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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个玩笑惹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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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拐角处,酒店僻静地,看着大公子紧锁的眉,凝重的神色,林姑娘眨巴眼,稀里糊涂,不明就里。
另一头马路上,小公子将车开了个风驰电掣,脑子里竟然出现了都云,出现了小豪,他不得不承认,他有阴影,要不是他,都云不会认识罗进中,要不是他小豪不会出生,更不会死。
当都云抱着死去的小豪,嚎啕控诉,当她冷静的承认她想嫁入豪门,当她冰冷的告诉自己贫穷的可怕,当她说出自己能考上一个重点大学在贵州大山里是多么不容易。
用那双酷似某人的眼,鲜红而倔强的看着自己,从那一天开始,他好像着了魔,他开始一步步的为那个她架桥铺路,走后门也好,托关系也罢,从学校到实□□小小的奖,他让她拿了个手软。
大三暑假,当所有室友都在挤破头找实习单位,一张志远的聘用书已经到了她手中。
除却那些天灾人祸,他以为他能保她一世无忧,用堂堂江家,用赫赫顾氏,他以为不会太难。
但人活百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谁又能护得住谁?无亲无故,就算想帮忙,却不知从何说起,今晚听张跃跟他汇报林家最近的变故。
林右面临三年的牢狱,林伯伯为此病倒,查出肝癌,一家老小,病的病,弱的弱,她是长姐,担子怎会轻。
可是,一想到她因为钱,因为病,因为家,而要做出那样的牺牲,他的头皮都发麻了,要是真的怎么办?他会不会宰了徐玉安,会不会因此发疯?
另一头江周正在面对林姑娘,教化失足少女一样,语重心长“你这姑娘怎么回事儿,有困难找公司啊,你老板我是那么冷血无情的周扒皮啊,你宁愿这么做也不对我开口?”
“江总,我做什么啦,让您这么痛心疾首?”
大公子心怀悲愤的看看林姑娘肩头那扎眼的西装,那表情完全就是悲天悯人。
林姑娘是□□滴人儿,自然看得懂大公子那意思,起了调侃的心。
“额,江总你都看见了……”
“你觉得我还该看见什么?”
“所以……江总,我想说,不管你看见什么,都请你忘掉,当做没看见过,我在这儿谢谢你!”
看着林姑娘眼巴巴,怯生生难为情的着急模样,大公子叹口气,答应说“好,我答应替你保密,但你也要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就算是为了家里。”
“家里?江总是听谁说的?”关于家里的变故,林左的确只告诉了赵云晰,而云晰和大老板素无交集。
“额,隐约猜到了些,要不是家里急着用钱,你也没必要……是吧。”
林左心里暗笑,这位爷亏得做了老板,要是做个编剧,那得多么狗血啊?
她是缺钱缺得厉害,但也犯不着找老徐那么一东西恶心自己吧?
不过,第一次看到这么一本正经好人模样的江大公子,某人起了贪玩的心,完全不打算解释,反正五天后,那个迟来的解释也很可能吓死这位爷。
此刻林左心里也在哀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非是这一位花花大少。
她是将自己卖了没错,而且是一个不错的价钱,可是为了自己的至亲至爱,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她并不后悔。
“还差多少钱?”大公子忽然低头掏支票。
“江总你?”
“你放心,算我借你,你慢慢还我就好。”江周心想,我要动你一手指头,有人会咬死我,少爷还想长命百岁呢。
天啊,林姑娘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错了,自己应该最开始就来求这位,也许他真的会愿意借自己五十万,还有为爸爸找一个好医生,为小右请一个好律师。
于是林姑娘用看唐僧肉的小眼神,打量了江周三圈,不无感动的望着大老板说“江总,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额,某人黑线脸,心里叽咕,暗恋?恋倒是恋了,也确实是暗恋,还一暗就是十二年,可是这么黑狗血级别的史诗巨制,却完全不是自己的手笔啊。
于是林姑娘地下党情绪爆发,眼看一咬牙,一跺脚,慷慨就义,说不准为了再弄一点钱对大公子舍身取义。
大公子严正以待,眼神左闪右闭,林姑娘纠结委屈,欲说还休。
短短几分钟,一出好戏,却不成想,楼梯间大门后,从他们谈话开始,又一演员悄然上线。
偏这一演员江氏小公子,眼尖,心细,直直看见,林姑娘那破了一角的裙边。
脑子里千回百转,自以为米已成炊,再加上某人不算精湛却能让某人自动眼瞎的演技。
最后林左叹一口气,对着江周深鞠一躬,低头时嘴角含笑,眼泪却不自觉温热了一下,说“钱已经够了,谢谢江总。”
“额,这样啊……那……”出乎预料,江周无语凝噎,默默着急上火。
“那,江总我回去了,明天见。”这一刻,林左看到江周的样子,气场绝对二米八,无形的高大伟岸了,花花公子,纨绔子弟,都不妨碍此刻林左热血上头想要为志远肝脑涂地的冲动。
世风日下,借五百块都难的情况下,大老板的行为,足见其人。
林左刚要转身,背对江周,却被他按住肩膀说“……要不,我借你钱,你还他?”
“还他?谁?老徐?”林左没回头心里思忖,随即淡然一笑说“江总是觉得我还给老徐,转过头再欠你五十万,就能比现在清白?”
“我……我,没,没那意思。”
如果说前面一刻林左对江周是感激的,这一刻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她在大老板这样有钱人眼里算什么?他的话或多或少,都是在看不起她这不要脸穷人吗。
这些万恶的资本主义,就像她最讨厌却不得不伸手的那个人一样,在这些人心里金钱万能,有钱就可以收买人命操控人生吗?
怎么谁都能做她的上帝呢,这年头?
“对不起。”这是林左第一次听到大老板说这三个字,小声到无措,在此处却颇为刺耳,仿佛被林左看穿了心。
她头也不回,当然没看到江周说这话时对着的不完全是她。
而门后面独角戏的那人,已经在五十万的漩涡席卷下身子摇晃,头发玄。
五十万啊,五十万,他的所爱,他多年所护,竟只值区区五十万,多么残忍,多么滑稽,五十万三个字,字字如刀。
轰隆一身,门后的人呆坐地上,撞翻烟灰桶。
“阿彻。”江周看着眼神呆滞的江彻,小心翼翼。
江彻缓缓抬头,冰冷陌生,哀极反笑,一字一句,嘴角突出“江周,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永不。”
“阿彻我……”
“江总你怎么说?你怎么和我解释?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还是说你来不及阻止?又或者这件事本身就与你无关?”
“的确,是我在发疯,是我不敢面对我的失败,从过去到现在,是你让我看清了,自己其实一直是那个被人耻笑的胆小鬼,土包子,依然什么都护不住,依然狗屁不如。”
然后小公子红着眼,流着泪,看着他,满眼悲哀,满是讽刺,他说从那场车祸到今天,他所以得努力,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说,他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无力,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想死,他说他心里从那一天到现在,那唯一的一根弦,也断掉了,他说,他再也走不下去了。
江周想要靠近他,想要抱住他,想要安抚他,想要让他不要激动,他很清楚这样的情绪对江彻来说多么危险,他一点点靠近,可是他却一点点摇头,一点点爬起,一步步逃离,转身飞奔而去。
他终于还是毁了他,彻彻底底。
与此同时,林姑娘正轻快脚步回家,虽然过程曲折,不平等条约,堪比八国鬼子,但事情总算看见一丝光明,却浑然不知她的一个小玩笑将带来怎样一连串江涛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