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劫难》紫米芝麻糊

7、第 7 章 我悲伤，并

　　我悲伤，并不是因为我的伤痛；而是为何，我总是迟来一步，来到你的身边！

　　秋天，白昼的时间渐渐缩短。夜幕总是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已经笼罩空中。

　　一股寒风夹着萧索的呼啸穿街而过。从7路车下来的叶蔓紧紧衣领子，看着街道两旁车水马戎，飘着饭菜香气的各式店面，灯火通明。

　　中午，在万能侦探馆用一碗泡面就打发了午餐。到现在，叶蔓早已是饥肠辘辘，前胸贴着后背了。

　　见到街道旁一家小店面，一对老夫妻正忙着热火朝天招呼着来吃面的客人。叶蔓，移步也朝那飘着茫茫白热气的店里走去。

　　虽是小店面，里面的位子倒坐了七八成满。叶蔓找了一个两人座坐下，在等待老板上面的空闲，从包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纸。

　　A4大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着黑色铅字。纸上的每个字，都是叶蔓每个月的期盼所在。低头细看那内容。虽然在侦探馆里已经看过两遍，郭老也仔细向她做了汇报。但是，她还是渴望在那字行间寻找多一丝的信息，多一点等待下去的动力。

　　“小叶呀，虽然我做你的生意。但是…哎～～～你这孩子就是死脑筋！算了，要是真的有一天你不再来找我，我还真不习惯。”

　　郭老来记着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委托者——叶蔓时，是多么的吃惊。不单单为了她年轻的脸庞上惨白无血，暗淡无光的神色，以及那亮地出奇惊人的眼眸。那双倔强的眼睛里，闪现着坚定意志的光芒，既有炙热火的希望，又有冰一般的绝望…那么矛盾的眼神，一直到现在，郭老还记忆犹新。

　　8年来，每个月风雨拦不住，叶蔓都会来这里拿他们对叶父追查的结果报告书。有时候，等待了一个月，煎熬了三十一个日夜，得到的可能仅仅只是一张白纸，或是只字片语。那时，看着那双涨满了渴望的眼睛，慢慢寞落暗淡。郭老心里如被野猫利爪抓过般，疼痛难耐。

　　“你父亲行动一向极谨慎，每到一个地方都换名字。所以，追踪起来线索不多。我上周去了M市，换了三趟的小车，一直往山沟沟里钻。后来车子再也开不进去了，连象样的路也没有了。我就扛着行李包翻山岭…这样一直走，终于到了那个据说你父亲以前去过的小山寨。
　　结果我拜访过整个山寨，问遍所有的人。只有一个老者说：曾经有一个外来男子到这里呆过一段时间。之所以还记着他，是因为那个年轻男子很奇怪。每天天没有亮，就到山上挖土，一直挖到晚上月亮出来。就这样一直挖，挖了四五天。后来有一天天亮了，大家都奇怪在山上怎么没有看到他身影，就去他的帐蓬里找他。结果，帐蓬不见了，人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大家合计他是挖到要的东西，出山去了…”

　　这么多年来来，从郭老断断续续提供的零碎资料中，叶蔓细细拼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他似乎很神秘。不论做的事情，还有他喜欢一段时间就搬家的习惯，还有他真实的出身，姓名，以及阁楼上那个会发光的小木箱…这些都是迷。都是需要她一点一滴去破解的迷团。

　　“小姐，我可以坐这个位子吗？！”

　　突然一个清亮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叶蔓快速地将纸张收回包包里。抬头，一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俊脸，就在她的对面。

　　“你看，其他位子都坐满了。我和你凑合一下坐坐，行不行？！”

　　来人嘻嘻笑着，也不等叶蔓点头答应就坐在她对面空的位子上。看他样子大约二十六岁左右，极青春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子。穿着浅蓝大毛衣，袖口却不羁地挽到了臂弯上，露出被阳光晒得非常健康的浅麦色肌肤。下 身是洗到泛白的牛仔裤，贴身地勾勒去他修长结实的双腿。洁白整齐的牙齿，时不时就露出来向人炫耀般。

　　此时，老板娘终于给叶蔓端来面。说过谢谢后，叶蔓也不理对面正无聊，托着下巴看她的大男孩。自顾抽出一次性卫生筷掰开，正准备低头开动时。对方又开始搭话。

　　“等等，这筷子不是这么用的。”

　　不等叶蔓反应过来，大男孩伸手从她手中将那掰开的卫生筷拿了过来，用眼神示意她看自己的动作。

　　“你看，这筷子掰开后两边都留有一些小刺刺。你要将它们相互摩擦一下，然后再拿去用。不然，万一吃的时候嘴巴上扎个小刺，不伤也会痛上半天。我以前就有一个哥们，被刺到。舌头连着几天喝水也不能喝。可惨了！……”

　　傻眼看着对方‘自来熟’，把自己的筷子当作玩具般来回在手掌间磨着。叶蔓低头看看自己面前的汤面，似乎热气在渐渐散去。

　　“对不起，你能不能把筷子还给我。面凉了。”

　　张翔正说地起劲，对面女孩冷冷的，没有起伏的声音一下子象一盆冷水般，从头浇了下来。

　　“喔～～～”

　　张翔撇撇嘴唇，顿觉嘴巴有点发干，还有点涩。不知道跟谁不乐意般，将磨地光滑如玉做的筷子，动作很冲地伸到桌子半上空。

　　叶蔓也不多想，伸手接过，就低头开始吃自己面前的面。

　　“喂，你怎么那么酷！女孩子还是可爱点会比较讨人喜欢的喔～～～”

　　百无聊赖的张翔没安静一分钟，又见自己的东西还没有到，又开始搭话。

　　叶蔓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看他长地眉清目秀的一个大男孩，怎么原来是个‘无赖男’。

　　见她还不理自己，自顾吃着那冒着热气的面。张翔闲闲无事做，自己也抽了一双筷子，掰开，重复刚才摩擦的动作。一边嘴巴还不停地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丢了宠物，还是你男友P腿，怎么会找上侦探馆？”

　　此话一出，叶蔓再也装下去耳聋了。

　　“你…你这人很没有礼貌！”

　　叶蔓想到刚才自己慢半拍收起的文件，心想这陌生人不但不懂地‘非礼勿视’，还这么大声地说出来。心里又怒又急。可是再怎么恼怒，嘴上还是骂不出‘三字经’。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那张无辜笑容。

　　“嘿嘿…我说错话了吗？你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张翔歪着脑袋，无辜地眨眨眼睛。那双眼眸清澈明亮，头上的灯光在他的黑色发间流连，渡上一层淡淡的晕亮。

　　叶蔓再也坐不下去了。面也不吃了，从口袋里掏出10元钱放在桌上，下一秒在对面人诧异的目光下，哗地就站了起来，然后朝正端面过来的老板喊道：“老板，钱放在桌上了。”

　　说完，脚下利索地往店门走去。

　　“喂～～你等等～～”

　　张翔此时才发现自己说地过分了。面也顾不上吃了，也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十块钱，往一脸莫明其妙的老板娘手里一塞，人就紧跟着奔了出去。

　　“喂，小姐你别生气。是我错了，不该把你的隐私说出来的。要不我请你去别家店吃面好不好？你的面还有一大半还没有吃完呢！”

　　叶蔓不喜欢化妆，只是涂了一点淡淡的唇彩。白皙的面庞此时涨着奇异的嫣红，一双乌黑深秀的眼睛里好像有两簇火在烧，令人目眩。

　　紧跟在她边上快走的张翔一边求着，眼睛却留意她脸上的神情。从侧面看，她微微抿着嘴唇，撑着两个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映着那路上斑斓的灯光，显得既可爱又娇憨。

　　“走开！”

　　看到几步外自己要坐的公交车慢慢驶进车站，叶蔓甩下一句话，夹紧肩膀上的包包，脚下生风，冲刺过去。

　　慢了一步的张翔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交车门在自己面前关上。而那个有着轻盈脚步的女孩，已经找到座位坐下。从头到尾，也没有转头望后看看被抛在后面的他。

　　7路车，拉着长长的黑烟，慢慢消失于前方转弯处。

　　被独自留在车站上的张翔，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暗去。路风吹过，抚过他浓密的黑发，深栗色的眼睛注视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却又视若无睹般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