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婚宴 婚宴的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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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吃早饭吧。”
猫从床榻上灵活地跳下，经过唐元寥几日的照顾，它似是比刚被捡到的时候精神多了。替它洗澡的时候，身上原本的灰色也都被水冲走了，变成了白黄黑三种颜色。
它倒不怕水，也很黏着唐元寥，甚至每晚睡觉都趴到唐元寥身侧陪着他。唐元寥也不介意，还可以感受到旁边窝在一团的热度，睡前还能摸摸它小小的脑袋。
今早起来唐元寥先做了一顿饭，把盆子放到餐桌边招呼它过来吃。再把自己给收拾好，换上了赴宴的长衫。今天是温傅苓的婚宴，不能拂了他面子，唐元寥昨日便把父亲留下的衣物到街坊的缝纫店改了一下。因为长期放置且为黑色，又加上缝纫老板手艺好的原因，倒也看不出是旧物。
“晚上我会早点回来的。”
唐元寥又对猫说了一句。不放心地又给它留了一些饭菜，才夹起筷子吃着自己那份。一边吃，一边看向窗外想着今天可能见到的人，心里就百感交集。
父亲的战友们么，活下来的大多数都升任，官职高了大概不止一层。也有像温先生一样不再从政而选择了从商的，与他们的来往怕也只是有增无减，只是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他们罢了。
没敢细想，就算想了也总得到场给温先生祝个百年好合。只是临出门前，唐元寥把留给猫的饭菜放到它盆里，还叮嘱它不要一下子吃完才离开家。似是通人性一般，望着他的背影“喵”了一声。
大概只有唐元寥是徒步走过去的，能和温傅苓结交的非富即贵，剩下的和父亲身份相近的也不会被温傅苓邀请，除了唐元寥一人以外。
“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很久之前，唐元寥家庭状况大抵也能称得上富裕，是他爷爷留下来的遗产，不过他父亲从来不关心这个，大多反倒用于救济贫困群众。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曾参加过宴会，虽然次数极少，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
不过他没参加过这种等级的宴会，上流社会的知名人物也和他一同走进饭店内部，不过眼里未流露出什么惊讶，反而轻微皱起眉来。唐元寥根本不在意装饰和外观有多么奢侈华丽，只觉得有些浪费资源。
饭店最里处还有一个大型舞台，估计是用来主持温傅苓和秦淑华婚宴的地方。
各色美食也一盘盘地映入他眼中。蒜泥河虾，乱蹦乱跳的虾们都窝在一旁称为蒜泥形成的河中，似只是喝醉一般散发出酒的香气。肥瘦相间看上去就很有质感的红烧肉鲜艳欲滴，油光水滑光是看上去就令人胃口大增。糕点点心，个个也都酥软绵柔，入口即化。
有一位身着西装的男子走到唐元寥身边，礼貌地请他坐到舞台前的位置，并为他取来几样食物。吃惯了清淡食物的唐元寥却无从下口，只能舀了一碗略显清淡的菜粥，喝了几口，便不愿再拿起它，只好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独自打量着到场的人。
“小寥。”
熟悉的称呼让唐元寥不免一怔，从椅子上站起向来人的方向行了一礼。来人身穿一套黑西装，意气风发地朝唐元寥走来。
“温先生。”
“诶，叫叔叔就好。饭菜可是不对胃口？”
温傅苓脸上尽显关怀之色，比前几年显得更为和蔼可亲，唐元寥也不好意思麻烦他另外给准备别的食物，只好朝温傅苓笑笑。
“不太习惯而已，说起来今天还要恭贺温叔叔与贤伉俪百年偕老，永结琴瑟之欢。”
“好，托小寥吉言。那小寥什么时候找一个啊？”
温傅苓调侃着唐元寥，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竟是沉默起来。温傅苓不知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盯着他。
“那温叔叔给你介绍几个？”
“……”
“温叔叔。”
唐元寥不知道怎么接话的时候，恰好另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他回头一看，对方也看到他的脸，也惊讶地瞟了两眼。
“恭祝温叔叔夭桃灼灼，歌好合于百年。”
“谢谢小秋甄的祝福。怎么，你和小寥认识吗？”
可不是沈秋甄吗，不过唐元寥第一次看她穿除了校服之外的衣服，和校服不一样的风格衬托出她的端庄淑女。唐元寥怎么就忘了能到民立南洋中学堂学习的女子，家境本就优越呢？所以见到沈秋甄也实属正常。
“唐先生是秋甄的先生。”
“先生？”
温傅苓故意重复了先生二字，笑吟吟地看着沈秋甄，沈秋甄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脸红地想解释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温傅苓当然听懂了，不过想调侃一下他俩人而已，唐元寥无奈开口。
“秋甄是我的学生。”
“怪不得祝福用的都是同一首词。”
温傅苓之后没再说什么，只笑着看他俩。这时，一位身着旗袍的端庄女子缓缓走到温傅苓身边，挽过他的手臂，朝唐元寥和沈秋甄抿嘴一笑。
“温夫人好。”
“叫秦姨就好。”
“夫人，老二呢？”
原来秦淑华已生育过一子，铅华销尽也尽显气质，想必也是知书达礼受过良好教育之人，难怪温傅苓愿意同她在一起。
“跟着参儿不知去见谁了。”
唐元寥似是怔了一下，回过神发现沈秋甄还在看着他，不像是想问怎么他也在这里，眼里流露的敬佩反而像是在说“先生果然厉害。”唐元寥只温和地对她笑，没说什么。
温参么？唐元寥只记得父亲隐约提起过他，父亲虽未禁止自己和温参来往，只是每次提到温傅苓的时候脸上的凝重与担忧两种都不自觉地流露出来。虽说父亲和温叔叔战友情谊确实深厚，只怕也存在相互忌惮的关系。所以唐元寥自然不会想要与温参结识，只怕这次逃不过。
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前来向温傅苓敬贺新婚，温傅苓借机让唐元寥结识了不少人，其中当然有他父亲的战友。也多亏唐元寥和他父亲只有三分相似而似母亲更多些，又加上时间还添多了一分模糊，不然被认出也怕是弊大于利。
“尊敬的各位来宾，欢迎来到温先生的婚宴。”
方才给唐元寥端过菜肴的那位原来是宴会的主持人，可能是奉温傅苓的意才替唐元寥选菜的。也许是看时间差不多了，便走上面前的台开始主持。唐元寥无心听前面一大段的废话，只是跟着身边的宾客鼓掌。
“……我们必将赢取战争。”
唐元寥闻见“战争”二字心中一惊，猛然回过神抬起头，盯着台上的人。又不敢太直白只好若有若无地瞄着，才发现台上的人已经换成了温傅苓。
“还请各位多多支持我方。”
说完，四面顿时就被鼓掌声覆盖了人声，立场鲜明。唯独零零散散有几个人没有鼓掌，唐元寥深思才明白这场婚宴怕是被人预谋的。这是一场婚宴不假，利用婚宴借助温傅苓的人脉赚取战资和部分民心恐怕才是根本目的。温傅苓究竟是担忧唐元寥被军方查到还是想让他改变信仰方便护他也不清楚，也许二者皆有吧。
而此时没清楚表达自己立场的唐元寥，被人盯上也不奇怪。一位看唐元寥被温傅苓如此对待而忿然的青年突然冷笑一声，怕是众人听不到一般，故意在掌声变小以后特地放大音量道：
“这位先生，不知你对我方是否有所不满？”
唐元寥没料到有人会如此为难自己，从他着装和神情大概不难猜出他是在场一位军官的儿子，行为举止却分明更似一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子弟，也许是不满温傅苓会对唐元寥这种穿着简陋的人如此上心，唐元寥倒不生气，款语温言道：
“不知这位先生对我有何误解，我只是名普通百姓罢了。”
“普通百姓能如此受温先生如此对待？怕不是我方之人吧。”
某些未鼓掌的人显然就是这位青年所说的“我方”军官，听到唐元寥说自己姓唐之后面色不善地盯着眼前的一场闹剧，目光更是放到唐元寥身上，时不时冷眼瞥温傅苓一眼。后者沉默，静看着事态的变化，他内心再三思索着，是否要帮唐元寥说话。帮了便可以令唐元寥更加信任他，但他如此会陷入被军方怀疑的危机，而若是不帮陷入危机的便是唐元寥。在这种情况下，温傅苓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确实同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区别，只是很感激温先生如此待我罢了。”
唐元寥说的也算句句属实，他确实只是一个小小的教书先生。不过在场之人除了温傅苓之外，没人信他而已。那位青年就更是不信了，还想乘机说点什么挤兑他。
“不知这位朋友为何不信？我既敢邀他到父亲的婚宴上，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唐元寥从未想过会有人出替自己说话，原本为了不连累温傅苓，正等着回应对方进一步的刁难，好让对方打消自己的怀疑。这下他稍微安心了些不过还是叹了一口气，这样一来，怕以后是人人都识得自己了。不禁微微抬起左手，抚上右边的袖口内的图案。
帮唐元寥说话之人，只是慵懒地倚着门槛，稍微瞄了唐元寥一眼，便径直走向舞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婚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