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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摸牌 「怎么,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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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泽科德 (Kozhikode ) 1940年
这头江龙方躺平,正打算就地享受月光营账之际,另一头传来同伴的呼喊。江龙百般不愿以手撑起身子,转头朝向同伴,探耳一听,张搴给了他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惊人答案。
「我想这尊石像,可能…是中国的航海女神-妈祖娘娘的神像。」
听了同伴这等惊世骇俗匪夷所思的答案,江龙像触了电似,立马从地上跳了起来,快步奔向张搴,瞪着同伴出口:「Champ,这话可不能随便乱说。要是说错了,得罪神明可是犯忌讳的。」
但见张搴时而抬头仰天瞻星观月,时而又低头沉思不语,好一会,接着才缓缓转身,对着大海,表情慎重开口:「天妃娘娘是位航海女神,竖立在悬崖高处,面海而居,远眺大洋,护卫往来大海的船只及船员。这个说法不算离谱吧?」
尽管说法合情合理,江龙仍一时无法接受同伴方才的答案,表情满布着质疑:「可这地方是…印度,不是中国。」
「我知道。所以,我想…我发现了些证据应该可以证明这石像身份。」
张搴噗咚一声跪地,手指着石像底部。
「就这里。过来瞧瞧。」
张搴指尖处出现二行凹凸不平的沟漕。
「这是什么玩意?」
「印度文!」
「怎么…长得像毛虫似的。」
张搴没有响应,指头继续向上挪去。不同于下头一条条的沟漕。这回张搴的落指处可是一团团小孔洞。
「伙伴,你看这像什么?」
「虫蛹。」
张搴回瞪了同伴一眼。
「下头像毛虫。上头当然是虫蛹啦。」江龙应的坦率直接,视张搴严肃的目光如无物。
「不,你再看。再仔细瞧瞧。瞧仔细。」
熬不过同伴的坚持,江龙吸了口气,瞇起眼珠子,像头长颈鹿似地,探长脖子,差点没整个人全给扑了上去。
「像…像…像…块烧饼。」
「伙伴。你怎么老想着吃着呢?」
张搴的语气莞尔多于责备。
「那的话。这一团团长长方方。像是咱们家烧饼没错啊。」
江龙斗大的眼珠透着纯真的无辜。
张搴是又气又好笑,索性拉起同伴的手便往石像底座摸去。
「摸出什么来了没?」
江龙依然摇着头。张搴有些气馁,可没放弃。
「伙伴,闭上眼珠,用心…用仔细…再摸摸…」
江龙眼皮一惆,整个额头、脸颊全揪在一块,手指头开始在石块上磨蹭了起来。半响沉默过去,只见江龙嘴角一扬。
「怎么,摸出什么来了没?」
江龙眼珠一闪,脱口道:「九万。」
「九万?!」张搴一脸纳闷。
「麻将。麻将牌上的 “九万”。」
这下子换起江龙是一头雾水,揪着脸,开问:「又不是自摸。干啥子这么乐活。」
望着同伴纯真憨厚的表情,这回张搴再也忍不住,咧嘴大笑:「又不是打麻将,那来的九万?」
「不是九万。那是什么?」
张搴满脸笑意,喜不自胜,开口:「那是 “永乐”。大明朝永乐帝的 “永乐”。郑和主子的年号。」
江龙闻言赶紧再探出手,往石座上又抹蹭了几把。果不其然,如张搴所言,这两个饱经风吹雨打模糊地几乎无法辨识的方块还真有点像是“永乐”二字。怪只怪,自己书的不多,慧根不足,才错把溤京当马凉;把永乐二字解成了九万。
没一会江龙的脸上也绽出了光芒。一半是解出答案的喜悦,另一半是以有张搴这样的朋友为荣。不只因为他是位世上顶尖的历史学者,更重要的他总是能找出些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过,江龙毕竟还是江龙,嘴角残存的一丝尴尬很快便从脸上给抹干擦去。只见他脸不红,气不喘地自言自语应道:「永乐和九万…摸起来差不多嘛。敢情…郑和也爱打麻将!不是吗?肯定是的。要不,在大海上一待便是好几个月,肯定闷着慌。」
张搴对 “麻将”这中国国粹也是略懂,一半是来自他的父亲大千;另一半,则来自纽约市的中国城,但那又是另一个故事。张搴忍住笑意,开口:「是。是。郑和也爱打麻将。咱们这回是地道的…“自摸”。」
「那咱们不就是赢家。」
张搴欢喜,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