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少侠乱江湖》淬樱

8、第八章 寨主逼婚！软禁胡心寨

　　夏绯璘怔住，她没料想到会是这种答案。青年话语中所隐含的，是她无法体会的情绪。
　　随后她不禁又问：「那么，你之所以刻意疏远依蓝姑娘，是为了不让她放更多感情在你身上吗？」
　　盛沐天想也没想便回答：「嗯。这对她而言才是好的......」他顿了顿，再次面露茫然，忍不住问道：「飞凌弟，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夏绯璘怔了怔，没预料到他会突然把话头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自小一心专研武术，父亲从不允许她踏出家门半步，而她也安分地没想过要偷溜出去，没个一两桩艳遇，自然不会有什么情郎......
　　「我很少离开家里，所以没机会邂逅有缘人......那么沐天兄呢？」夏绯璘赶紧将话头抛回青年那儿，同时又触动了自己不正经的那部分，开始揶揄道：「我真傻，沐天兄一表人才，怎么可能到了这把年纪都还没有对象呢！想必无论恋人还是情妇，早就一个换过一个了吧！」
　　盛沐天倏地停下了脚步，脸上乌云密布，他僵硬地说道：「你......别把我说得好像年迈的老头子一样啊。」
　　「跟你说笑而已，这么不经逗。」夏绯璘跟着止住步伐，打趣地说道。「不过沐天兄竟然没否认我方才话里提到的风花雪月，看来是真有此事啰？不如现场传授一下自己的经验谈吧！」
　　盛沐天闻言一愣，难为情地别过头去，低声答道：「你想多了，我也没有那样的对象......」
　　由于他说话的音量比平时低了许多，夏绯璘一时没听清楚：「你说啥啊那么小声，我可不是顺风耳。」
　　「或许，这一生都找不到那个人也说不定。」红衫青年忽然幽幽地道。
　　夏绯璘这回总算听清楚了，但盛沐天的话令她摸不着头绪：「何以见得？」
　　「我已经年届二十六，一直以来却从没爱上过任何人......这很不正常吧？」
　　红衫青年垂眸低吟了一声，看上去有种落漠而孤寂的感觉。
　　「或许我这辈子......注定爱不上任何人。」
　　夏绯璘被弄得更加糊涂了，她侧头思量一会，如实说出内心感言：「的确满不正常的。」纵然她也一样，因为她基本上没出过几次家门......
　　只见盛沐天的肩膀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没再多说一句。
　　夏绯璘瞅着他，感觉气氛被自己弄得有些凝滞，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么说......你其实是想谈恋爱的啰？」
　　盛沐天静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是啊。我多么希望生命中有那么一个人，可以让我为了她放弃一切，为她掏心掏肺，做任何事......」
　　他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的情绪。
　　「......据说当年，我娘亲便是这么对待她的情郎的。她为他倾其所有，甚至将珍藏的银羽扇无条件赠给了他，为了他不惜一死......可惜最后他们仍然无缘在一块儿。但是，他们之间的爱，依旧让我觉得很美。」
　　听着盛沐天吐露出的肺腑之言，夏绯璘不由得感叹道：「我好像听过一句话——夹带遗憾的爱情，比起完整的爱，总是要来得更甘美。」
　　盛沐天闭目沉吟，又落莫地道：「可惜，也许我的心脏缺了一角，根本爱不上任何人。」
　　他沉重无比的话，令夏绯璘静默了片刻。
　　冷不防的，少女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
　　「沐天兄......如果有个人有法子让你爱上她，爱得死去活来......但注定是稍纵即逝的爱，你不可能与她白头协老，总有一天必然会失去她......这样，你也愿意去爱她吗？」
　　出乎夏绯红意料的，她这番突兀的假设，竟让盛沐天毫不思考便答覆：
　　「当然愿意，求之不得。」
　　在少女诧异的目光下，红衫青年睁开双眼，目光撒落在夏绯璘身上，又道：
　　「不管她愿不愿意，我都会一直赖在她身边，陪着她到最后一刻——纵使终究失去了她，也不会再爱上别人。」
　　夏绯璘露出无奈的笑容，道：「明明你根本不知道我说的是谁，竟能如此肯定。」
　　「对我而言......爱是一生一世的。」盛沐天仍然盯着她，视线越发灼热了起来，说得直截了当。「一旦爱上了一个人，就要对这份感情负责到底。」
　　夏绯璘心中忽然涌上一股雀跃，仔细品味着这股蜜糖似的情绪，她露出柔和的浅笑。
　　「既然如此，或许我可以试着帮你找到那个人。」
　　盛沐天一怔，他竟被那柔美的笑夺去了心神。
　　夏飞凌的容貌并不出色，但此时他脸上的笑容，是盛沐天从未见过，仿若冬日的朝阳一般，带着能渗入人心的暖意，直达他的心头上。
　　盛沐天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明明夏飞凌总是嘻皮笑脸的，他的笑脸应该没什么稀罕才是......
　　但这次的笑却和以往不同，如同身陷绝望，在黑暗的深渊里，赫然见到了一丝光茫，因而涌现无尽的喜悦......
　　「——如果我是女的，你会爱上我吗？」
　　夏绯璘保持着那令他醉心的笑容，单刀直入地问他。
　　盛沐天失神地望着眼前这名才没认识多久，却总能牵动他的心神，让他浑身不对劲的人儿，良久说不出话来。
　　夏绯璘总算也难掩内心的情绪，以秋波盈盈的眼神瞅着红衫青年，温言笑道：
　　「说实话吧。是不是在我的兜帽被风吹掉时，你就对我有感觉了？所以......你才会一直想验我的身，因为不希望自己难得有好感的女子竟是个男人......」
　　盛沐天的双颊倏地涨红。「！」
　　见他反应如此，夏绯璘直率地提议：
　　「要不要，试着让这份好感升华成恋爱呢？因为......」少女甜丝丝地笑着。「我与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你......」盛沐天满脸通红，不断有一股热腾腾的气息在体内烧烫着，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热昏头了，才导致出现了幻听，于是呓语似地提出自己早已心里有底的问题。「......你真是个姑娘？」
　　岂料红衫青年满怀柔情的一问，竟使得夏绯璘收回温婉的微笑，转而挂上一副恶趣味的笑容，道：
　　「呵，我记得，我们两个之间的比试还没分出胜负哦。」
　　盛沐天愣住，半晌后才道：「你还想继续吗？既然已经确定你是个姑娘，那场比试就作罢吧......」他脸上仍是一片绯红，难为情地别过头。「好男不跟女斗，我不会再跟你抢银羽扇了。」
　　夏绯璘的兴味因他的反应而加深了，扬起眉头说道：「哦？我可没有承认自己是女的，你别瞎说呀。」
　　盛沐天困惑，但依旧不敢看她：「可你刚才不是......」
　　夏绯璘出言打断他，她清澈的眼眸中蒙上了一层好战的色彩：
　　「我究竟是不是女的，得由你自己来确认。等我们出了这片林子以后，再继续未完的比试。刚才告白的答覆，你也可以等到我们之间分出胜负以后再告诉我。」
　　夏绯璘心道，这份来得有些唐突的感情，不如就让它缓缓升温吧，让双方都好有个准备，毕竟他们都是没经验的人，突然之间要从朋友攀升到恋人，恐怕对两方而言都是强人所难。
　　反正已经确定了青年的心意，这就够了，再进一步下去，她的心脏可要承受不住了！
　　可惜盛沐天并不晓得，此刻夏绯璘的心里早被惊涛骇浪给弄得一团乱，既松了一口气，又欢愉不已，在方才的发言里，她多么害怕只是自己一厢情愿，揣测错了青年的心思。
　　幸好，幸好，没有弄错，不然她可就糗大了。夏绯璘面上不动声色，笑盈盈地道：「不急于一时，慢慢思考吧。」
　　盛沐天脸颊上的红晕尚未褪去，他睹气似地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可别在这之前就沉不住气了，然后急着跟我要答覆。」
　　夏绯璘装模作样地向他抛了个媚眼，又调笑道：
　　「或许到时会是你做了我的娘子也说不定呢！」
　　经她这么一说，盛沐天的脸又有二度涨红的趋势，他张口正想反驳，却被突如其来一股令人遍体生寒的杀气打断。
　　杀气的源头，来自他们身后一棵支叶茂密的大树上。
　　「是谁！」夏绯璘执出短刀。
　　「来者何人！」盛沐天也驱动红绫。
　　被惊动到的两人，同一时间瞄准了那棵树，发动猛烈的攻势。
　　出乎意料的是，短刀硬生生插入树干中，红绫也扑了个空。
　　——前一秒还盘踞在树稍上的人，已经迅雷不及掩耳地移动到地面上，躲过了所有的攻击。
　　那是个身形高大，体态粗犷的中年人，下巴上还留着有几丝斑白的小胡子，一头黑发早已秃了大半。他浑身散逸出慑人的肃杀之气，仿佛欲将眼前所见的一切活物全都葬送，才得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
　　「——盛沐天，你个负心汉，胆敢弄哭我的宝贝女儿——不、想、要、命、了、吗！」
　　杀气腾腾的胡心寨寨主——胡凛风扬声道，周遭的树叶仿佛也在他的震怒下，颤抖着发出唦唦的响声。
　　盛沐天蹙起眉头，沉声道：「胡寨主......」
　　「不许这么称呼我！」胡凛风高声打断他，说出了惊人之语。「——你这辈子，就只许叫我『岳父』。」
　　盛沐天眉头深锁，闭口不语，胡凛风一身的寒气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很清楚，胡依蓝不是会跟自己的爹哭诉告状的人，恐怕是这胡凛风爱女心切，发现女儿不见了，亲自出来寻人，才正巧撞见哭得梨花带雨的胡依蓝......
　　「盛女婿，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胡凛风沉着脸改口道。「现在立刻跟我回胡心寨，和我的宝贝女儿成亲，否则.....」
　　胡凛风猛地狠狠瞪了盛沐天一眼，一股使人几乎站不住阵脚的杀气，从他身上扩张开来。
　　鸟兽虫鸣不约而同地消失了，连同风声也不见了踪影。
　　一时之间，万籁俱寂，四周所有的生物都静了声，不敢制造半点骚动。
　　「——否则，我让在场的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
　　夏绯璘瞪圆了眼睛，反射性地取出银羽扇，瞬间摧生出八颗水球，欲往眼前的可怕老头身上招呼。
　　「唔！」
　　然而，她才刚踏出一步，腰部便猛然被身旁的盛沐天一把搂住，以粗暴的动作将她拦了下来。
　　在胡凛风凌厉的视线下，红衫青年没空向她做出解释，只是一脸警戒地向老头子服软说道：
　　「好，我这就跟你回去胡心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