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镜亦非台》刑以汐

6、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2

　　“陆臺，跟你说件事，我喜欢你。”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嗯可能是你那天接我回你家吧……也可能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你介不介意我比你大？”
　　“其实！也没有大多少啦……那个什么什么总统还娶了大自己十多岁的女人呢……我这种还不算是老牛吃嫩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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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镜一个人对着面前的墙絮絮叨了半天，这儿没人，但是她还是不敢大声，告白哪有那么简单，满腔的勇气一到开口就荡然无存，她也只是敢对着墙说话罢了。
　　到现在，她才真正能解释自己对陆臺的感觉，是喜欢，不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喜欢，而是恋人之间的那种喜欢。
　　昨天的比赛过后，到现在她眼前都一直闪现着陆臺的笑容，这小子！她真的领会到了他的撩，唱歌也好，打球也罢，挑眉也好，勾唇也罢。明镜无奈地捂住眼睛，好像闭眼这些画面就会消失一样。她这23年来还从来没有这样迷茫过，也许是心悸的次数累积，然后爆表了吧。
　　“啊……还是不行啊……”她呻吟出声。
　　（明镜啊明镜，你这才是一天，陆臺他遭受你这样的痛苦都这么多年了……）
　　***
　　陆臺倒是会时不时给她发信息了，问：姐姐，水卡在哪里充啊、姐姐，学校哪个食堂的饭好吃啊、姐姐，学校周围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啊……
　　明镜做了一段时间的大姐姐，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小尾巴依然粘在自己身后……她有些疑惑，陆臺这又是想干嘛了？想重塑一下他们之间的姐弟情谊？
　　这边，陆臺捧着手机一条条仔仔细细看着与明镜的聊天记录，她回的每句话都很正常，最多时不时嘲笑他生活不能自理。别说明镜，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个智障儿童了。
　　陆臺把手机一扔，在身后偷看的林羽手忙脚乱去接。
　　“大哥！咱能不能好好说话别动手啊？！”
　　陆臺看了眼林羽好不容易接到的双手捧着的手机，笑了声，“这就是你说的好主意？”
　　林羽只觉得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走远了些，跨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划开手机，“额……我看看……这不挺好的嘛！虽然幼稚了点，但好歹让我们镜姐对你的印象深刻了啊！唉？卧槽！你竟然问她清蒸排骨好吃还是红烧排骨好吃？！哎妈，陆臺你可以的，镜姐还这么好脾气地回你‘都不好吃’！我只是让你平时多烦一烦她，你这简直就是轰炸骚扰了啊……”
　　“……我已经不知道要问什么了。”
　　“兄弟……”林羽拖着椅子靠近，拍了拍陆臺的肩，神色认真道：“你还没有谈过吧。”
　　陆臺忽略这句话的陈述句语气，还是回了个招牌笑脸：“没有。”
　　“啧啧啧，”多可怜的人儿呀！林羽想了想，决定要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留着以后嘲笑。
　　“林哥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听好了！
　　“第一招，能聊就聊。就别问那么……可爱的问题了，问点爱好啊开开玩笑啊，有共同语言了就由‘聊’变成‘撩’了嘛！
　　“第二招，展现个人魅力。咳咳咳，虽然陆兄你的外貌已经达标，足矣迷倒一片少男少女，但是还是要让人家看到你的内心世界足够精彩……”
　　“我又不像你，是个戏精。”陆臺怼。
　　“唉？你要不要听了？”
　　陆臺想了一会儿，还没回答，就见林羽一副狗咬吕洞宾的表情，颤了声音，“起码让人家说完啊……人家要放大招了……”眨眼。
　　陆臺转过脸冷静了下，还是很好心地转回来听他讲完。
　　“第三招，欲擒故纵。”林羽像是说着什么惊天大秘密，夸张地看了眼四周，凑近说：“一般女生只要你笑一笑就神魂颠倒了，但镜姐不是一般女生，前面两招足矣拿下她，最后这招，哼！”林羽冷笑了声，非常狡诈的口吻，“保准她会主动来找你。”
　　“怎么做？”说实话有些心动。
　　“嘿嘿嘿，就是做回你自己啊。”
　　“嗯？”陆臺又要假笑。
　　“就是隔了几百年才回信息、一说去玩就拒绝、不加女生……唉你教教我怎么高冷呗？小姑娘怎么都喜欢这种……”
　　“……”
　　做回自己吗？可是他竟然觉得这几天幼稚的不要脸的自己还挺好的，起码明镜跟他说了好多话了。
　　对明镜高冷吗？他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让自己对着明镜不要那么胆小不说话。对别人吝啬，对明镜他却是毫无保留。
　　几百年才回信息吗？那也得明镜先挑起话头吧？她那么多好朋友，怎么会记得自己还在她的好友列表里躺着。
　　去玩就拒绝吗？能和她在一起他很高兴，为什么要拒绝？自己傻吗？
　　大概，自己不能得到明镜，就要孤独终老了吧。
　　陆臺还是采取了林羽的第三招，于是明镜看着已经杳无音讯好几天的对话框，想：他难道又忘密码了？今天食堂做的清蒸排骨还挺好吃的，她还想跟他讨论讨论呢……
　　***
　　又一次社团聚会，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
　　这次，孙绍又玩出了新花样，包了一条游艇来夜游。
　　望着前面的灯光璀璨和一桌桌的酒水，明镜有些脑仁疼。
　　“这就是……你说的……跨年狂欢？”
　　“怎么样？是不是超赞？”孙绍一边护着小伙伴上船，一边与身旁的明镜解释着他的良苦用心。
　　“船会顺着江流向下游，一路上我们可以看到这座城市的绝美夜景。狂欢的酒水也是我精心挑选，有些啊，一杯不醉，有些啊，两杯不归！”
　　“我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一看见孙绍这搞事情的表情，明镜就打了退堂鼓了。
　　“哎哎哎！份子钱都交了，你不许走！”
　　“那麻烦把钱还我谢谢。”
　　“那不行，钱已经付好了。”孙绍看到船头那边举起的“OK”的手势，眼疾手快就搂着明镜，把她带上了游艇，“跨年嘛！多么有意义的一天，怎么不要尽兴？”
　　明镜叹了一声，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游艇都已经在开了，除非自己跳下去游回岸边了。
　　想着，抬头就对上陆臺的眼睛，他紧盯着自己的肩膀，眉间郁结。
　　明镜说不上来的心慌，连忙推开了孙绍的手，孙绍想也没想到他们之间的苟且，奔着一堆小姑娘就去了。
　　陆臺靠在栏杆上，抱手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明镜，等来人走近，却不敢再看了，低头盯着甲板。
　　明镜走到他身边，今天陆臺穿了一身黑色，似要与这将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哪里要看灯火辉煌夜色美景，只要这一人在自己身边站着，日月无光粉黛失色。
　　“晕船？”明镜歪头去看他的眼睛。
　　“……没有。”
　　“那怎么一直看着脚下？感觉甲板都要被你瞪出两个洞了。”
　　欲擒故纵成功了？这算是主动吗？
　　“你跟孙绍好像挺熟。”陆臺淡淡地开口。
　　“啊？”明镜有点不解。
　　“我以为这里是我跟你最熟呢。可是你们却这么亲密无间。”我都没有搂过你……
　　不知怎的，这句话语气带委屈，说的明镜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安慰：“当然是你跟我最熟啦，你还叫我一声‘姐姐’呢，孙绍他就是自来熟，见谁都要这样，何况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了。”
　　“哦。”心里好受了些。
　　自己这些天没和明镜说话，本来心情就有些低落，看见孙绍这一出，心情就更不好了，好想要除了口头以外的安慰啊……
　　刚想装装可怜，就听见一声口哨声。
　　“小伙伴们过来吧，一人领一瓶啊，我可是算好数量的，谁不喝就扔下去喝江水了啊！”
　　大家都笑骂着奔向酒水桌，这些酒的瓶身标签都被撕下，有些好认的可以凭瓶子外型和酒水颜色辨出，有些却是明镜见都没见过的。
　　她和陆臺都离的有点远，等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好认的度数不高的果酒都被拿光了。孙绍在桌子对面憋笑，摇摇手里的酒瓶，红色的液体在褐色瓶子里乱晃，“镜镜，怎么不跟紧我？挑吧，还剩三瓶，正好。”
　　“这还有的挑吗……”
　　明镜陆臺他们面面相觑，除了孙绍手里拿的，剩下两瓶都是同一种。
　　“呐，那你们是要我手里的，还是桌上的？”孙绍坏笑着扫过他们。
　　不知怎的，明镜他们还是很有默契地都向桌上的酒伸手。
　　她咬牙切齿拿起一瓶，孙绍笑嘻嘻帮他们起开瓶盖，她转头看陆臺一眼，他倒是平常脸色，接过起开的酒就喝了一口，她看见那细小的瓶口经过他的红润嘴唇一遭，明镜心里痒痒的，也想试试瓶口滑过嘴唇的感觉。
　　想着就要抬手尝一口。
　　就听见甲板那头一声喷水声，他们看过去，只见一位男同学嘴里的一口酒都喷到了对面的人的身上，喷完还抹抹嘴大声骂道：“尼玛这啥玩意儿，太烈了吧？！”
　　再看到他手上的那瓶酒跟自己手上的一样之后，明镜放下手，有些想把酒都泼到孙绍头上。
　　又想到什么，她看了眼身旁的陆臺，唉？脸都没红啊？
　　厉害厉害。
　　身为主席，在聚会上是肯定要说个几句碰个几杯的，明镜一喝多就脸红，这个也是他们敬爱的孙主席偷偷告诉他们的，为了见到美女醉酒模样，所以他们都争着抢着要和明镜碰杯，就算每次明镜都抿小小一口，这样的频繁，这瓶酒也要喝掉一半了。
　　后半场，孙绍让人把灯都关了，只留下几盏，说是要营造氛围。明镜真要感谢他，自己终于可以躲了。
　　她寻了个僻静的地儿，双手撑在栏杆上，这儿应该是到了入海口了吧，海风不大却是冷丝丝的，她想吹一会，好让自己清醒点。
　　可千万别被他们找到，莫又要灌我酒了。她心想。
　　从黑暗处走来一人，直走近她身边她才发觉，真是醉的深了。
　　来人是陆臺，还好还好，他应该不会捉自己回去喝酒……
　　“你怎么又跟我躲一起了？”她呵呵笑着，眨着眼睛问，眼底促狭一片。
　　他避开她的视线，神色不明。
　　她想起小时候小区里的小孩子在一起玩捉迷藏，他还是小小的一只，大家都不想跟他玩，原因是他实在是太爱哭了，惹来了大人们，不由分说肯定是自己的错了！于是他只能在旁瞅着他们玩，怪孤独的，同情心泛滥的她对那帮小弟说了几句，带着他一起玩了。他总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后，她躲哪，他也跟着躲哪。不管她如何瞪他也不走，只是眨着大眼睛眼巴巴看着她，可怜劲的，她只得咬咬牙跺跺脚，紧紧拉着他，两人靠得极近，屏息凝神，呼吸声交错，这是他与她离得最近的一次了。以后的捉迷藏他与她总是躲一起，实在是甩不掉，伙伴们都嘲笑陆臺是她的小尾巴，导致她想玩捉迷藏都要趁他不在，敲咪咪地玩几把过瘾……如今他们都长大了，她可是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杵在这吹了会儿海风，她拨了拨吹乱的发丝，听到一句“我送你回房间。”
　　“啊？”她微微皱眉，不解。
　　“你喝醉了，要去休息。”他一字一句，看着她，认真说道。
　　“唔。”
　　喝醉酒的她是最好说话了的，他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也是难道亲近。
　　游艇上有两个小小的空间被用来当休息室，这两个休息室都在船头，也就是明镜躲的地方。
　　所以避开了人群，陆臺把明镜扶了进去，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哄闹声。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他扯过被子盖在明镜身上，刚才明镜差点要从小床上掉下来，他急忙接住，没想到她的手抓了把自己的大腿，他有些狼狈。
　　想要出去再吹个几分钟。
　　刚握住门把手，就听见明镜叫他。
　　“陆臺。”
　　他回头。
　　“你什么时候才会跟我表白啊？”
　　手抖了抖。
　　“我就想，要是你今天再不说，我就自己来说好了。没想到故意摸你也没反应。
　　“唉，早知道喝了酒我这么果断，之前我就要多喝几杯找你说话了，还纠结个屁啊……”
　　明镜掀开被子，站起来，走近陆臺，这次他没有躲开视线。
　　他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明镜有些恼了，“你怎么不说话啊？好歹回应一下啊……”
　　“你还没有说。”
　　“啊？什么？”
　　“真是……”陆臺把她搂住，圈在自己怀里，低头凑近明镜的耳朵，轻声喃道：“我喜欢你啊。”
　　嘴唇顺势擦过耳廓，像是要报刚才的仇。
　　血液简直要冲上头顶，加上酒精加上热气，她的脸像是被蒸熟了，被靠近的耳朵更加，红红的，她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脸红过。
　　“陆……陆臺。”她仰头看他。
　　他的脸也红红的，见到明镜又要笑他，他立马吻住她的唇。
　　今晚两人都疯了。
　　模糊间明镜听到越来越近的叫喊音，是孙绍在找她。
　　“明镜你躲哪了？！不就喝杯酒嘛至于吗？”
　　人已经在门外了。
　　她挣开陆臺的怀抱，有些无措。
　　陆臺皱起眉头，很嫌弃地看了眼房门，似乎想要把门外的人给扔海里。
　　“要不，你躲床上？”
　　陆臺闻言挑眉。
　　这里的空间太小，除了床没别的可躲的，明镜抖开被子，示意他钻进去，眼神坚定，不容拒绝。
　　听到开门声，是隔壁，马上就要来这了，明镜现在的脸色，被孙绍看到，肯定是要看出来的，她二话不说，把陆臺往床上一推，床太短，陆臺只好曲腿窝着，头枕在明镜腰上，明镜警告他不要说话，迅速地把被子盖好，自己躺在床头假寐。
　　闭上眼的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她睁眼，有些不悦。
　　孙绍退出去，趴在门上，“哎呦可算是找着你了，这里再没有，我可就要掀开船底看看了！”
　　“呵呵。你这酒后劲太大，我要休息一下。”
　　“哎镜镜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说着就要带上门，生怕明镜要找他秋后算账。
　　她刚松口气，门又被推开了。
　　“唉对了，镜镜你看见陆臺了么？也找不到他真是奇怪……”
　　明镜庆幸他没发现床上的异样。
　　“不知道，没看见，要不你去船底找找？”
　　“哈哈哈哈。”
　　明镜的腰被陆臺轻轻捏了一下，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
　　“没……事。”她强颜欢笑。
　　“那不打扰您休息了。”
　　“关门谢谢。”
　　明镜掀开被子，陆臺正趴在她身上笑着。
　　“你还想抱多久啊？”
　　“不行啊，他们会找到我的。”他望向她，笑意满满。
　　陆臺坐起来，手还是环着她，不愿撒手。
　　“那我们就一直呆在这？”明镜也笑了。
　　“对啊。”
　　陆臺又凑上去，吻那红润的嘴唇，把明镜压向床头，手垫在她的后脑勺处，舌头舔过她的牙齿，像是要数清楚到底有多少颗。
　　如果可以，他要和他的明镜永远待在一起。
　　他的明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