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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要嘲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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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嘲笑我卑微的爱,那是,我漫长人生中唯一的宝!
我们总难预料人生下一步会怎样。但,更可悲的是——有时候我们明明知道那下一步,是不该迈出去的。可是,有时候我们下意识的行为却往往比我们的心更诚实!
在黑暗的楼梯间里,叶蔓一边伏下身去,伸手在地上摸索着手机的下落。脑海里却没由来地,想起了自己十五岁生日的那个夏夜。
知了没完没了日夜叫唤着,给人种下一秒世界就要毁灭的疯狂。老旧的阁楼里,紧闭的小小窗户玻璃上有着蜘蛛网状的裂缝。多年不用的灯泡早就不亮了。阁楼里唯一的亮光是爬上窗台的月光。朦胧的月光中,梳着高高马尾辫头发的叶蔓,在厚厚灰尘和尘埃下,找到了一个神秘的小木箱。
白皙小手细心抚去小木箱上面陈年的灰尘,慢慢露出古老木材的原貌。
似乎是用上好的沉香楠木做成的。那带着历史沉郁的香气慢慢弥漫开来,不大一会儿竟徘徊于整个阁楼四处。
按耐不住年轻丰富的好奇心,叶蔓无视脑海中父亲曾有过多次严厉的警告:永远不要到阁楼里,更不能动里面的任何一样东西。可惜,十五岁生日的夜晚,父亲外出了一个月还没有回来。寂寞的女孩,需要寻找一些刺激的东西来分散她悲伤孤独的心情。
于是,那刻有密密奇怪图样的小木箱,被无知的女孩慢慢掀开。有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那慢慢掀开的小口里,折射出……
啪啪……慌乱急促的脚步声从他们身后的安全门后传来,打断了叶蔓的回忆。同时,她的手也摸到泛着冷意的手机身。
“楚先生您在这吗?”
安全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强烈的白光柱啪地打到正准备起身叶蔓身上。
“谁?!”
来者似乎也被意料外出现在此的叶蔓给惊到,呵斥声顿时响起。接着是白光直接打在她的脸上。
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地她只得闭起眼睛,用没有拿手机的手挡在眼睛前面。
“我是这公司的员工…….”
“这个时候你怎么会还在这里?”
严厉的声音还是没有放过她,语气中透着质疑的意思。
“我,我今晚加班赶文件…下班时就完了。因为电梯不能用,所以我就走这里了。”
因为那打在她脸上的光柱还没有移开,叶蔓还是看不清四周情况。心里越发焦急,也不知那蜷曲在角落的楚凌舜怎么样了。
隐约中判断来人有两人。除了问她话的人,似乎还有一人在移动楚凌舜。安全门又再次被打开,走廊上清冷的风瞬间灌了进来,激地叶蔓全身哆嗦一下。有脚步声慢慢往里响起,渐渐远去。
“记住今晚你看到的景象不存在,还有白天不要随便乱说话。”
严厉的声音跟随着挪开的光亮,一起消失在安全门内。
好一会儿,叶蔓才慢慢习惯眼前再次的昏暗。这次,那闷闷的呻吟声再也没有响起。
真象一场梦!
试地再去按手机电源,一阵轻音乐响起,微弱的光也再次亮起。
叶蔓揣着一个迷离的梦:在盘旋没有止境的S型楼梯上下来回走着。那浓地化不开的黑暗中,总伴随着那压抑闷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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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叶蔓还是将那广告文案赶了出来。而且还得到了厂家的夸奖,说是: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一种家的感觉。
天晓得:叶蔓从小就没有见过她的生母,连照片也没有。和她相依为命的父亲也是聚少离多,总是出外办事,最后干脆失踪。
不要说一般人家到晚上,妈妈拿着竹枝到处抓小孩回家吃饭;就连热腾腾的饭菜也是少有出现在她的记忆中。
可是在她的文案中却深情地写到:
饭菜香飘起,孩子们在妈妈的催促声中,撅着小嘴,脏手也顾不上洗,扑到餐桌上,拈起五花肉叭吱叭吱,鼓着腮膀,大肆扫荡…在我们长大成家后,面对一桌子的油腻脏兮的碗筷,才明白妈妈的手为何总是那么干皱粗糙。母爱如此无私和无声,我们只能用贴心的洗洁剂来保护那双抚育我们长大的手……
那是,叶蔓很小就做的梦。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把它,化成文字展现在世人的面前。连同她的父亲,在最渴望的童年时候她也没有向他提起。因为每次从很遥远‘外面’回到家的父亲,总是心事重重。
广告策划部部长是个将要迈进四十关口的未婚女强人,名叫高文娟。高部长平日里很少有表扬手下的时候。今日也笑的很灿烂,在同仁面前夸奖了叶蔓。说她是本部门的才女。
搞广告策画的男男女女都自誉是有艺术细胞的雅人,自然不屑做一些‘争风吃醋’这样的俗事。大多数人,也笑笑的恭喜一下刚刚上任的‘才女’——再怎么说,平日里也麻烦到人家为自己跑腿买买便当,或是饮料之类的。
于是,新人叶蔓在这个部门慢慢从底层浮出了水面。渐渐大家上下班都会打个招呼,说说话来的。
这样的生活很安逸,没有突发事件,也没有出现能激发心跳加速的人事…于是,叶蔓也渐渐相信了自己很平静。那个关于黑色的梦,真的是一场梦。
可是——生活中总喜欢出现‘可是’两个字。它一出现,就意味着平静将被打破。
这日,没有加班准时下班的叶蔓,听着同事谈论公司最近高层的‘秘史’,一边坐电梯到大堂刷卡处刷完卡,正犹豫要不要接受同事提出来一起去逛街的提议时,意料外的人找上了她。
“叶蔓小姐,请移步到总裁办公室。总裁有找。”
一个带着黑色墨镜,黑西装,黑皮鞋的家伙走上前,冷漠而坚持地说道。
刷卡处众人顿时安静一片,目光来回在叶蔓和来人身上扫射。
刚将职工卡往包包里塞的叶蔓,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尖一颤。仿佛有尖利的竹叶,抚过。
电梯不断地往上升,宽敞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叶蔓第一次感觉时间是如此的缓慢,空气稀薄地让人胸口发闷。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起,同时也解救了快要窒息的叶蔓。
打扮的象是□□,有着魁梧身材的男子一路无声,带着她穿过静寂的长廊,一直走到路尽头。然后在一扇楠木门前停下,有节奏地一长二短地敲门。
叶蔓按耐着砰砰急跳的心,抬头看。门前挂着原木做的标牌,上面入木三分刻着:总裁办公室。
门从里面开起,带她来的人向里面开门的人点过头,侧过身示意叶蔓进去。等她向里迈去,那人也无声离开了。进了门,才发现开门的人竟然打扮和刚才带她来的人一样。也是一身的黑色,脸上架着大墨镜,个头比刚才那个还高大。
“你进去吧,总裁已经在里面等着。”
很熟悉的严厉声音,似乎是某日曾听到的。叶蔓不禁留心,在往里走越过此人时,将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可惜那墨镜实在大,几乎将整张脸遮去一半。五官,根本看不清楚。
大门再里面摆着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上作有一幅黑白水墨国画,主题是:猛虎下山。上面的老虎实在精神,尤其是那双虎眼让人几乎不敢正视。王者的霸气,从它每根细微竖立的毛发上都无形渗透出。颇有君临天下的味道——很象那个人给人的感觉。
想到这,叶蔓的心跳声又加大。
那个大汉留在外面,叶蔓在他注视下,只得硬着头皮,越过屏风,朝里走。
里面的风景,乍一眼就震撼到她。首先是占据了一面墙大幅豪气万千的狂草书画,猛地给人强烈的视觉冲击。再细看,房间内庞大楠木办公桌,以及黑色真皮沙发霸道地占据宽敞的空间。两大面的落地玻璃边上分别摆着大株热带绿色植物。宽长的叶面,翠绿的色彩,给人生机勃勃的感觉。窗外,附近一带错落有致的高楼尽皆耸立在脚下,夜幕缓缓降临的城市如一幅深色水墨画,让人望去,内心不油得生出一种广阔旷达之感。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自然是这办公室的主人——楚凌舜。
楚凌舜上半身穿着烟灰色的毛衣,此时正斜倚着窗户舒展着一双长腿。一手搭着窗台,一手拈着燃剩一半的烟。已没入西山的黄昏半明半暗,他半张脸被隐在昏暗中,另一半暴露在叶蔓视线中的轮廓却是分外鲜明。有风从窗外吹进来,拂动着他指间的青烟,那一点红色星点更加明显,烟丝袅袅,如云雾般缭绕在他四周。
“怎么又是你。”
似乎听到动静,但他却依然保持刚才的姿势,只是眼角微微掀起,极快地从她所站的位置扫过。
叶蔓为自己听出那话语中隐藏的不耐,而感到一丝失落。
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叶蔓拘谨地站在原处,低下头去,不知觉中轻轻咬着唇瓣。
楚凌舜见她如此,倒是动了动身子。缓缓离开窗户,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还在燃着的烟往水晶烟灰缸里一按。烟头的火星散开,掉落在剔透水晶里面。
“看来你的脚是好了,不然怎么能跑到安全楼梯间去。”
淡淡的讽刺,从那薄薄的嘴唇间清晰吐出。低着头的叶蔓,心里又开始闷闷的钝痛。
啪的,是打火机盖打开的声音。接着,又一根烟在他手指间被点燃。烟草的味道,又再次弥漫整个房间。
不知道是什么触动了她。抬起头来,鼓足勇气直视几步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
“吸烟,对身体不好。”
依然还是怯怯的,但是那藏不住的关心还是能听地出来。
楚凌舜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被这天外飞来的一句话给蒙到。他眼神莫测,直直望着明显已经有点手足无措的叶蔓好一会儿。绷着很紧的嘴角线条缓缓软化,然后向上45度掀起,有了一个称之为微笑的弧度。不过,那笑却是冷冷的,连眼中都带着冰霜的寒意。
“我请你来不是话家常的,叶小姐。我只想拿回我那天丢失的东西。”
他眼中的冷漠和讥讽,再次让叶蔓感受到伤痛。她只是闻到烟味,想到了少有回家的父亲。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总是手不离烟,在他在家的有限的时间里,家里四处角落都弥漫着挥之不散的烟味。等到她上了小学,从老师嘴里知道了抽烟对身体不好后。有一次,父亲又再次从‘外面’回来,坐在客厅沙发上边抽着烟,眉头间挤成一个川字。
放学回到家的她,见到这情景,便轻声放下书包,走到父亲身边,小小声地说道。
“爸爸,吸烟对身体不好。”
才四十出头的却已经有一些白发的父亲,猛然间抬头,似乎此时才发现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
父亲沙哑的声音中有压抑的感情。
“是我们班上的老师说的。”
她乖巧地实话回答。不想这么平实的话语,却让一向坚强形象的父亲当下红了眼。一把将个头小小,瘦地一身骨头的她紧紧拥在他的怀里。
“叶儿,是爸爸对不起你。”
头被按在父亲怀里的叶蔓,闻着父亲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心想:爸爸是不是哭了。
那么一句简单的话,第一次让这对少有接触的父女温馨地抱在一起。可是,叶蔓没有想到同样的关心,在今天在这个人身上,却得来讥讽和冷漠。
当她意识到他话中意思时,心中的恼怒慢慢地燎起。
“我不知道楚先生说的‘丢失的东西’是什么。不管是什么,我那天晚上都没有见过,更谈不上还给您。”
冲口而出的话,有股淡淡的火气。连同叶蔓自己也有些吃惊。自己怎么如此不冷静。有什么可恼怒的。为了他对自己的怀疑,还是刚才自己的关心被人嘲弄。自己是谁?!对高高在上的他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职员;或是一个曾经倒霉的在雨中摔倒的路人;更甚是一个在黑暗中‘趁人之危’,拿走他不知名东西的‘小偷’。凭什么,他不怀疑自己。毕竟对于他来说,她都仅仅是个陌生人。
叶蔓为自己想到的结论而感到气闷,沮丧。
楚凌舜也不恼,没入发鬓的两道好看剑眉微微往上挑动,然后继续吞云吐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