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国王》耀小九

7、第7章 亲人争执 猫头鹰叫了

　　静默的草丛中传来虫鸣。突然又一只白头猫头鹰作出一个怪叫，扑闪着羽翅飞到树上，远远传来一阵跑步的声音，越来越近，接着是一阵又粗又急的呼吸——月光下，一个又矮又胖的侏儒跑了过来，他正是树根酒馆的店主人长鼻子。

　　“看到他们了吗？”问话的是长鼻子的妻子吉娜。长鼻子弯下腰，撑着腿，一边喘气一边说：“没，没有……今晚把我累坏了，这跑来跑去的……跑死我了！”

　　“还没回来！”吉娜焦急地说：“我在这等的都急死了！”

　　“听……听说城堡那边把闸门都放下了……还叫了许多骑士去助阵……你说，那些魔法学院的学生们靠谱不靠谱，他们不会出什么事吧……”

　　吉娜骂道：“乌鸦嘴！我不许你这么说！”

　　长鼻子被训斥之后，也不生气，他把眼镜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接着说：“老婆，你听我一句劝……你以后就不要去果酱店干活了，就待在家里，最好哪也不要去……”

　　吉娜不乐意了，说：“怎么了？你嫌我长得难看怕我出去丢人是不是？”

　　长鼻子悻悻道：“不，不，不……我怕你和弟妹一样，被人掳走哩！”

　　吉娜笑了：“多朵，我的傻丈夫，可快别说梦话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又高又瘦，活像一只母骆驼，除了你这个没眼光的，别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长鼻子生气地说：“咱们家又不缺衣少食，你何必一定要去工作呢？你不知道，好多客人都笑话我叻！他们这些刻薄鬼，哪里知道我的苦衷！唉，我是拗不过你呀！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出去挣钱呢？留在酒馆帮我打点生意不好吗？”

　　吉娜插着腰说：“我不高兴只待在家里，这就是我的理由。咱们虽然改朝换代到星耀帝国没几年，可这些挨千刀的贵族从来只拥有初夜权，之前的共和国时期不都是这样吗？所以咱们国家的人喜欢摔杀第一胎生的孩子，可怜见的，就因为这些糟践人的畜生！地底下不知道有多少冤魂呢！可是谁会明目张胆的去霸占别人的妻子呢？我都听说了，今天我弟弟这事，和你这个魔薯脑袋脱不了干系……”

　　“冤枉！冤枉！”长鼻子惊呼，“怎么会和我有关系！”

　　吉娜说：“你还记得那个叫金朵的同族伙计吧？”

　　长鼻子说：“记得呀，他不仅和我同族，他还是我亲戚哩——那个蠢材，食量又大，做起事来，慢腾腾的像只蜗牛一样，白天打瞌睡的本事，比野猫还胜几分，我不是早把他赶出去了吗？”

　　吉娜说：“啊，你是把他赶出去了，可他记恨上咱们了，你不知道，他从咱们这走以后，去了一个姓窃格的魔法师家做仆人。这个奸诈鬼跑去告诉这他的坏主子，阿荣娶了一个天仙，碰巧这可恶的魔法师想要巴结领主的儿子，就把这个事抖搂出去了。啊，你把我们家害得好苦哇！”

　　长鼻子说：“我的光明神啊，要怪你应该怪金朵这个遭雷劈的坏家伙，你怪我干什么？”

　　吉娜说：“你听着，多朵，你这个人太随便，做事太急躁，太容易生气，太嫉恶如仇了。这些缺点对于经常接触你的人来说没什么，亲人和朋友都知道你的臭脾气，可是在有些人眼里，那就有点过分啦！听说今天你还跟奇德列打了起来，你到底要招惹多少仇敌才肯罢休？我只求你遇事冷静一些，否则不知道要招多少人误会，得罪多少人呢！”说着说着，她便哭了起来。

　　正说着，卡修和特罗从酒馆里出来了，见到哭泣的女主人，他们震惊的看吉娜，“她这是怎么了？”特罗忍不住问。

　　“没事，没事，她在担心呢……”长鼻子说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眼眸中闪过一丝紧张。

　　卡修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他只是同情地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引发了旁人无限的感慨，正当众人沉浸在哀伤的情绪中时，天边出现一个极小的身影，紧接着是一阵阵马蹄声。

　　“是哈萨尔！”特罗高兴地上蹿下跳，“太好了，他们成功把人救出来了！”

　　卡修上前一步，伸出手来接马上的佳人，他就呆住了。

　　他本以为最难直视的是正午的太阳，没想到更难的却是直视一个佳人的眼睛。

　　整个世界都变成一团雾气，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有这个人的形象是清晰的。生命仿佛是一场幻觉，而这个人的存在是一道光。

　　她那微弱的呼吸，仿佛也会吹痛一颗心，她那刹那的眨眼，仿佛也会在意识的海面上卷起一场暴风和灾难。

　　紧接着，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原来是她，卡修整个人就像傻了一样，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奥菲丽惊魂未定的和吉娜相拥而泣，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卡修的异样。只因为奥菲丽一进屋，猫头鹰叫了，阿荣的母亲，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婆子便开始咒骂。

　　老婆子触景生情，不知是对着奥菲丽，还是对着猫头鹰，说：“这下贱的夜鸮啊，白昼不知都到哪里去，一到晚间就飞到这里来。吃人肉的鬼东西啊，你叫不出好声音，净是给人带来可怕的噩耗，怪不得人们都把你叫做不祥之物。我听说城堡的主人想要赡养你，他还真不怕死哩！你还回来做什么，为什么不飞到那里去？我的阿荣，你的灵魂回来了吗？别被这夜鸮叼去了！哎哟，天哪，这孩子是我老年的拐杖，我唯一的依靠，你这无情的畜生，害的我失去所有的希望，夜鸮啊，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这可怜的老婆子吧！”她越说越语无伦次了。

　　奥菲丽说：“母亲啊，别讲这种话。你的心肠是多么仁慈，今天早晨你还去城外给我摘花，今天晚上你为何要用利剑一般言语剜我的心啊？你转过脸去哭吧。情绪是容易感染的，看到你眼睛里悲痛的泪珠，我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流下了。你转过脸去哭吧，母亲啊！”

　　老婆子说：“瞧，这是阿荣临终的衣衫，瞧，这么多的血！他的尸体凉了，是我把他埋了的。那个骑士的银枪从他双手穿过，割开了一道这么深的口子，当那恶徒挥开杀人的武器时，阿荣的血也跟着喷出来，好比池子里的水急着喷涌而出，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毒手啊！这一枪不仅刺穿阿荣的喉咙，也刺穿我的灵魂啊！那时候母亲的心就碎裂了，跟着他的血死去了。带来不幸的女子，怎么！你看见我的泪水和这件血衫，就哭起来了吗？你要是对他的爱意有我对他的百分之一，你就该用你的生命该为他殉情！”

　　吉娜说：“母亲啊，求你终止哀伤，不要说胡话了。无论如何，你的媳妇拥有高洁的品质，她越过重重困难回到我们身边！拥抱她吧，祝福她吧，用你的慈爱之心接纳她吧！”

　　老婆子说：“这算什么高洁，不是她抛头露面，卖弄风骚，我的儿子会死去吗？我会失去我的挚爱吗？我恨这样的人，追根到底，我们都是吃了她高洁的亏！”

　　长鼻子说：“母亲啊，你悲伤到失去理智了吗？阿荣是死去了，可是在你的哀悼中，你不该归罪奥菲丽。她才是最悲痛的和损失最多的那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