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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红崖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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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两米七的卡斯在心里咬碎了自己的一口大白牙,必须要灭口了,他想。
这艘船上的人一个也别想跑。
他身为大副却缺乏威信是件罕见的事,一人之下百人之上虽是事实但夏洛特家的次子才是安珀的唯一统治者。
我们的船长卡塔库栗大人,万国的最高杰作。
他战功赫赫,从卡斯亲爱的船长裹着黑色皮革的修长手指间,滴下的血液和掉落的宝石就可毁灭一个城市。
卡斯也因此着迷,所以他不介意部下们对他调笑戏谑也不介意那年轻女孩的羞辱。
只要还在这艘船上,他就是和卡塔库栗最亲近的人。
但妈的她凭什么说我是矮子。
“矮子,你不是船长就把船长叫出来,就算投降我也只向船长投降。”胖子补刀。
卡斯爆炸了,他有说过“喙”是把钝剑吗?
所以当卡塔库栗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了他的大副在隔壁船的甲板上,愤愤地蹭着靴子,旁边还有一滩恶心的肉酱。
“卡斯,阿蕾呢?”他问。
“船长,阿蕾莉娅格斯大人在喂鱼。”卡斯幸灾乐祸地笑了,“用她胃里的食物。”
像是回应卡斯的话,卡塔库栗听见了阵阵干呕声,他看了一眼趴在船舷上的妹妹,递给她几张纸巾。
“别吐到到船上,阿蕾。”
“哥你这个没良心的……呕——”阿蕾莉娅格斯没啥善恶观,她是在海贼窝里长大的孩子,看过好多次阿曼达缓慢的处刑。
但这次的恶心程度有点超过她的承受能力了。“喙”可是带着卡斯满心的怒气毫不留情地砸在那胖子的头上,头盔像被萌发的种子顶裂的外壳一样,连带着颅骨一起裂开,眼球承受不了那么大压力,“噗叽”一声从眼眶中挤出来。而剩下的就是单纯的泄愤了。
可惜他不是颗橄榄,粉碎之后也得不到精华。这是阿蕾莉娅格斯被那堆黄黄红红的马赛克恶心到之后的第一想法,第二想法就是找个地方吐一下。
“对方的头子要跑了,卡斯。”卡塔库栗盯着飞速逃离的唯一幸存者,他暂时还从甜蜜的点心时间状态出来,说话的方式十分柔软。
这让阿蕾利亚格斯、卡斯和看热闹的船员们一个激灵,纷纷直起腰回到岗位。该掌舵的掌舵该开炮的开炮,阿蕾莉娅格斯也乖乖去继续折腾她的炮。
安珀号的速度几乎是敌船的好几倍,阿蕾莉娅格斯盯着远处轮廓逐渐清晰的小黑点,一时间思绪万千。她挺喜欢那艘船漆黑的船身和血红的帆。
在蛋糕城堡里有棵极高的树,她房间的窗户外就是它郁郁葱葱的树冠,那曾是一对甜蜜的红色崖燕的爱巢。这对按习性应居于岩壁缝隙中的小雀来到了天堂。
阿蕾莉娅格斯每日能听到它们甜蜜的啾啁声,小女孩踩着高椅子趴在窗台上,透过错杂烦乱的树枝滕叶看着年轻的夫妻亲密的蹭着,看着它们叼着一朵来自蜂蜜岛的甜蜜花朵。“祝你的福杯满溢。”她拿着黄金酒杯一本正经地说,打心眼里希望它们幸福。
几天后就是一场因妈妈怒火而起的暴雨。匆匆忙赶回房间的阿蕾莉娅格斯惊恐地发现树枝上空无一物。
她在电闪雷鸣中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叫,白色闪电让她黑暗的房间顿时亮如白昼,阿蕾莉娅格斯的巨大影子被投射在苍白的墙壁上,无比慑人。
她揪着卡塔库栗的衣角哭泣,年长者宽容地包容了阿蕾莉娅格斯的无理取闹。他用自己的雨衣把小妹裹得严严实实,牵着她出了门。
豆大的雨点敲着阿蕾莉娅格斯的脸上,让她几乎睁不开眼睛,她的小鸟不告而别的恐慌像条毒蛇一样盘踞在她焦躁的心脏上,在惨白的水帘中唯一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就是卡塔库栗在她身旁的温度。
但她看见哥哥忽然弯下腰拨开了草丛,恐慌再次涌上心头。
“我很抱歉,阿蕾。”卡塔库栗轻声说道,他摊开手掌,上面躺着几片碎裂的蛋壳,红色的、带着小小的黑色斑点,就像红崖燕的羽毛一样。
“它们习惯了住在食物匮乏又足以争风挡雨的山石缝隙里了。”卡塔库栗看着坐在他对面眼眶红红的女孩,干巴巴地安慰着。“明年它们会回来的,会有新的雏鸟。”
“它们不会了,”阿蕾利亚格斯抽泣着,她紧紧地握住蛋壳,把它捏成了碎屑。“它们会生我的气,它们是我的小鸟,我没能保护好它。”
“它们不是,”卡塔库栗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浑身湿透的次子站在一小片水滩中,严厉地告诫自己的妹妹。“你不了解它,你无法控制它,它随时可以离开你,你自然无法保护它。”
“它不是你的,我的小妹,它是自由的。”
阿蕾莉娅格斯没有抬头,但也没有继续哭泣。半响,她直直地看向兄长,“如果我把它们关在笼子里,它们就是我的了吗?”
卡塔库栗叹了口气,他本不想那么早教她海贼的道理,“是的,阿蕾。”
“你只能保护好属于你的东西。”
“哥哥你呢?”她执拗地追问,“你是我的吗?如果不是,那谁来保护你呢?”
她几乎把红崖燕的悲惨故事抛之脑后,阿蕾利亚格斯的哥哥如果不属于她,那他是谁的?有朝一日卡塔库栗也会碎掉像她手中蛋壳一样吗?
重点完全错了,卡塔库栗觉得今天叹的气已经够多了,别的弟妹认为他坚不可摧战无不胜,到阿蕾莉娅格斯这里则成了没有尖喙利爪的雀鸟。
他开始想念自己的大哥,佩罗斯佩罗更擅长处理问题儿童,但佩罗斯佩罗去哄最大的问题儿童夏洛特.玲玲了。所以他只能耐着性子告诉阿蕾莉娅格斯。
“我是你的哥哥,是万国的大臣,托特兰会保护我的。”
阿蕾莉娅格斯恍惚地从回忆里出来时,她的迫击炮已经够得着那艘船了。
红色的帆,漆黑的身子,和那对哀鸣的鸟一模一样。
“卡塔库栗哥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果我能逼停那艘船,您能把她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