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风尘惟寄君》徐寄雁

2、祭天大典 天石炸后

　　天晴。
　　按照惯例，每隔三年都要由上尊天子在俊秀山上主持祭天大典。今年的祭天大典可谓是空前盛况，当朝天子不仅邀请富豪乡绅观看，连修仙门派也尽在其列助阵。
　　祭天台上立着块巨石，相传是女娲补天用剩下的石子，是从天上砸下来的，因此后人在此基础上建立一个高台作祭天台用。石子两旁立着金碧辉煌的大钟，分别雕刻着祥龙图和瑞凤图，四周分别立着四神兽石雕。祭天台下面的一侧是轻纱幔帐的遮阳棚殿，另一侧是布阵整齐，盘腿而坐的各路修仙世家，道教门派，还有不少布衣在远远瞻望，热闹非凡。
　　“魏兄你说今年有官绅富豪就算了，为什么连修仙问道的门派都要请来，排场可比前几任天子都要大啊。”远处一个布衣问他旁边的瘦猴朋友。
　　“谁让当朝天子信鬼神如此痴迷，不过排场还不是一般地大很多地方都翻新了，请来的都是名门。”魏兄啧啧赞叹“你看你看，那边全是红衣的女仙士可是上古门派涂山氏族，不仅她们，连毓骁药门，珲筱刀门都在呢。”
　　“那定山北门不就不在其列嘛，而且各门门主都没来。”那人伸长脖子张望，“哎你还别说那些涂山弟子个个都是美人。”
　　“你也知道定山北门可算是门派中起数一数二的大族，再加上自诩是修仙游侠放荡不羁，哪会卖天子的面子，听说邀请函都发了好几封了，都被婉拒回来，派使臣去请，使臣连上山的路都找不到。”

　　“上尊天子驾到！”一声尖尖的吆喝声传来。
　　布衣豪绅官僚皆俯首下跪，仙侠门派皆恭恭敬敬行礼。天子在白石玉阶前下了凤车，登上了祭天台，两名将军敲响了祭天钟。
　　主礼仪的顾大人宣布：“祭天大典开始！”
　　天子走上前神情严肃上大香后拜了三拜，礼毕。
　　“愿上苍怜悯保佑，国泰民安，盛世永存。姜氏江山，千秋万代。”天子献愿。
　　“国泰民安，盛世永存。姜氏江山，千秋万代。”臣民俯首附和，声音如同响雷。
　　顾大人：“泼圣水！”
　　天子退后几步，将士抬着碧玉黄金所装饰的桶往祭天石泼去圣水。所谓圣水就是没有沾地的从千年老松上滴落的雨水。
　　圣水刚泼上去，祭天石便传来了异响，还没来得及反应，祭天石便炸了开来。轰鸣一声巨响吓懵了在场所有的人，天子也吓得倒地，瞪大双目看着天石所处位置，所幸石头炸开后并没有飞出很远，没有人重伤。
　　“保护天子。”
　　“快，过去看看皇上有没有事。”
　　“护驾护驾！”
　　当场乱成一锅粥，将士和近臣都围了过去紧张地望着天子。太医扎针后，缓了许久天子才从惊吓中出来，魂也飘了回来。
　　“启禀陛下，祭天石下面有异物。”一名将士走过来说。
　　“是什么？”
　　“一份…….血书。”将士瑟瑟发抖地说道。
　　天子闻后一惊说道：“呈上来。”
　　将士将那件布制的血书呈上来，缓缓展开，那血书是用上等丝绸而制。等血书完全打开后，看到的近臣都倒吸一口凉气。

　　八个暗红大字写得龙飞凤舞：

　　饕餮降世，牝鸡司晨

　　这张牙舞爪的暗红八字犹如惊雷般劈向天子的天灵盖，天子呆愣了好久才回过神，跌跌撞撞地上了凤驾匆忙回宫。祭天大典在大乱中结束，仿佛是一出闹剧。

　　当日下午朝堂上。

　　满朝大臣在底下窃窃私语愁容满面，而龙椅上的天子面色更是铁青。
　　“启禀皇上，依臣看这也许是一些小人的计谋，不足为信。”顾大人率先站出来说。
　　“儿臣亦觉得事出蹊跷。”姜俣也站出来说。
　　“老臣不这么认为，祭天石千斤重，何人有能耐把血书藏于石下。”余大人出来反驳。
　　皇帝闻言马上点点头表赞同，说：“余卿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老臣认为饕餮降世，牝鸡司晨，解决办法便是杀婴废后。杀掉所有未满一月的婴孩，饕餮便不会降世，废后亦可化解牝鸡司晨。”余大人说道。话音刚落，余大人党派也随声附和。
　　姜俣听到后立马瞪大了眼睛，杀婴这种建议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臣子反对，此等做法丧尽天良。望陛下三思”姜俣马上跪地恳求。亦有不少臣子附和。
　　“这可是饕餮啊，今天他们不死，未来就是你死！”一名紫衣官员站出来反驳。
　　“老臣认为既然是今天才预兆的事，只需把今天出世婴孩斩杀便可，一来不激起民愤，二来可解饕餮之灾。”林大人出来说，心想如今这个形势能保多少便保多少吧。
　　天子考虑了一会，说：“就依余卿林卿所说的办，把所有今日降世婴孩集中天都，与宣旨废后那日一并，斩草除根。退朝。”
　　余大人脸上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大部分官员的背微微渗出冷汗。大家心里都清楚，当朝皇后为丞相侄女，手腕不仅狠辣，还有女强人作风，看不得皇帝在其他宫中留宿。而皇帝却较为软弱不敢反抗皇后且爱沾花惹草，帝后说好听点是恩爱，难听点就是妻奴。因此一听到废后，想都不想便会点头答应。
　　姜俣退朝后越想越不安心，于是便火急火燎往顾府赶去。

　　顾府。
　　姜俣一下马便直冲入顾府，也不需要门生引进，门生也熟门熟路的把马牵去草棚。姜俣没有去顾大人的书房，反而是翻遍整个府找顾寄君。终于在一处歇息亭里找到正在发呆的顾寄君。
　　“你在干嘛？”姜俣气喘吁吁的说。
　　“在等你啊？”
　　“去去去，找你说大事。”姜俣没好气的说。
　　“杀婴对吧。”顾寄君笑笑说，眼里闪过得意。
　　“你怎么知道？”姜俣一愣。
　　“我爹比你回来要早啊，听到他和客卿的谈话。”顾寄君说“所以我就说我在这儿等你嘛，走我们去干票大的在太岁头上动动土。”
　　“去你的等我在这么偏僻地方等，我们现在去找顾大人。”姜俣坐下倒了一杯茶仰头饮尽。
　　“你是不是傻，我爹肯定没什么计策，只会干等然后拼命上书给皇帝。我坐这是因为这里偏僻好爬墙出去。”顾寄君翻了个白眼。
　　“出去干嘛？”
　　“救婴啊。”顾寄君说“来，先易容。”说着从旁边拎出工具。
　　“你就不怕天子大怒降罪顾家？”
　　“所以这次要易容的精致一点。”
　　姜俣将信将疑地坐下，翻找工具。关于易容他和顾寄君做了不下百次，也掌握一些门路，之所以要易容是为了出去野能方便些也不给家人丢脸。
　　“你怎么知道什么婴儿今天降世啊。”姜俣一边用易容膏抹脸一边问。
　　“小乞丐们不是知道吗？他们到处跑总能知道些消息。”顾寄君一脸你是傻子吗的表情看着姜俣。
　　“......”
　　“你说说我干这事我爹爹会打断我哪条腿？”顾寄君一边易容一边说。
　　“没事，最多打断两条，大不了以后出去野我自己一人去。”姜俣说道。
　　“我现在就把你绑回龙凤阁你信不信。”
　　“你这次有几成把握。”过了一会姜俣严肃地说。
　　“两成吧。”顾寄君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如果失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姜俣闻言也沉默了，这种放在平时不管去干坏事好事顾寄君总是信心满满地答七八成，如今却只有两成...
　　姜俣说“尽力吧，智取不强攻，你一定要隐藏好自己别惹祸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