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家长里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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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道福闻了闻杯里的茶香，轻轻啜了一小口，道：“这是什么呀，喝着怪清甜的。”
道福身边坐着的一细长眼睛、小巧鼻子，粉嫩小嘴的俏丽少女笑答道：“琰哥哥说这是大别山上采来的瓜片，样子虽粗笨粗笨的，但吃口倒是不错。”
说话的的少女名叫谢道媛，是谢万的女儿，道福来时也没想着带件素色衣裳，只能问谢家女儿借，因着她年纪身量与道福差不多，这一来二去的，两人便熟悉起来。
道福放下茶杯，问道：“我刚刚隐约听见下人们说，三舅和三舅母回来了？”
“是呢，等着吧，估计过会儿子就该叫我们去问安了。”谢道媛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诶？对了，玄哥哥上哪儿去了？我房里的妈妈说前日晌午明明见着他了，这几日我去寻他，他房里的丫头又说他不在？”
道福：“他呀，他赶去寿春了。”
那日他们几个一合计，决定谢康留在府中，等谢安回来后便将此事回禀于他，谢玄则赶着去寿春给谢奕提个醒，道福本也想着要回建康细细问下习凿齿，可是道福既有劣迹在前，有她坐马车的时间，谢氏府里的护卫都不知跑了多少个来回了，便让她修书一封，等看过了习凿齿的回信再从长计议。
“寿春？”谢道媛不疑有他，“也是……大伯父刚到寿春，说不定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呢。”
道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诶，对了，我听丫头们闲聊时，说道蕴姐姐是与表姐夫置气才搬回家住的？”
一般说起这种闺阁秘事，二人都是异常起劲的，然而此时的谢道媛却有意无意地拨弄了下杯盏，闷声道：“哎……堂姐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论才气，论性情，都是我们谢家女儿中顶好的，就算是放在我们谢家男儿当中，也未必输了，偏生嫁了个装神弄鬼的道士，换作是我，我也不待见。”
道福一听来了兴致，想要问清楚缘由，但又怕道媛不肯告诉她，只能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谢道媛撇了撇嘴道：“具体的事儿我倒不知，只是堂姐回来的时候我偶然间问起他与堂姐夫过得如何，堂姐冷哼一声，却并不答话，你想啊，能让一个女人连场面话都懒怠说的，那得差到什么地步呀？”
道福听了谢道媛的描述却颇有些诧异：“那王内史家的五公子我见过，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其实道福没见过这个王羲之的五儿子，只是她知道，王献之在众兄弟中，单单与他这个五哥王徽之关系最好，她私心觉得，能与王献之交好的人，必也差不到哪去吧。
谢道媛噗嗤一声笑了：“你说什么呢？道蕴姐姐嫁的是王内史的二公子，王凝之。”
道福：“啊？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听见我娘说的是王内史的五儿子啊？”
谢道媛拿出帕子轻轻拭了下嘴角：“本来两家说亲时议的的确是他，那时我三叔父按约定了日子前去相看，但不知怎的，当天有人唤他去吟诗作赋，那厮便撇下我三叔父去了，要是大伯父或是我爹爹尚可，三叔父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规矩不过的，他一听觉得不可不可，遂才定了王内史的二儿子。”
道福一听中间还有这样的波折，也笑了：“既然不成，那就再看看呗，怎么就非得他王内史的儿子不可吗？”
谢道媛冷笑出声：“也不知三伯父是怎么想的，不单单是道蕴姐姐，前些日子道璨、道璀姐姐也分别许了王洽大人的两个儿子，好像我们谢家的女儿，都只有琅琊王家的子弟可嫁似的。”
道福听了道媛的话，心里细细思量了起来，这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这段时间的互动，是不是也太频繁了些……
“你想什么呢？”谢道媛见道福回过神来，笑嗔道，“你就好了，殷湛与你青梅竹马的情分，彼此知根知底的，不像我们，蒙着眼睛就嫁过去了。”
道福斜睨了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哼，殷湛与我有什么干系？你别瞎说。”
谢道媛见她得了便宜还卖乖，轻嗤道：“少装乖，没关系殷湛会巴巴地跟着你跑来历阳？还不是想护着他未过门的小娘子，哎，不是我说他，你不过回一趟母亲娘家罢了，搞得好像我们能把你生吃了似的。”
道福皮笑肉不笑道：“殷湛是奉他爷爷的命来历练历练的，干嘛非得扯上我？”
谢道媛刚想继续打趣她，门房的妈妈进到屋里来朝这二人福了一福：“道媛小姐，道福小姐，三夫人有请。”
……
道福和道媛随妈妈进了内宅，见上首坐着一温和富贵的美妇人，正含笑望着她们走来，二人按礼数行礼过后，那美妇人便执过道福的手拉着她叙起了家常：“我上回见着你时，你还只是一个小毛丫头呢，转眼间都成大姑娘啦。”
这美妇人便是谢安的妻子，刘惔的妹妹刘氏，陈郡谢氏几个大家长的分工很明确，大房长子谢尚和二房长子谢奕镇守豫州负责地方军务，二房四子谢万在建康朝中任职，而二房三子谢安因为无心仕途，平日就留在府里教导谢氏子弟，所以这刘氏实际上就是这诺大的谢氏庄园的管事主母。
刘氏见道福低头含蓄地笑着，便摘下手腕上的一对圆棍玉镯给道福戴上：“你长在宫里，平日里不能常常见到，这个就当做是我这个做舅母的一点心意罢。”
道福笑吟吟地端详着这一对镯子，她的手腕本就纤细，褚后以前赏过的一些平安镯啊贵妃镯什么的，她都嫌厚重，如今配着这相对小巧的圆棍再适合不过，况且这镯子通体起荧，还带点翠色，她见了喜欢地不得了，忙又福了一福，道：“谢谢三舅母。”
谢道媛在一旁凑趣道：“要看也合该回去看去，眼皮子这么浅，是没收过礼吗？”
道福回头见道媛拿她打趣，正了正色道：“怪只怪我父王辈份太高，平日里宗亲们聚在一起，论起岁数来，各个都比我大上不少，可要论起辈份来，又都比我矮上了一辈，那些个长辈给晚辈的见面礼啊，节礼啊什么的，我只有眼红的份，所以也只有来舅舅家时才能过过当晚辈的瘾。”
三人说笑了一会儿，刘夫人身边的大丫头来报：“夫人，表小姐来了。”
刘夫人欢喜道：“快叫她进来。”
一旁的道福、道媛却是一愣，道福算是误打误撞碰上的，可平常人家走亲戚，怎么偏生会挑这个时候？
正想着，只见那大丫头领着一穿着藕色上襦，檀色儒裙，配着一雪青披帛的少女进了门。道福和道媛均退到一旁，刘氏等着她行礼过后方才介绍了起来：“这是我大哥家的小女儿，叫刘茵然，论起来，比你们俩还要大上几个月。”
三人一一见过礼后，刘茵然便被刘氏拉去身旁，细细询问着家常。道福打量起她来，这女孩子虽生的不算绝美，只那双杏眼温暖和煦，面上也不如一般小女儿来的拘谨羞涩，望着她时也自有一番舒服惬意。
刘氏：“对了，我听下人们说，谢玄刚将你送到府上，自己就去了寿春？”
道福这儿还在打量着刘茵然，猛地被这么一问，想是他们夫妇俩刚回到历阳，谢安恐还没告诉她个中缘由，便支吾道：“啊，对……”
刘氏嗔怪道：“知道他有孝心，急着帮衬他父亲，可也不必这么着急吧，也不在府上多歇息几日。”
道福不解，谢氏子弟这么多，谢玄又不是谢安这房的，怎么她只问谢玄上哪去了？倒是谢道媛见状，忙拉着道福向刘氏请辞，“三伯母见了刘姐姐，必有许多话要说，我跟道福就先回房了。”
那刘氏倒也不挽留，含笑点了点头：“你们两个小丫头子，陪我说了这会子话，想也是闷了，我不留你们了，且出去顽罢。”
……
方出了院门，道福怪笑道：“就算事先不知道，可进了这府，也合该知道了，作甚还穿着颜色衣裳到处走？”
谢道媛见她的样子掩嘴笑道：“这你也看不出来？三伯母这是打算与玄哥哥做媒呢。”
道福：“啊？这么着急？至于吗？”
谢道媛挑了挑眉：“刘家在建康，只怕她刚出发的时候也不知情吧，。再者说，从伯父家有人去了，也不算是重孝，不打紧。”
道福听罢却有些悻悻然：“谢玄这人就已经够无趣的了，要是再娶个无趣的老婆……哎……”
二人又沿路说笑了一阵，道福忽见一面相颇老沉持重的四、五十岁男子走来，心里暗自忖度，这个时候，谢安也该叫她过去问话了，果然，来人行至二人跟前作了个揖，道：“道福小姐，三老爷叫您去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