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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离开 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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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区并不是完全的安静,小孩儿的打闹声、大人的呵斥声时有响起,不时还会从帐篷中传来不知名的声音。
没人注意到正在走路的青年眼里的厌恶——他早就想摆脱这种生活了。
那他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呢?
——生活富足,每个人都能靠自己的双手获取食物,不需要害怕别人恃强凌弱,因为他们自己就很强大;再也不怕他人以各种名义强取豪夺,因为族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勤奋勇敢的好儿郎;可以天天吃饱饭,不用再饿肚子,不用不得不吃……只为了生存;人人都可以穿上漂亮的衣服,就像,就像刚刚他遇见的……
“哥,哥,喂,想什么呢?回神啦!”
青年瞬间什么想法都没了,他无奈的看了一眼打扰他“梦想”的好少年——他的亲弟弟东风,深深地郁闷了。
这个青年正是刚从清若处回来的星辰,他还没来得及歇息,便被少年喋喋不休的打断了。
“丰收,大丰收!有好多猎物哟!”
报喜的人疯狂高喊,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
人群发出欢呼声。
紧紧拽着星辰的东风利用他灵活的身手挤到了前面。
星辰目光在族人身边一一掠过:男人多而女人少,成年人多而小孩老人少。老人就算了,女人和小孩太少了,便是族里的青壮年还能支撑,恐怕也撑不了多久……
他目光微微闪烁:此地绝非久留之地。
“族长、祭司和长老们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一声,只见原来还兴奋的人群呼啦啦的跪了一地,不管是地位高的还是低的,谁也不敢在他们面前站着。
族长等人站在了广场最前段,在他们后面是跪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没有人敢抬头,包括年幼无知的孩子。
在无人发现的角落,有一双灵活的眼珠悄悄活动,在无人看到的地方观察别人的反应。
——他们虔诚膜拜,没有任何一个人露出别样的情绪,真是,真是刺眼极了。
一时间,这个偷偷观察别人的人只觉得自己的怒火到达了最大值,他实在无法明白,这些个自己不做事,只知道白吃白喝的人有什么值得别人敬畏的。
一双瘦小的手轻轻扯了下他的兽皮裙,又飞快的离开。这个偷偷观察别人的人——也就是星辰只好不甘不愿的收回了他的目光。
这是一支军队。
整支军队全部由青壮年组成,很多人身上满是鲜血,但没有人因此停下或面露痛苦,他们身姿挺拔、神情严肃,他们身穿皮裙、手持利矛、背脊挺直,毫无疑问,这是经过严格训练并且有着可怕纪律的雄狮!
汗水沿着他们古铜色乃至黝黑色的肌肤滑下,肌肉纠结扎实,显示出不一样的风采。
约千人的队伍组成了一支坚不可摧的军队,每位战士迈出的步伐都是相同大小,人们只能依稀看到在最中间被守护的奴隶和猎物。
明明已经到了他们自己的部落,但没有一个人松懈。
因为他们都知道,敌人无时无刻存在,随时随地都可能出现,他们的敌人除了野兽,还有同类,他们的责任不是将食物安全运回,而是保证族人能平安享有属于自己的那份。
这一刻,不论是跪着的族人,还是行走的战士,亦或是高高在上的领导,都不免心潮澎湃,对自己的部落产生了极大的信心。
这时候,哪怕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星辰都不得不假装一下对部落的敬畏与忠诚,至于他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大家都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自然是不知道了。
如果清若在这里,她肯定会震惊,甚至惊骇!
她来自于现代,无论如何,现代的军队都绝对要比这更厉害,更具有视觉效性,眼前的与现代的一比,甚至非常粗糙。
可这是什么地方,原始社会。何况,和平年代的兵是不会有如此凌厉的杀气的!在这看似简单的原始部落,到底掩藏着多少秘密呢?
等最后面的人都完全进入到广场后,走在最前面的队伍打开了一道缺口。所有跪着的人一拥而上,来分享着胜利的果实。
“哥,哥。”独属于少年人的声音传来,“就要开始了。”
广场中央被清理出一大片空地,人们将早已准备好的柴禾和野草抱来,猎物被一批批的处理好,所有人都各司其职,忙而不乱,就连原来一脸警戒的战士都放松下来,变得激动和期待。
“哥……”少年拉不住自己的哥哥,他很困惑,又带着一丝委屈,“喂,绿草,你说哥他怎么了,大家都这么高兴,他怎么……”
——你当然不知道,这次回来,野果顺利晋升三重武者,而你哥哥明明资质比他好一百倍,三年前就能晋升三重,现在却只是二重,他能高兴才怪!
他是这么想的,可不能这么说,还得想个办法哄人:“嗯,你哥他大概心情不好吧,我也不知道……”
一处不算好的帐篷内,星辰一拳砸在地面上,愤怒占据了他的理智,而他只能在这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发泄自己的不满……
明明,明明,该晋升的人应该是自己,野果的英姿让他不禁想起了三年前的冬天……
原来,三年前的狩猎中,星辰和野果在冰天雪地中同时受了伤,只不过,野果受的伤轻,星辰却是去了半条命。结果老祭司不救重伤的星辰,反而先救没什么大碍的野果,等轮到星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雪上加霜的是,那时他正是晋级的关键时刻,被这么一打岔,别说晋级了,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就是从那个时候,原本对部落忠心耿耿的星辰完全变了,他不仅恨老祭司,恨族长,更恨族里的每一个人,如果当初有人在时候帮他说一句话,即使没有结果,他恐怕也不会这样愤恨,然而,没有,一个也没有。
是啊,哪怕他为部落做的再多,不信任就是不信任,什么都改变不了。
星辰小心翼翼的从石头的缝隙中取出匕首,在月光的加持下,它不仅没有丝毫柔和,反而更是显现出金属特有的质感。
他满意的观察了好一会,然后谨慎的从刀鞘中拔出匕首,刹那间,一阵银色的光芒从匕首上倾泻下来,使它更显得锋芒毕露。
不知这把匕首的主人,又将会给这个部落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他,很期待。
太阳照常东升西落,将它的光和热洒向人间,它总是最公平的,从不吝啬于接受它馈赠的是穷人还是富人,是强者还是弱者。
星辰生于这个时代,是他的幸,亦是他的不幸。
不幸的是,他生在全民尚武最尴尬的时代,他若早一点出生,必将用他的潜力和智力引领风骚;他若晚一点出生,必将被精心培养,一飞冲天,用灿烂的辉煌铸造他的成功。
幸的是,他遇见了清若,在最好的年华。他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不必拘泥于这方狭小之地,不仅仅是改变自己的命运,甚至是逍遥于天地之间,不受任何约束。而曾经压迫他的人,却还在为蝇头小利而斤斤计较,或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了。
然而,新的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
部落最新消息:青树一伙人外出狩猎时,失踪了。
“怎么,星辰,口口声声说对部落忠诚,为了整个部落,你不愿意去吗?”祭司咄咄逼人,铁了心要把人赶出部落。
东风很气愤,他想说什么,被星辰用指甲抓了一下。
祭司不给星辰说话的机会,当即滔滔不绝:“星辰,你要知道,作为部落最忠心的勇士,是部落给了你生命,如果不是大山苦苦哀求,当初的你应该被当作食物的……”
——大山,是星辰和东风父亲的名字。
祭司后来说了什么,东风都听不见了,他只听见了“食物”二字,什么叫做应该被当作食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诚而正义的秋叶忍不住插话:“族长大人,祭司大人,现在正是深秋,这个时候出去……”
祭司阴森森的笑了,他盯着秋叶,狠毒而冷酷:“怎么,秋叶,你的意思是,青树他们就不重要了吗?”
“不,祭司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秋叶急急解释,生怕心肠狠毒的祭司把这个罪名扣在他身上,“族长,你知道的,我……”
然而秋叶的哀求只换来族长的视而不见。
悲凉的气氛笼罩在这片褐色的土地上,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良久的寂静在空旷的环境下更能让人感受到情况的沉重。
星辰那并不低沉悦耳的声音打破了沉静:“我愿意去。”他看向曾经对他爱护有加的族长,“族长大人,祭司大人,为了青树的安全,为了我族的未来,我愿意去。”
东风不甘落后:“我要和你一起去,哥。”
秋叶等人张了张嘴,最后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不可能像东风一样说走就走,不顾一切。
祭司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他很乐意对付星辰,但并不包括东风。
未等祭司发话,族长先劝阻了东风:“东风,你不必如此的。”他的话甚至有些着急,“你的父亲,大山,是全族的英雄,大家都很尊敬你……”
“族长大人。”东风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我的父亲也是我哥的父亲。”
“那怎么能一样呢?你父亲将你母亲抢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怀孕了,严格说来,他并不是我族中人。”
“所以你们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他。”少年还很年轻,尖锐的嗓音包含着愤怒,“你们当初明明答应过我爹的,说永远将我哥当作我族子弟。”
死一般的寂静,久久无人言语。
这可急坏了祭司,本来部落尊敬的人只有族长和祭司两个人,但偏偏出了个大山,心胸狭隘的祭司怎么能容忍别人享有和他一样的荣耀。
大山也是个傻的,竟然在选举新族长的关键时刻非要留下那女人的孩子,本来异族之子将成为攻击他的最佳工具,谁知他又为了部落的生死存亡献出了生命。
祭司不能、也不敢动东风,但星辰就没事了,谁让他本来就不是部落的人呢!
星辰眨眨眼睛,他想起了那个活泼而灵秀的女子,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迷茫。
是被不公平的对待然后平庸但安全的过一生,还是去搏一个可能危险重重的未来?
“我愿意去,不过……”他直直的看向祭司,“我只是个二重武者,恐怕不太保险,我希望野果能和我一起去。”
“可以,我答应你。”族长抢在祭司前答应下来,他也看不惯祭司很久了,若是能趁机除掉野果,他也很高兴,要知道,野果可是祭司最爱的儿子!
祭司气的直瞪眼,却毫无办法,原先他拿对部落的忠诚来逼星辰就范,若是他不答应让野果去,就是他别有用心了。
族长派野果出来,就是为了给祭司一个警告;同时,也是为了削弱祭司的权利。
要知道,野果可是年轻一代中除星辰外最出色的后辈,如无意外,将是下一任族长,族长这么做,可不是削弱祭司的权利么!
星辰看着羞愧的族人、软弱的族长和阴毒的祭司,缓缓地笑了。
——他仁至义尽,从此,他不再欠部落什么了。
“……就是这样,放心,我是自愿的。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与其被他们摆弄一辈子,不如自己想条出路……”
清若听他娓娓道来,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喂,七月,你说,我们要不要和他一起离开。】
【要。】
七月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又言简意赅,
【我早就发现了,这里土地贫瘠、灵气稀薄,根本就不适合发展。尤其是他体质特殊,已过了开发的最好时机,体内杂质斑驳,必须尽快进行调理方可。】
过了一会,七月又慢吞吞的开口。
【凡事有利必有弊,开发体质首先要他化去现在的功力,还要承受莫大的痛楚。我们虽是为他着想,到底也要他心甘情愿。而且,开发体质为大事,须得无外事打扰为好,到时随他去的人,怕是不能留了。】
这前面一事便罢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成为人上之人,一些痛苦和打击是必须的;但随他同去之人,应当为他的亲朋好友,若只为一己之私便要人性命,恐怕也太强人所难了些。
七月看清若这幅犹豫的神情,不由在心中冷笑:此人分明薄情寡义,哪里会看重同伴的性命;清若到底是在和平世界长大的,虽聪慧机智,却还本性良善,不懂得有些人生来就是本恶的。
“星辰,你要知道,你的资质很好,但毕竟耽误了太长时间,身体早被杂质充满,如果想要在武道有所作为,就必须化去你现在的修为,并且承受巨大的痛苦去清除杂质。”
“如果真的要调理身体,咱们必须得找个绝对安全又安静的地方,那你的同伴……”
清若说不下去了,他既希望星辰不会那么残忍,但这无疑不符合他们的计划;又希望星辰能听进去她的话,但这又会让人怀疑他的品性。
星辰沉默了。
他明白清若的意思,艰难的询问:“我们可以分开的,让他们以为我失踪了或者我死了,不一样可以吗?”
他们同属于一个部落,即使他对部落并不忠心,即使部落对他并不公平,他仍不希望将自己的同伴当成敌人,毕竟他们曾一起长大……
“我明白你的意思。”清若望着他的双眼,“但,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
“我……”清若以为他在反驳,岂料他话锋一转,“我亲弟弟也在其中,能不能放过他。”
七月哼了哼:此人果然心性凉薄,为同伴伤感不过一秒,眼见事不可为,竟连争取都不曾,也不知对他那弟弟,能有几分真情!
清若呆了呆,显然也没想到,此人竟如此痛快便同意了,可真是……尽管知道如此选择才最好,可如此轻而易举不加考虑……实是让人不喜。
但她还是回答了问题:“当然。”
而星辰呢,他自然也看见了清若的戒备与不满,但若是重来一遍,他仍是会毫不犹豫的如此选择。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大家未来还要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与其现在隐瞒等到将来被发现,不如一开始就表现的明明白白,这样大家才不会出现不必要的隔阂。
【七月,此人……】
七月明白清若的未尽之意,此人如此薄情,现在他受制于人还好,可七月选择他是要保护清若的,也就是他未来一定会比清若强大,到时焉知他会不会恩将仇报。
总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们还是想清楚了再说。
七月很坦率。
【你们可签订契约。】
【哦,什么契约?】
【本命契约。签订契约之后,你们命运相连,一人受伤则另一人分担,一人死亡则另一人也没命,其余之外的诸多规则,可双方自拟……】
清若有点忐忑,她知道这契约看似公平,实则不然。七月当初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个人保护她,由此看来,自己受伤甚至重伤的几率肯定比星辰多得多,这对星辰来说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