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燕鸣》冥冥归去

27、第 27 章 预灭桓温

　　在秦国与桓温军队交战的同时，原姚襄降将周成攻占洛阳。桓温随即上书，以“洛阳为晋室古都，居天下之中”为由，请求伐洛。
　　这已经不是桓温第一次请求出兵洛阳了，问题是秦国的都城在长安，燕国的都城在邺城，洛阳虽是晋朝故都，但攻下洛阳，既不能损耗对手实力，又不能在地势上为晋朝挣得优势，除了替桓温积攒声望以外，于大局无益。
　　司马昱与殷浩约了王彪之来府上商议桓温请奏之事，王彪之是琅琊王氏的族长，士族的代表，凡有何大事，司马昱和殷浩必会先和王彪之商议，以求任何政令从中枢发出之前，都能与士族们达成共识。
　　司马昱：“现在洛阳无主，所以周成才能率残部攻占洛阳，桓温请战，既不必耗费多少精力，又能替自己积攒声望，正如当年攻伐成汉一样，所以我与渊源商议的结果，是驳回桓温伐洛的请求。”
　　殷浩：“而且姚襄刚刚投靠了北燕，又攻占了许昌，现在我们的重心应该放在谢尚身上，协助他守住寿春，以免姚襄顺流而下，与北燕配合攻打我军。”
　　王彪之没有立即答复，而是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其实，桓温这么想请战，不如就遂了他的心意……”
　　殷浩：“什么？桓温驻军霸上，停滞不前，又斩杀了主战的薛珍，他保存实力的用心已暴露无遗……”
　　王彪之：“—桓温都知道要保存实力，难道我们就不用吗？”
　　殷浩：“这……什么意思？”
　　王彪之：“豫州刺史的主要职责，除了防备北方侵扰以外，更重要的是防备长江上游对朝廷的威胁，戍卫建康，虽说姚襄所据豫东淮北地区与豫州隔江相望，然而谢尚如果在寿春消耗太多实力，不就是变相增加了桓温对朝廷的优势吗？”
　　司马昱率先明白了王彪之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让桓温去对付姚襄？”
　　王彪之：“正是此意，洛阳与姚襄相距不远，桓温既有心积攒声望，那我们不如下诏命桓温去攻打姚襄，谢尚坐镇寿春以观动静，无紧急情况，则好好养精蓄锐，若有情况，才出动也不迟。”
　　司马昱跟殷浩交换了个眼色，觉得可行。
　　司马昱：“那好，我等下就去草拟奏章……还有就是，集会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王彪之：“上次拟好的名单已送至太后宫中等太后过目，其他的，有幼度与安石操持，殿下尽可放心。”
　　司马昱：“嗯……那就好……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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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褚太后传召道福入宫，道福在徐公公的带领下来到太后寝宫。除开司马聃刚刚登基，形势紧迫的那段时间，其他时候褚蒜子都将政务交由大臣们商议，商议好了再将奏表交于她过目。
　　褚蒜子虽已当了十年的太后，但至今也不过三十一岁，再加上养尊处优，看起来仍旧是寻常人家的少妇模样，只是比寻常女子更多了份端庄威仪，道福进来时褚蒜子仍在翻阅奏章，瞥见道福在门口，便对她说道：“道福来啦，坐，等哀家先看好这些奏章再说。”
　　道福依言坐到褚蒜子对面，见案几上随意放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道福拿起那张纸，发现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人的名字，籍贯和出身，道福心下疑惑，如果是大中正对士族子弟品第的考核，那就应该有相应的评语才对，这种只有姓名和出身的名单，是做什么用的呢？
　　道福：“娘娘，这是什么？”
　　褚蒜子瞥了眼道福手中的纸张，随口说道：“王谢两家打算在兰亭组织一场文人雅士的集会，这是与会者的名单。”
　　这下道福心中更加疑惑了，什么样的集会，需要如此郑重地拟好名单，并交由太后审核？还有王谢两家，一个士族领袖，一个地方藩镇，平时并无交集，怎么突然有这雅兴，组织起文人集会来了？
　　这边道福还没思虑出个结果，褚蒜子便已将今日的奏章批完。
　　褚蒜子：“听说你和丕儿去看过奕儿的儿子了？”
　　道福：“嗯。”
　　褚蒜子：“怎么样？”
　　道福：“唔……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咯。”
　　褚蒜子：“你这孩子……我问你，你最近怎么也不常入宫了？都在忙些什么呢？”
　　道福：“唔……也不曾忙什么，就是在家教导弟弟妹妹们……”
　　褚蒜子又好气又好笑：“就你？那还不如不教。”
　　道福：“娘娘！”
　　褚蒜子：“好了，不跟闲话家常了，你看，奕儿与你同岁，他现在连儿子都有了，你与殷湛的婚事可怎么说？”
　　道福嗫喏道：“什么怎么说……”
　　褚蒜子：“既然结了亲，那就该定日子了，你向来是个主意大的，便也问了你的意思，可你父王说，不管选什么日子，你总能找出个理由说不好，让你自己挑个日子吧，你又不肯……”
　　道福一听是司马昱跟褚蒜子告的状，忙不迭道：“—父王不是一直说他政务繁忙吗？连这点小事也要跑到太后面前说嘴……”
　　褚蒜子：“—宗室女儿的婚事怎么能说是小事，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道福：“也没有怎么打算，就是……我还小，还不想嫁人呢……”
　　褚蒜子：“你都十五了，也不小了，就算现在不想，哪怕婚期定在明年，那也好歹先把日子定下来吧。”
　　道福左右为难：“可我觉得我现在过得挺好的，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
　　褚蒜子：“你现在没事就到处晃悠，当然好了，你看谁家女儿像你这样的？再者说，我们司马家子嗣单薄，丕儿和奕儿早晚也是要入朝为官的，到时候你再去找谁玩呢？”
　　道福被问急了，干脆把心一横：“我……我就是不喜欢殷湛，不想嫁给他。”
　　褚蒜子眼皮子一抬，意有所指地问她：“殷湛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道福心虚，只得道：“娘娘！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呀！”
　　褚蒜子见道福真的急了，便放缓了态度温言对她说：“来，道福，你过来。”
　　道福依言走到褚蒜子身边，褚蒜子拉过道福的手：“你相信我，殷湛是个好孩子，就是年纪尚轻，还没经历过事情罢了，陈郡殷氏论族望虽不及琅琊王氏以及琅琊诸葛氏这些，但是只要殷湛能对你好，比其他的什么都强。”
　　道福不服：“娘娘怎么能保证殷湛一定会对我好呢？”
　　因为是他巴巴地跑来言辞恳切地求我指婚的呀，褚蒜子心里想，但她知道道福现在厌烦这桩婚事，只是碍于几个大家长的面子不敢发作，要是让她知道这婚是殷湛自己求来的，指不定要怎么闹呢。
　　褚蒜子揽过道福轻拍她的肩膀：“你是在哀家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在哀家心里与聃儿是一样的，哀家跟你父王好歹比你多活了那么些岁数，看人总是比你要准些的，你连哀家跟你父王都不信了吗？难道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褚蒜子都这么说了，道福难道还能说不信吗？其实她心里知道，两家说定了的事，不出意外，绝不会有什么变动，她只是想着能拖一时是一时。道福心想，还好殷湛是个好欺负的，只是嫁过去了，终究是不能像在府里这样作威作福……那倒也未必，有太后撑腰，有聃儿撑腰……道福这样盘算着，心里也是好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