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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孤注一掷 不到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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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泽科德 (Kozhikode ) 1940年
张搴和江龙顶着星空绕了整岛一圈,发现整座渔村内除了一处地方还亮着灯火外,其余居民都早早熄灯,一片与世隔绝的宁静详和。这叫张搴对这回怪异的遭遇更加困惑。于是二人又偷偷摸摸地潜回村子里,连探了几户人家。但一点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异常之处。
「看起来这的确是个平凡的渔村。到底…这些渔民为什么要抓我们?」
张搴困惑极了,带着迷茫的眼神望着同伴。
江龙咧嘴耸肩,回道:「你都猜不透了,我怎会知道?咱们俩不是向来是一文、一武,动脑子的,你负责;出手动脚,我来搞定。」
江龙的应答叫张搴无言以对,二人只得朝着村中唯一还亮着灯火的屋子前进。
二人沿途躲躲藏藏,终于来到屋前。探头一瞧,原来村子里头唯一还亮着灯火屋子是间庙宇,里头供奉着两尊不知名的神像。见庙中空无一人,二人随即步入一探。
「这是什么庙?这两尊,又是什么神?」
尽管是座海岛,但依照地理及常理判断,应距离印度本土不会太远。印度当地的首要信仰是印度教。这是种多重教派,相信人类灵魂永存和万物有灵,宣扬因果报应和人生轮回的宗教。一如中国的道教,起初的时候,印度教(Hinduism)的神明,也是以天、地、水三界诸神以主,随后发展成为一种多神宗教。
虽然张搴可以清楚辨识印度教为首的三大神明:创造之神婆罗贺摩(大梵天、Brahma)、破坏之神湿婆(自在天、Shiva)和保护之神毗湿奴(偏净天、Vishnu)。可对于其他演变而来的千百神祗,依然是模糊的很。
但这座小庙最令张搴感到困惑的却是里头供奉的两只神像。这两尊地方神明,在造型、彩绘及纹饰上,明显和他所知悉的印度教神明有着相当差异。几番查看下来也没有佛教佛陀宽大平和的感受;当然绝不可能是为世人受难洗涤罪恶的耶稣基督;至于回教,向来是不崇拜偶像,首先便被张搴排除。
张搴隔空注视了神像许久,一股莫名奇妙感觉如闪电划过脑海。不知怎么地,总觉得这两尊神像和中国道教神明有着几分相似。但眼下处在孤悬小岛上的小渔村里,这个假设很快便被张搴一笑置之所推翻。没有更好的答案下,张搴随口应道:「这是渔村,拜的应该是…海神。可能是当地的海神吧!」
张搴的推论也符合情理。既然先前在海边悬崖上碰上妈祖娘娘、这会在渔村中遇上当地的海神庙,倒也不足为奇。
「咱们半夜闯进人家庙里,总得…先拜拜码头,所谓…礼多人不怪。我娘说,千万别得罪神明,神明可是无所不在的。合着咱们还得坐船离开这里,海神更是开罪不起。」
一向逢庙必拜的江龙,立马双手合十跪地膜拜起来。一旁的张搴也没闲着,开始在庙内外四处探查,希望能多找出些蛛丝马迹,助他理出头绪来。
一番膜拜后,江龙起身。但并没有调头离开。反像是樽木人呆立在原地,隔空与两尊神像面对着面对峙瞪望着。同伴怪异的举动很快招来张搴的注意。
「怎么啦?」
江龙瞇着眼珠子,半响没响应,继续隔空死盯着神像,口中吱吱出声,含糊咕哝着。张搴调头跺步来到同伴身旁。
「你瞧出了什么?」
「Champ。Champ。」江龙瞇着眼珠子,一脸疑惑。
「你说这怪不怪?」
「那怪?那不对劲。」
「我怎么老觉得这两尊神像,和咱们上海城隍庙里的门神…挺像是兄弟的?」
张搴原先便有这莫名感觉,经同伴这么一提,心海更加波涛起伏。
「哈!我也这么觉得。」张搴的回应带着几许兴奋。
「你也这么觉得。那咱们就是…英雄所见略同。」
「没错,英雄所见略同。」
有了同伴的加持,张搴索性放步朝着神像跨去,探个清楚明白:两尊神像高约一米皆成立姿,一位腰间配着弯刀,另一位手持把笔直宝剑,虽然表面的彩漆已褪去大半,但横眉竖目的表情,依然杀气腾腾、英武不减。神像的造型、服饰、纹彩,甚至姿态,打扮,确实和当地印度教庙宇内的大多数神像有着明显出入:且当地供奉的神祗一般多为赤脚祼足,而这二尊神像却是脚着鞋靴,明显有违当地风俗习惯;而和道教庙中所祭祀的将军、金刚、门神的确有几分相近。
张搴和神像隔空对望,心中默默自问:「难不成真是两尊中国神?」
不到二十四小时前,他俩才在悬崖上发现天妃娘娘石像,证明五百年前郑和船队在这个地区势力庞大影响深远。除了天妃外,如果当地居民受到郑和影响,奉祀其他的中国神明,这个结果也不会令人太过意外。
只是小小庙宇里所祭拜的神明究竟为何人?是不是真和千里之外中国扯得上关连,甚至郑和对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疑问,张搴脑海里又泛起了层层波涛。
如果庙中的神像真是来自中国,那么极有可能和悬崖上的石像扯上关联。把这两个供奉着中国神明的地点串在一块,也许便可解开他和江龙被俘虏到这小岛渔村的疑问。几经思考后,张搴的思绪逐渐清晰,脑海中也浮现出一个可能解决困境的方案。
张搴退回到门口,转身对着同伴开口:「伙伴,看来咱们俩是没法子自行离开这小岛。所以我想…」
张搴欲言又止,再度陷入挣扎迟疑。
「说呗。都到这田地,还犹豫担心什么!不会有更坏…更糟的…」江龙霸气回道。
「咱们放手一搏…赌一把吧」
江龙拳头一握,咧嘴,露出个豪气笑脸。
「行!…做什么都行。只要尽快离开这鸟地方。」
江龙应的爽快。毕竟和张搴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清楚张搴谨慎的个性,断不会没理由轻下决定。
「你就不问问我,打算怎么一搏?可能得搏命?」
江龙眉也不皱,应道:「搏就搏吧!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有啥子好怕的。又不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我肯定也不会是最后一回!到时候告诉我怎么干便是。」
这对彼此信任交心的好伙伴,便在庙内神枱前坐了下来,在神明前商议起天明后孤注一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