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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你相信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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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据说在这个诺大的世界上,每个人都有2千到3千根骨头散落在各个地方,可能是你家楼下小卖部新来的店员,可能是学校里成绩优异的尖子生,也可能是天桥下浑身黑泥的行讨人。
世界太大了,4万千米的圆周线,5.1亿平方公里的表面,70亿以上的人口,要找到这两三千根骨头中的一个都是难上加难,就像在富士山很难找到同一朵樱花掉下的花瓣,在马里亚纳海沟很难发现来自同一条鱼吐出的泡泡。
啪嚓。
所以很多人选择与自己不相符的骨头共度余生,即使在阴雨天会时常感到酸痛难忍,在艳阳天也有被爆晒灼伤的痛楚,却仍不愿放弃这根撑的自己身体已经僵硬畸形的骨头,因为他们坚信自己找到了爱情。
可这不是爱情,是窃取,是强占。
所以才有这么多所谓的情感危机,才有法律的出台。
所以当他在无意的瞥视中瞧到她时,他坚信自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了。
所以当这位幸运儿冒失的上前搭讪他内心认定的妻子但遭到拒绝时,他是迷惘的:为什么?
就像被施以炮烙之刑后瞬间坠入冰窟,他感到了巨大的委屈与心脏传来的阵阵酸涩,他不晓得为什么自己的妻子会这般冷漠,他感到难以接受,却也有一丝丝的甜蜜,她是不是对别人也是如此?
“你好,我叫李海潮,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我们以后可以结婚。“
多年后他回想起这一幕时仍啼笑皆非,当初的他青涩又直接,说出的爱意甚至不经大脑,只是想到了,便去做了,就像对她突如其来涌动的爱意,缠绵而又深情,在一瞬间填补了他内心的空缺,使他成为了一个完整的人。
登徒子式的搭讪当然不会受到异性的青睐,但也可能受他俊秀相貌的影响,女孩并没有怒目相向,而是客气疏离的拒绝,眉眼间毫无厌恶。
她怎么这么好?
接下来的一天中李海潮都在想这个问题,甚至他没有问女孩的姓名,只是浪漫的认为他们总会在一起,神一定会眷顾已经获得他承认的幸运儿。
而当他在课堂上看到自己的妻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任由细风吹拂她的碎发时,他感到了欣喜与激动,丝毫没有考虑到二人间身份的差异,甚至在自我介绍时也频频看她,将她在自己心中模糊的形象慢慢充实起来。
他在纸上写下妻子的名字,一笔一划认真且虔诚,像是信徒第一次瞻仰神明的侧颜,渴求也渴望,既想让自己的信仰永远如此圣洁,也想将她拉下神座,肆意占有。
舒霞。
他将这个名字细细咀嚼,好像在此尝到了圣塞巴斯蒂安海滩的惬然,听到了西班牙边界的细雨绵绵。
他在小院中栽下了一棵梧桐树,因为他想让妻子能在烈日的炙烤下悠然散步;他挖了两个坑并撒下了一把葡萄籽,幻想妻子漫步庭院并抬手摘下紫色果实的场景;他在墙边开垦了花圃,他想让妻子看到百花争艳的景象;他砌起了一方园地,在那里他铺上了最好的土壤,他脑中想到妻子弯腰摘菜时露出的一寸腰肢。
他认真规划自己的庭院,甚至写下了婚礼的流程,他将一切准备妥当,却突然想到他们还未曾恋爱。
于是他买了一束马蹄莲,就这样捧进了学校,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他看到晨露顺着花瓣流进芯蕊,红白相间中对面同事诧异的目光,他笑了,坦然而又温雅,一如往日。
“马蹄莲,纯洁圣洁的寓意。”
同事恍然大悟,连连称赞,却也没有问他送花的对象,尽管语气熟稔的仿佛多年老友,却处处克制疏离,不欲深交。
不行的,李海潮对自己说。
我不能让她受人非议,受到无妄之灾。
她值得最好的,她所配的上的是最真挚纯洁的爱情,她要受到所有人的祝福,言语中不能有一丝不满。
所以他将花束又抱回了家,安放在床头,虽然只有十几天的花期,但这些日子来他总能从花束中恍然看到她侧脸轻笑,酒窝中灌了蜜,荡漾了他的心。
他依旧在课堂上频频望她,依旧在午饭时礼貌询问:“我可以坐这里吗?”,依旧营造一个个偶然的碰面,不经意的提醒她下雨带伞,天冷加衣。虽然得到的大多都是一个腼腆的微笑和一句:”谢谢您“,但他已觉得十分满足。
在此之前他从未爱上别的什么人,对于异性的示好他一向直白甚至有些不留情面,但对她的爱却热烈的像七八月的赤日,烤焦了整片土地,也烤化了他冷然示人的面具,只要看到她,即使只是发髻那一撮不服贴的碎发,也令他心情愉悦,眉目舒展。
那个失礼的搭讪并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舒霞仍记得他们真正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男人快步走进,边挽衣袖边轻笑到:“我来晚了,自罚自罚。”然后连干三杯,彻底炒热了气氛。大家围坐一圈起哄打趣,男人慢慢退到了角落,含笑着看向人群,似是随时准备离开,明明刚到时是众人焦点,却好似不欲参与,隔绝在外。
好像感受到舒霞灼灼的目光,男人歪头看向她,却只瞧得阴影中女孩的白色裙边,他礼貌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舒霞却已涨红了脸,偷看被正主发现令她羞愧不已,男人的相貌倒并未使她多加关注,只觉得自己双颊发烫,好像要熟过,发出呲呲的焦麻声。
身边的朋友闷声发笑,对友人的出糗嘲笑不已,舒霞愈发害羞难堪,没多久就告辞回家了。
所以当男人冒失的向她诉说自己的心意时,舒霞只以为是那日的场景被他看在眼里,而今来找麻烦,却在端详男人眉眼后只看得见一汪潭水,又深又黑,似是能将自己吞噬,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