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23章 沙漠之行 女精灵说: ...
-
当欢欣庆祝的夜晚结束之后,翌日的朝晨迎来让众人伤感的离别。爱丽丝、哈萨尔、特罗,以及新婚燕尔的劳德斯夫妇参与了这场送别。
谢尔说:“卡修,我要感谢你替我安排了护卫的工作,这个金弓送给你留作纪念。”
“这不是你从兽族的克罗奴手中赢来的[崔西奴之弓]吗?这是你宝贵的武器,我不能要。”
“请你收下吧。”谢尔说起了祝词:
这一张弓能射出无数的金箭,
这一张弓能带来赫赫的威名,
这一张弓能消灭可怕的敌人,
这一张弓能保护重要的亲友。
这一张弓,是伟大友情的礼物,
这一张弓,是握在手中的道路,
你的旅程,会一帆风顺。
这一张弓,陪伴你的身边吧,
你的征途,会所向披靡。
卡修十分感动地接过金弓,他拿出自己那把银光闪闪的龙枪,说道:“谢尔,我的枪虽不如你的金弓贵重,但也是我的心爱之物。它长而锋利,坚韧无比,它灵活快速,百兵之王,它陪伴我击杀过可怕的龙血魔兽,它帮助我刺破过坚硬的敌军甲胄。现在,送给你了!”
与此同时,两个女人也在交换信物。银发的雪莉从自己的脖子上取出挂着的一个菱形的透明吊坠,一开始,它发出微弱的、闪动的、不稳定的白光,慢慢的,它的光芒逐渐变强,越来越大,仿佛整条银河倾倒在她洁白无瑕的肌肤上。
“这是精灵族族长的象征——[星之眼]。”雪莉说:“与人类成亲,我已经失去了精灵的身份,心甘情愿做一个平凡的女人,不应该再继续拥有它了。”
奥菲丽从雪莉的手上接过项链,感觉自己仿佛握住了一团白色的火焰。
“这太贵重了。”她叹息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项链那银光之美。
“收下吧。”雪莉说:“我知道在你们人类的世界,一个小兵拥有稀世珍宝的后果。日后我也得长纱蒙面,不再轻易以真面目示人了。”
奥菲丽说:“是的,你异于常人的美貌确实容易引来争端。”她不由想起了自己丈夫阿荣的枉死,眼睛中露出悲戚的眼神。
“你不必担心,卡修是身份珍贵的人,他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那你呢?”
“我也一样。”女精灵说:“我也会好好保护我的爱人。”
爱丽丝哭泣着与父亲雷尔夫和哥哥诺德做最后的告别:“我舍不得你们。”她说:“为何偏偏派你们去驻守边关,我们去和尊贵的皇帝求情吧,好不好?像他保证不二的忠心,永远做一个驯良安分的人。父亲,你听我说,跪下来跟陛下求恕吧。”
身材高大的褒曼公爵长着一副威风堂堂的脸。他的年纪从外表看不清楚,红红的皮肤,窄而高的额头,高耸的颧骨,以及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为人的严肃。
“爱丽丝,听听你自己的话吧,这都像什么样子。”褒曼公爵说道:“我们家族的人血管里流着英格尔将军的血,当我们受到国家的派遣时,是绝不会怕死去胆小鬼的。这是身为骑士的荣耀。”
任性的女儿只觉得自己的老父亲比往常更固执,令人讨厌的死心眼,因此她看向了自己的哥哥诺德,希望他能开口帮一句。
与父亲褒曼公爵相比,诺德·褒曼长得颇为秀气,斯文腼腆,像极了他的美貌而才艺出众的母亲丽萨公主,有“兰茵斯坦的夜莺”之称的金发美人。
爱丽丝仔细瞧了一眼哥哥,他总是一个姿势,下巴昂起,脸色苍白的半倚在座位上。她不禁想道:“他总是抚摸自己的领巾做什么?哪一点像英格尔将军的子嗣!”
她心里来气,决定不再理睬诺德,叮嘱仆人们整理包袱去了。这时,长鼻子已架好了车,车停在花园前面,吉娜将大包小包搬到车里。卡修和奥菲丽向谢尔和女精灵辞了行,贝尔最后一次检查马具,捆好上面的箱子,却发现特罗躲在一旁,口里叼着雪茄。
“你怎么吸起烟来了?”他问道。
特罗懒洋洋地说:“怎么了,平民没资格学贵族抽烟吗?”
“不是,我是觉得突然重新认识你了。”
“这算什么?”特罗说:“最让人刮目相看的不应该是雪莉吗?光明神作证,我和这个女精灵认识五年,昨天是第一次见到她笑——她居然嫁给了谢尔!女人真是太让人费解了!”
“从今天起,你该称呼她为[劳德斯太太]了。”
“唉!”
贝尔笑着跳上了车,说:“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们一起去[黄沙之城]?”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三件事,做完这三件事我就去跟你们汇合。”“哪三件事?”“替曼森老师找到一株她想要想得发疯的魔药,去[希望之舟]痛痛快快赌一把,然后向阿斯兰求婚。”
“这三件事听起来都特别难成。”
年轻的风系魔法师摇头道:“想做的事尽管去做,管他娘的能成不能成。”
“光冲这句话,你就是好样的。”贝尔说。
马车嗒嗒地渐渐走远,突然银光一闪,车里的人丟出来什么东西,落在特罗的手上。他定睛一看,是个黑色浮纹的火折子,有个家徽刻在上面。“借给你抽烟用——”黑袍人说:“下次见面可要还给我——”
特罗听了,脸上露出没心没肺的微笑。
“小气鬼。”
***
如果说沐光镇是全国最贫瘠的地方,那么[黄沙之城]甚至不能算人类居住的地方。在那里,太阳的光芒无法带来生机,反而使白昼充满了炽热和干涸。月亮的皎洁无法抒发寂静,反而使黑夜越发的寒冷和寂静。越往沙漠深处走,太阳就越酷热,月亮就越昏暗。风与沙,人与马,漫无边际的沙漠和戈壁,举目所见,满目荒凉。即使结队而行,在暴风中人人都会被驱逐,追赶和凌虐,就像一群郁郁寡欢的游魂,身形踉跄,不由自主。仿佛被神所遗弃,永远的孤独。永远的无助。
白色的雪花不停落在地面上,万籁俱静的世界里,只听见车轱辘和马车后面的箱子有规律的碰撞声。这种沉闷的声音随着马的动作而上下起伏,有时毫无声息,然后猛然一动又响了起来。骷颅马在宽阔的车辕当中奔驰着,缰绳拉得不紧,它的口鼻中不断喷出火焰和火屑。月亮升起来了,发出幽蓝之光,照在这如梦似幻的雪景上,照在这温柔起伏如同女人胴体的沙丘上,照在这无边无际的充满黑色山峦的荒野上。
车窗打开了,冷冽的风刮了进来,挨冻的乘客们瞪大眼睛,这一切的景色让他们深深地震惊了。他们一动不动,意乱神迷,目不暇给。奥菲丽的脸贴着窗户往外看,看着看着,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耳边,只听见雪花飘落在地的沙沙声,与其说是声音,不如说是感觉,感觉到那拥抱万物的温柔的摩挲。
直到车子驶过了荒野,人们才如释重负地恢复了正常的动静。他们都在叹息,怀念,惊叹,仿佛做了一场意想不到的美梦。吉娜对着丈夫,同时也对着车里的四名乘客说道:“这景色真是让人震撼,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多余到连话都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卡修没有说话,他轻轻地握住了奥菲丽的手。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吓了一跳,懵懂中,竟然变得顺从。她手足无措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夜幕深重,没有人看得清对方的脸。
沉默不语的贝尔借着暗淡的月光,与长鼻子和吉娜互相交换了眼色,他们很识趣的什么也没说。
一路上连个村庄都看不见,赶了三天的路,车子才来到下一个关隘。
到达之后,卡修和奥菲丽秘密举行了婚礼。
见证者一共是五个人,黑袍人贝尔和哈纳森夫妇。褒曼家的两父子也在,公爵可真是个好长辈,他为人严肃认真,高大的身材,火一般的焦红色胡子,无论天气多么炎热,始终穿着长袖的礼服。目光如火如焚,腰板挺直,全身绷紧着,不言不语。他聆听神甫致辞的样子,像极了的被领主剥削的那些那些受苦受难的农民,一点贵族的味道都没有。很难想象如此拘谨的一个人,会是帝国出了名的“刺儿头”,处处和奸臣罗夫波特作对。
仪式结束后,长鼻子阴沉沉的坐在一块大石上抽烟,和褒曼公爵这样古板的大人物说话真是伤脑筋,吉娜偏偏又很喜欢他,这个过去从没出过远门的太太,为了弟弟的遗孀,勉强跟来了沙漠,这会儿,她正在和公爵在教堂里聊得起劲,说话声和笑声不时的传过来。
在这时候,马车后面走来一个年轻的仆从,他的手里端着铜盆,里面的白绷带上全是血渍。一个年纪较大的仆从对他喝道:“快点——快点——”长鼻子觉得奇怪,猛一回头,那人就惊如小鹿般的跑开了。
他认得这两个人都是公爵的儿子诺德少爷的贴身仆人。诺德少爷一向是害羞的,沉默老实,从来没和同行的他们说过一句话,脖子上系着领巾,神情总是病恹恹的。他还跟吉娜议论过这个年轻人。“那些大人物的孩子不长成傻瓜才怪呢——”他说,“那些仆人啊,侍从啊,护士啊,那么多人围着他一个人转,给洗澡,给剪指甲,给穿漂亮衣服,就跟养小狗似的。”
今天看到这些绷带和血,他才反应过来:莫非这个诺德少爷和卡修一样身上哪里受了重伤?吃晚餐前,他把这个想法跟贝尔说了,黑袍人慎重地叮嘱他道:“哈纳森先生,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了,不然您一定有生命危险!”
长鼻子不自然的咽了一下口水。他盯着身后的公爵之子,风沙沙的吹过,又沙沙的吹回来,诺德少爷整个人在黑影中,显得阴气逼人。
“不好!”贝尔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骑士和侍卫,暗叫不妙,“他们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