心的图案，声称他们社团不但有好看的小哥哥小姐姐还包脱单，吸引了一批的“劳动力”，得偿所愿后才敢厚着脸皮去见明镜。
　　“孙绍，你可以啊……成功为我们吸引了一批迷妹。”她和陆臺在一起走的时候总会遇见小姑娘对着他们……准确来说是对着陆臺偷笑，她挺困扰。
　　“主席，我认为这是你为我们社团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了！我们社团一定会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
　　还有林羽，大肆宣传自己的恋爱三招，什么什么适合广大单身男性，不管是萝莉、御姐，定能吸引到小姑娘，陆臺就是很好的一个例子。
　　可是大家都不理他，人家陆臺有强大的基础，就像是平地建高楼。他们呢？应该是断崖修铁桥吧。
　　“陆兄……你说他们怎么就不信呢……”
　　陆臺正在打字，头也不回，冷漠无情说：“因为他们还有脑子。”
　　“那为什么你信我了？你没脑子吗……”好像说不过去吧！
　　“……”
　　***
　　放假他们一起回家，双方家长也都知道了他们在一起了。
　　明母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就笑得合不拢嘴，称“陆臺早晚都会是自己的女婿”，明镜怕她再说出别的金句，连忙拉着陆臺上楼。
　　他们关上门就笑作一团。
　　“我妈人就这样，你别管她。”
　　“我觉得妈妈说的挺对的啊。”
　　“嘿，你倒是改嘴快！”
　　“自家人哪用客气。”
　　明镜笑嘻嘻把他推到书架上，脸就要凑近，眼尾一扫，顿了顿，抽出陆臺脑袋边上的一本书。
　　看到面对着自己的书，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当时为什么要送我这个？礼尚往来？我很喜欢佛经吗？”
　　陆臺低下眼眸，“我很喜欢里面的一句，‘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
　　“就是因为谐音吗？”
　　“对，我当时很信这个。”
　　“原来……你当时就喜欢我了啊？怎么不说呢？要不然……”
　　“我说了。”
　　“什么？”
　　明镜被陆臺打断，有些疑惑。
　　“我说‘我说了’。”陆臺死死盯着明镜，放在她腰间的手有些收紧。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陆臺深深看她一眼，握住她的手带她下楼，一直来到陆家。
　　“你要干嘛？”明镜的手都要被他捏疼了。
　　陆臺不说话，只是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按开灯，李妈钟叔他们都不在。
　　一直被拉到二楼陆臺的房间，陆臺才松手，确定人就在他身边不会跑掉。
　　他屏住呼吸，打开了锁住多年的抽屉。
　　明镜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看到那本《趣说历史》也在，有点惊讶地看向陆臺。
　　他在最下面抽出一个粉色的信封。
　　她更惊讶了。
　　明镜接过，信封上还留有褐色泥水的痕迹，已经干枯，信封上的字也被水洇开，有些模糊不清。
　　她仔细辨认，可以看出几个字。
　　“……中学……镜收。”
　　“第八中学明镜收。”
　　“这是你写的？”明镜抬头，又撞进一片黑色中。
　　陆臺看着她，点了点头。
　　明镜想看看里面，却没想到信封已经被撕开，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终于开口：“我写过一封信。”
　　“？”
　　“在你刚去高中那会儿。”
　　明镜忽然记起当时她问妈妈陆臺何时生病，好像也是那会儿，心里好像有什么在抖着，一切都开始重合了。
　　“我没有收到什么信。”她艰难开口，“我当时上学……学校不允许……你的信我没有收到，应该是被退回去了吧？”
　　陆臺没有说话，也没有否定。
　　明镜又急忙解释：“我真的……不知道，陆臺，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以为你这就是拒绝了。”
　　拒绝？她问：“那信呢？”
　　陆臺挑眉，“扔了。”
　　“对不起……”
　　“我要的不是‘对不起’。”对面那人靠近，脸上带笑，仿佛听到个天大的笑话。
　　明镜沉默，她现在还没有消化这些。
　　“我要的，是你啊。”多么无奈，多么诱惑，多么认真。
　　“我们一毕业就结婚。”她看着他的眼睛道。
　　陆臺微瞪大了眼睛。
　　又听到一句。
　　“到那时，你应该到法定年龄了。”
　　***
　　明镜研究生毕业，陆臺也在高楼林立中站稳脚跟，之前说的一毕业就结婚的那一天终于到来。
　　他们回到家乡办婚礼，明镜看着小沙发上正端凝着自己的陆臺，冲他眨了眨眼，“拜托有点耐心，挑婚纱还是不结婚你选吧。”
　　“……”陆臺无语一阵，“我很有耐心。”
　　都等了这么多年了，这个算什么。
　　“那你怎么一副苦闷闷的表情？”
　　为什么？且不说明镜之前说过的“毕业就结婚”由他毕业变为她研究生毕业，现在，他瞥过面前的大镜子，明镜身上的这件婚纱前面看着还好，一字领衬出她的精致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可是后面……是一个大开叉，一直到臀上才收紧，后背全部都可以看见，美丽的蝴蝶骨、盈盈一握的腰……
　　这样的美景要吸引多少人目光的流连？
　　“我只是觉得这套没有上一套好看。”他哑了声，强词夺理，歪曲事实。
　　“啊？真的吗？我觉得挺好的……”
　　明镜连忙转身去看镜子，那美背就这样对着陆臺。
　　她转了好几圈，疑惑的眼神又看向一旁的导购小姐。
　　“明小姐后背很美，这婚纱很配她，也很配陆先生的西服。”
　　他站起身来，手不自觉覆上她的肩头。导购小姐看到这样一对璧人，男生高挑英俊，女生眉眼如画，二人都是气质非凡。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背来到她的腰间，她的心底霎时划过一阵电流，酥麻的感觉从后背蔓延至全身，明镜觉得这件确实还是不要的好，要不然婚礼上他一搂自己的腰她就要呆掉……
　　陆臺用手比了比长度，问：“大概这么长的头纱可以吗？”
　　导购小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含笑点了点头，“曳地的都有！”
　　陆臺满意地点头，明镜则扁了扁嘴。
　　酒宴之事不用多述，杯筹交错，灯明火彩，宾来客送，百般热闹，自不用说。
　　明镜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反正是很多，倒是陆臺，喝的不比自己少，却是一点醉色也没有，就是脸红了点。
　　陆臺拉着明镜上楼，进到房间后神秘地看了她一眼，锁上了门。
　　明镜想自己应该紧张的，可是喝多了酒，就没感觉了，酒精这个东西可真是好，可以壮胆。
　　他跪在地上，在床底下认真摸索着什么。
　　明镜靠在墙上看着他，陆臺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外套已经脱下，西装裤是九分长，因为跪下，裤子紧绷，勾勒出大腿的线条，也露出了一小段小腿，她顺着那白净的脚踝往上，眸色越来越暗，白衬衫是贴身款，可以看到他的腰很窄，系着的黑色领带拖到了地上，随着他的动作而动，扫过地面尘土。她上前，正好陆臺找到了什么东西，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来到他身后，便举起手中的东西朝明镜扬了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一张粉色的信纸。
　　是的，他没有扔掉，里面的信纸被他小心翼翼拿了出来，藏到了床底。
　　她看到信上内容，鼻子有点酸，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的面目柔和、发光眼睛，她抱紧他，脸埋在他怀里。
　　我是有多幸运能让你这么喜欢我？
　　我是有多幸运能这样抱着你？
　　我是有多幸运能遇见你？
　　陆臺搂住她，语气温柔，在她耳边说：“早知道你会哭……”
　　她抬头，眼睛朦胧。
　　“我之前就应该给你看，说不定你看我可怜就跟我在一起了。”他笑。
　　她踮起脚，笑声淹没在唇齿之间。
　　他专心吻她，等到反应过来时，领带已经要被她扯开了，他捉住那只正在解纽扣的手，“你要……”她有没有看到自己眼里的火？
　　“对，我要！”
　　换另一只手。
　　他轻轻放开她的手，抹了抹她眼尾停留的一滴泪珠，吞了口口水，“那你别哭了，搞得像我欺负你一样。”
　　“我不哭！”
　　可事实就是，她后来真的哭了。
　　陆臺看着她那样，又心疼又想笑。
　　不理她的求饶，他还没有收回利息呢。
　　在这场感情中，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单方面付出和索取，开始的时候，他想着故作傲态，等着好时机等着明镜的眼神和微笑，到后面，他知道这样不行，他欲望变重妒心膨胀，这样是不能得到明镜的……他开始付出，一点一滴，到后面一并索回，这是博弈也是赌局，资本就是自己。
　　然后，他得到了明镜。
　　外头月亮隐在一片云之后，他看了片刻，光华初现。
　　星星啊月亮啊佛祖啊上帝啊，我知道你们在的，我能许最后一个愿望吗？我要时间过得慢些。
　　白首不相离他有信心，无病无灾他不需要，对于人生无常，他也能微笑面对，他只要时间慢些，够他们看美好山河、朝晖夕阴、繁华与寂静、欢愉和苦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