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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儿时的乌龙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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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蓝妹妹啊,别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飞凌弟就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乱说。」盛沐天僵硬地说道。
「大嫂呀,妳沐天哥哥又在害羞了。妳看看他,总是言不由衷的。妳可得好好关照这闷葫芦,否则他长得这么帅,一下子就被人拐跑啰。」夏绯璘打趣地说道。
盛沐天简直欲哭无泪。他到底结交了一个什么样的兄弟啊,该不会误上贼船了吧......
胡依蓝低垂着头,一声不吭,肩膀隐隐颤抖着。
夏绯璘见状,不由得困惑地问:「我刚才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吗?」
却见盛沐天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你说了不该说的话。」说着又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胡依蓝猛然抬起脸,眼角含着晶莹的泪水,脸上却挂着灿烂得刺眼的笑容,显然是喜极而泣了。「沐天哥哥!」
「......不可以。」盛沐天想也不想就回答,眼神坚决,毫无可乘之机。
「在这里的都是自己人,沐天哥哥根本不用害羞!」
胡依蓝欣喜若狂地往盛沐天那儿飞扑过去,却扑了个空,于是再度蹦起扑去,但还是扑空......
两人在荒凉的林子里玩起了「你追我跑」的游戏,夏绯璘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半晌后,她气定神闲地从行囊里取出一根香焦,开始吃了起来,继续悠闲地旁观这出闹剧。
盛沐天被追得狼狈,忽然间往她这边冲了过来。才吃到一半的香焦,噎了她一口,惹得她一阵呛咳。
「咳咳咳......咳咳」
「傻小子,看你不懂得细嚼慢咽,这就噎着了。」
盛沐天语气中带有关心的意味,颇有兄长关爱弟弟的模样,他绕至夏飞凌背后,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
夏绯璘飞给他一枚白眼,心道,若非你突然撞过来,我会噎到吗?
「沐天哥哥!」胡依蓝大喊。「现在就随我回去胡心寨,做我的压寨相公吧!」
盛沐天轻咳一声,将夏飞凌当成阻挡胡依蓝的肉盾,在他背后沉声说道。
「依蓝妹妹,别任性。我跟飞凌弟还有其他正事要办,不能与妳一道同行,妳自己先回去吧。」
「那可以等我们成了亲以后,依蓝再跟你们一起去嘛!」胡依蓝仍不死心。
夏绯璘夹在两人之间,单是观望着有些无聊了,于是凑近盛沐天耳边,低声说道:
『喂喂,你别缩在我后面说呀,这样多没气势。』
盛沐天没理睬他,一本正经地对胡依蓝说道:
「不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炎壁山庄,妳身为胡心寨寨主的女儿,在那边会引人遐思。山庄定会派人严加监视妳的一举一动,届时也会造成我跟飞凌弟行动不便,所以妳不能去。」
夏绯璘听了大感困惑。我们什么时候决定要去炎壁山庄啦?于是再次凑到他耳边,压低音量道:
『喂喂,你别信口开河呀。炎壁山庄哪是我们能去的地方,据说那里的戒备森严得很,连只野猫想偷溜进去都难。你清醒点。』
盛沐天二度无视夏飞凌。
「那你就别去了嘛!什么鬼炎壁山庄,哪有我们胡心寨好,我们这里多得是山珍海味,沐天哥哥要是入赘进来,保证天天都有口福!还有不管你想要什么,依蓝都会替你弄到手!」胡依蓝拍着小胸脯,豪气干云地保证。
盛沐天尚未发话,夏绯璘倒是有些动摇了,她抹去嘴边的唾液,凑近盛沐天,轻声细语道:
『沐天兄呀,大嫂说得有理,不如我们就给点面子,走一趟胡心寨吧。饿着了对身体不好......』
盛沐天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当作夏飞凌不存在。
「我已经和一位老朋友,事先约好要在炎壁山庄碰面了,那个人还在等我,我不能不守信用。」
胡依蓝噘起嘴:「可是——」
「没有可是。」盛沐天眉目一凛,厉声道。
夏绯璘悄声咕哝:『没见过躲在别人身后训斥人的,这家伙真行,脸皮厚得和我有得一拼......唔,痛!』
盛沐天听得可清楚了,伸手放在夏飞凌的腰上,暗自捏了一把,借此泄气。
两人私底下的勾心斗角,胡衣依丝毫没有察觉,她当即垮下了脸,眼眶里积蓄了满满的泪水。
「呜呜......不要......好不容易才见面......我不要跟沐天哥哥分开......」
盛沐天虽然叹了口气,却依旧面不改色,他拍了拍夏飞凌的肩膀。「飞凌弟,我们走吧。」随后别过头,踏出了步伐。
见胡依蓝身形单薄,孤零零地在原地啜泣,夏绯璘有点于心不忍,跟上盛沐天的脚步后问道:
「放她一个人在这里,不会出问题吗?」
「放心。这一整座山,全都是他们胡心寨的地盘,差不多等于她家后院了,绝对安全无虞。」
盛沐天一边踏过杂草丛生的小径,一边解释道。
夏绯璘端详着青年俊逸的侧脸,随后嘻皮笑脸道:
「看起来你还是很在乎她的嘛!何必刻意装出薄情的样子对待人家姑娘呢?」
盛沐天因这句话而静默了片刻,似是在思考,漆黑的眸子逐渐失去了焦聚,看上去有些茫然。
「是啊......从小到大......我都一直都很喜欢她......」
「!」
夏绯璘闻言,不禁睁圆了眼睛。她只是随口调侃一下罢了,却没想到青年竟会对她坦白,说出如此令人脸红心跳的私房话。
「这么说,你们是两情相悦啰!?」
盛沐天愣住,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啥啊!?」夏绯璘对他怒目而视。
「我还没说完呢,你怎么无师自通,还通到奇怪的地方去了!」
「你一定要说得这么含糊吗?」夏绯璘翻了翻白眼。
「我确实喜欢胡依蓝,所以儿时便与她订了亲,但......」
说着,盛沐天不由得忆起了与胡依蓝初次见面那时的光景。
十几年前,约莫在盛沐天十二岁的时后,他跟娘亲一起前往胡心寨,由于他年纪尚幼,娘亲让他一个人在寨中的一座大湖泊附近玩耍,自己则和寨主胡凛风进屋商议正事。
那天风和日丽,由其是午后的微风,风掠过湖面,带着湖水的气味及凉意,吹得他整个人心旷神怡,频频赞叹着这仿佛人间仙境的地方。心道,住在这里的人,时间久了,是不是也会变得和真正的仙人一样呢?
他在石造的小路上悠闲地漫步着,尽情享受湖边美景,正怡然自得之余,却听见一阵奶声奶气的哭声自不远处传来。
「呜呜......好冷、好冷哦......呜呜呜......」
循声望去,发现那是一名娇小玲珑的少女,年龄约莫七、八岁,孤零零地坐在一棵白杨树下。
少女一身湿漉漉的青衫服贴着身体,虽然身材平板看不出什么,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却能引起某些不轨之人的遐想,甚是危险;一头长发也湿答答地贴在脸颊跟身躯上,用来束发的簪子早已不知去向。双脚是裸露的,没穿鞋,整个人狼狈不堪,好不可怜。
看样子是不小心落水了。
她背靠着白杨树,满脸泪痕,一张漂亮的脸蛋都被哭脸糟蹋掉了,抽抽噎噎地哭着。
他急切地走到青衫少女身边,取出随身携带的方巾,替她擦了擦脸。
「姑娘,别怕,有我在!」他放柔了声音对她说。
「呜呜......呜呜呜」少女依旧啜泣着。
尽管与青衫少女素不相识,但她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强烈地激起了他的保护欲,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护着她,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就像发现路边有受了伤的小动物,他也会忍不住将它们带回家疗伤,并百般呵护地照料它们好几年,直到它们自然死去为止。
他眼中的青衫少女,和他以前救过的一只小白兔十分相像,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会保护妳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妳!」
他说着,然后一鼓作气将她抱了起来。
「你、你是谁......要对我做什么......」
「我带妳进屋,找个人帮妳换件干净的衣衫,再让妳暖暖身子。」
他的柔声安抚总算有了效果,少女停止哭气,苍白的脸竟倏地涨红了起来。
「可是......男女授受不清,你这样子,我会嫁不出去的......」
他思量半会才发现自己的举动确实唐突了点,于是只得温和地笑了笑,道:「别担心,我会负责的。」每一次犯错,他都是这么对娘亲说的。
青衫少女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会一生一世都陪着依蓝吗?」
「嗯。我会照顾妳一辈子。」就像对那些捡回来的小动物们一样,不会偏心。
在那之后,娘亲让他继续住在胡心寨,跟胡凛风寨主学习了几年的武术。而这几年间,他也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将青衫少女——胡依蓝照料得无微不至,就像对他以前养过、后来寿终正寝的那只小白兔一样,绝无二心。
在他武术大为精进,即将返回盛火阁之余,胡凛风先一步向他娘亲提了亲事,希望他们两家能够联姻。
娘亲问了他的意见,那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可以把胡依蓝当成娘子般疼爱的,根本没考虑过什么洞房啦、生儿育女啦之类的事情,于是答应了,和少女之间有了婚约。
回顾到此结束。
盛沐天长叹了一口气,眼眸中尽是愧疚。
「......过去我总以为,那种感觉是对异性的恋慕,直到几年之后才发现,那不是爱情,我只是把她当成妹妹。」
盛沐天在心里额外补充:正确来说,是小宠物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