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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谭月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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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晏醒来后,第一反应是怀里的抱枕很舒服,第二反应是阮时安去哪了。当他发现怀里的抱枕就是阮时安后,一个激灵就把阮时安给踹下去了。
这真不能怪他,以前几千几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过去的,哪有跟别人一起睡的习惯?就算因为契约和阮时安一起睡了,又为何会是以这种紧紧抱在一起的姿势?
待到想起自己早上的对阮时安说过的话,脸更是黑如锅底。
自己幼时是时常夜半惊醒,叫父亲或者哥哥过来陪睡不假。但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阮时安何德何能让他如此丢脸?做出如同三岁稚子一般的举动?
那婚约竟然对自己影响这么大吗?
阮时安睡得正熟,突然被宋晏踹下来。第一反应是小孩踢被子了。揉揉屁股站起来,发现“小孩”一脸冷酷的看着自己。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是和宋晏一起睡的。
讪讪笑了笑,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北京时间十点整。还有连着四个店员打的未接电话。
阮时安大惊失色:“卧槽!”
他赶紧拿出衣服穿了,然后趿拉着拖鞋啪啪啪跑去浴室洗漱。洗漱完本想直接奔下楼,想起来卧室里还有一个宋晏。跑回卧室一看,发现宋晏还坐在床上没动弹。
他仔细想了想,过去一把把宋晏被子掀开,两秒钟给他快速换衣。宋晏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啥,就见阮时安又一阵风似的下楼了。
不一会就听到楼下传来阮时安突破天际的悲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宋晏盯着身上的海绵宝宝短袖体恤衫看了半响,光着脚下床。体恤衫下是两条任何女生看到都会羡慕的大长白腿——阮时安光给他套了衣服,完全忘记了裤子的存在。
宋晏把体恤脱下来。原先那套一直都在穿的衣服被苏痕拿去洗了,他用术法仿着阮时安的样式变了长袖白衬衫和深蓝色西装裤穿在身上。
原本普普通通的衬衫西裤被他穿出一种鬼畜的感觉,仿佛眉毛一挑再戴个金丝边眼镜就可以进军斯文败类界了。
宋晏觉得奇怪。怎么回事?阮时安现在都离自己不止两米远了吧?为什么契约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这玩意也能失效?
他想不出来就干脆不想了。把墨色长发随意的往后一拂,又是一个风流好儿郎。
风流好儿郎一下楼就见阮时安半死不活的趴在桌子上,整个人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阮时安还在呻吟:“……没有了……”
宋晏问:“什么?”
阮时安悲伤道:“哎,我店里有个打卡机,是我闲着没事无聊装的。”
“每早七点打卡,要是每月都准时来就会有全勤奖励。然后我今天起晚了…………”全勤奖就没有了嘤嘤嘤。
宋晏被他的无聊折服了:“你不是老板吗?”
阮时安:“我是啊。”
宋晏无语:“那你自己给自己发什么全勤奖?”
阮时安:“你不懂,这是信仰。”
宋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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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将近正午,太阳再一次热烈起来。阮时安正靠在一棵树旁借着树荫消暑。同时缓一缓自己的头晕。
拿不到全勤奖的阮时安干脆就没把店门口挂着的暂停营业的牌子翻过来。他在操心野炊那天的事,既然谭月月那边无从下手,他就想从那个‘人’那里开始找起。
起码得先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吧?
和宋晏说的时候,因为他也很想知道那东西是啥,所以马上答应了。然后一个瞬移术法把阮时安带到了梧桐山下。
但万万没想到阮时安很“晕瞬移”。自从到了后就一直头晕,没吐出来已经是他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结果了。
宋晏喜闻乐见的表示每日例行嘲讽人族任务超额完成。十分悠闲的在旁边看着阮时安缓气。
阮时安头晕是不头晕了,但他现在开始厌恶太阳,并被厌恶对象打击得十分气愤,成功变成了黑脸大魔王。
见识了整个神奇变脸过程的宋晏表示真是大开眼界。
宋晏道:“好了没?好了就进去吧。”
阮时安黑着脸走了进去,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宋晏还在原地眯着眼没跟上来。叫他他也不应。
阮时安又黑着脸走出来:“?”
宋晏问:“你就这么走进去了?没有遇到什么东西?”
阮时安莫名其妙:“什么东西?”
宋晏皱眉:“大概就是那种,类似一层薄膜一样的东西挡着你不让你上去。”
阮时安仔细想了想:“没有这种东西。”
见宋晏面色凝重,便问道:“怎么了吗?”
宋晏伸出手,示意阮时安仔细看: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下,手掌前挡着一片透明的膜。
他道:“这个叫护山大阵,以前一直是关闭着的。我父亲可能是铁了心的不让我上去,就把它打开了。”
“按理说,就算开了护山大阵我也能以小山神的身份出入自如。但我却也被挡在外面,无法进入。定是我父亲又动了什么手脚。但你刚刚却如此轻易的进去了。”
宋晏顿了顿:“而且那天签订婚契的时候,你摔的那块地已是山中深处。山中法阵分两层,一层是最外面的护山大阵,是由上古大神设定的,平时不会开启。凡是往深山走的人,都被第二层由我爸设置的……嗯……‘三千六百五十一’法阵挡下来了。自古以来进入深山的凡人,也就只有你一个而已。”
阮时安暗槽了一下法阵的名字:“为什么是我?”
宋晏:“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你了。”
阮时安沉思了一会:“护山大阵有灵智吗?”
宋晏震惊:“你怎么知道它有?”
阮时安:“……我猜的,而且现在修仙小说不都是这么说的吗?你说,会不会是因为它比较喜欢我才单独放我过去的啊?”
宋晏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原本只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的阮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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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时安又跑到山上去,对宋晏大喊:“你再试一下!”
宋晏伸出手,又摇摇头表示进不去。
阮时安跑回来对着阻挡着宋晏手的屏障轻声道:
“那个,护山大阵大大!你在吗?我和宋晏大大要上山办点事情!可以放他进去吗!”
宋晏感觉手下屏障好像抖了一下:“你再夸夸它试试看。”
阮时安用上了自己所有的脑容量:“善良可爱美丽大方英俊神武聪明机智帅气的护山大阵大大!可不可以呀!求求你啦!!”
宋晏只觉得面前一空,随即屏障就消失了。他赞赏的看了阮时安一眼,夸赞道:“不错。”
阮时安有点无语,怎么还真的有用啊?这护山大阵也太没原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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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里………………”
他们找到了原来一开始他见到小情侣打野的地方,但这里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围起来,穿着制服的警察走来走去。
宋晏给两人放了个隐身术法,大摇大摆旁若无人的走了进去。只见原本鲜绿的草地上暗红了一片,上面有人为压出的痕迹。
宋晏吸了吸鼻子——血腥味太重了。
阮时安仔细观察,只见脚下的草好像有异样。相比之下,其他的草虽然茂盛,但也并没有长得多厉害。唯独脚下的草长得特别粗硬,脚踩上去的感觉和踩其他地方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些特别硬的草分布也很奇怪,似乎是一块块的,不规则的圆形。
宋晏就见阮时安在一块地上反复的走来走去,还不时用脚摩擦感受。正猜测他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的时候,就看到阮时安招手示意他过来。
宋晏缓缓走过去,就听阮时安叫他仔细看地上的草。
阮时安道:“宋晏大大,你看看这一块的草,是不是和其他地方的草有些许不同?”
宋晏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草,好像的确是有点不同。但光是这些也感受不到什么。他把一小节草掐断,掐断后也是很正常的绿色,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竟从里面流出鲜红色的汁液来。
宋晏面色凝重:“是‘肆魂’。”
见阮时安不懂,便解释道:“ ‘肆魂’,谐音‘死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死魂的变体。比死魂更加强大,但数量只有死魂的百分之一。”
宋晏愈说愈不解:“虽说更为强大,但它们一般都是拥有深刻执念,又受天道眷顾,死后不得转世投胎的人转化而成。它们出现时很少伤人,而且平时也很少出现。我活这么久到目前为止也就见过五只。它们来这里干什么?活腻了到我爸的地盘上撒野找死吗?”
阮时安不管这些:“那你可以找到它在哪吗?”
宋晏摇头:“死了。”
阮时安疑惑万分:“死了?怎么会死了呢?”
宋晏摇头表示不知道。随即带阮时安跟着肆魂滴下的血一路找到了阮时安当时摔下去的地方。
那时天太暗,阮时安又紧张,所以没有看清楚。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当时跑了这么远。
这地方是个长满杂草的大坑,只在中间有一颗大树。那树粗得得十几人合抱才能抱住,高得黑压压的一片,简直看不到顶。树冠伸展着伸出大坑,枝繁叶茂。从远处看来就像是长满草的土地。
而肆魂的血在坑边几米远就停下了,没有跟过来。
阮时安问:“这树怎么这么大?你们神仙的特产吗?”
宋晏摇摇头:“你知道凤凰的故事吗?”
阮时安:“哦,杀手凤啊?”
宋晏诡异的看了他一眼:“杀手凤?
阮时安:“就是,那只杀了全族烧了山一点都不爱护环境的凤凰咯。竟然是真的啊?”
宋晏被这种诡异的名字雷到了:“……故事大概就是这样没错,但凤神放火烧山的时候,树还剩一棵,并没有全部烧完。”
“那棵树叫大神木,不是凤神不想烧,而是烧不掉。烧了足足一个月终于见大神木从中间断掉了。但火灭了之后的第二天,大神木从断口处又长出了嫩芽——经过上万年的生长,才长成这幅模样。你现在看到的这棵,已是缩水了不少的版本了。”
阮时安突发奇想:“那就应该叫小神木了?”
宋晏:“……”
肆魂死了,线索到这里也就断了。
宋晏看见阮时安低着头抿着嘴,神情被头发和树影挡住了看不清,朦朦胧胧的。宋晏突然觉得阮时安还算能看:“你仔细想想,除了这对小情侣和肆魂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存在疑点的?”
“比如……为什么你听到谭月月喊你的时候会大惊失色……又或者是……”
宋晏还没说完,阮时安就一下子猛的抬起头来,手搭在宋晏肩膀上抓着他前后摇晃。眼亮如星辰:“谭月月!!!”
宋晏任他晃了,用眉毛挤出一个带有疑问的嗯。
阮时安道:“我听到谭月月叫我的时候大惊失色,是因为我听到那对情侣里的女生就是谭月月的声音。然后后面我就在想是不是我听错了。”
“后来被……嗯……肆魂追的时候打电话求救,被告知江万代和谭月月不知道去哪里聊天了。”
“若真的是谭月月,那她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态,假装无事发生过的样子和江万代去烧烤的。”
“那么如果要把这些练成一线,那我们就要先做出假设。”
他和宋晏比手画脚道:“首先现在未解决的疑点有这几条。一,那名惨死的女性是谁杀的?二,肆魂是怎么死的?三,谭月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你说肆魂不会杀人,那肆魂就先排除嫌疑。重点的是为什么要搅烂死者的脸并把她肠子掏出来呢?可能是凶手对她的脸有某种执念,比如嫉妒她长得好看或者和她野合的人是凶手男朋友——这样的话那就得要求凶手是女性,但女性一般不会有打晕一个男人并且杀掉一个女人的力气。除非她有帮手。”
宋晏道:“搅烂死者的脸还可能是为了怕暴露死者的身份。男人和女人是在网上认识出来约炮的,对对方的家事一无所知。而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女人的包和衣物,可能是被凶手拿走了。”
“他要隐藏死者身份,可能会是因为一旦死者身份暴露,会给他带来麻烦。”
阮时安皱眉:“指纹呢,一检测指纹应该就能知道死者是谁了吧?”
宋晏道:“死者没有指纹,医生鉴定说是天生的。”
阮时安疑惑:“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宋晏道:“哦,我在警察局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几个主要办案负责人的记忆。”
阮时安:还能这么用法术的吗真是厉害了。
宋晏:“普通人杀人的时候大都只只会采用最简单直接的方法,但凶手运用这样一种残忍的方法杀死死者,只能说明他是个惯犯,或者说是一个对他而言很重要的形式——他在享受杀人的过程,他正是因为喜欢才这么做的。”
“所以凶手极有可能会是一个残忍的,拥有特殊癖好的,和死者有某种莫大关联的人。”
“但这只是在凶手是单人作案而不是集体作案的前提下设定的,那样凶手就只可能是男性。”阮时安道:“若是凶手不止一个呢?”
“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可能,凶手有多个人。就比如——有三个谭月月。”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如果说我的耳朵和江万代都没说谎的话,那就应该有三个谭月月——死者是一个,叫住我说话的是一个,和江万代说话的又是一个。”
“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再大胆假设一下——如果说是有四个谭月月呢?杀人的是谭月月一号,谭月月二号是被杀的,谭月月三号是出声叫我的,谭月月四号是和江万代聊天那个……不对等一下我在说什么……”
阮时安有点头疼,宋晏道:“想法很大胆,毕竟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是存在的。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但重要的是怎么证实自己不是空想。”
宋晏用手敲了敲阮时安的脑袋:“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脑子本来就不好,再这样下去怕不是要傻死了”
阮时安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就听宋晏道:
“走吧,去调查谭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