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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奋不顾身 带着温暖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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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温暖阳光的午后,空气中满是慵懒的惬意,像是战争后的不易平静,像是耕田织布的普通生活。女子一身青衣带着醉意靠在塌上,小小的一只,晒着太阳,怀里一只小黑猫嘴里还吐着泡泡,时不时侧身懒洋洋得蹭蹭。青偌看着胸前睡得比她还沉的流云,他喜欢变成小猫,在自己怀里撒娇,这可比一个大男人能接受多了。
摸着小猫的脑袋,青偌陷入了思绪。
厚重的青瓦铸成了坚不可摧的城墙,每一砖每一瓦都在传递着斑驳的历史,仿佛一点一滴都亲身经历,仿佛自己是城外栽种多年的一棵柳树,在风吹雨打光照下,发芽抽枝伸展,陪伴着这座城市,兴盛衰亡。
她不是城外的那棵柳树,她也不是这座屹立不动的城墙,她是守在身边活生生的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路是否渺茫,她不知道身边的人是否可靠,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还不如那棵柳树,她不知道,都不知道。
流云虽然有时不正经,可他却拥有敏锐的直觉。他也察觉到隐奚的出现虽看似顺理成章,却有一些刻意。
“总要尝一尝,才知道苦乐,你说是吧,流云?”
小猫嗖的一声从她身上跳开。
一把伞在青偌身后默默撑开,青偌回头,愣愣得看着他。
他的脸色有点灰暗,每次看到流云变作小猫趴在青偌身上,他就会秒变冰山脸,流云那次还示威地拍了拍青偌胸前的二两肉,结果被隐奚一个擒拿丢去一边。自此,流云学会了乖乖走远……
隐奚轻轻地摸了摸青偌的头发,一脸宠溺:“也不打伞?都晒红了”
此刻,青偌的眼睛就像一汪深潭,让对面的人情不自禁地想要溺亡其中。
隐奚望着她,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顺着细嫩的皮肤,打了一个响指,变出了一朵水仙花,臭美得别在了他自己的发间,一脸佯装的挑衅。
“怎么了?今天怎么呆头呆脑的?”
看着他温柔地打伞,温柔地同自己说话,温柔地想把这世界的美好都捧在手心给她,青偌突然觉得,无论怎样,他都占据了自己心底的秘密花园,无论怎样,她的一生,都将离不开这个名叫“隐奚”的男子。
明明刚刚天空是艳阳高照,这徽州城却倏尔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犹如少女情窦初开的心事,缠缠绵绵。青偌守在窗前,半掩的窗扉遮住了她那值得端详的眉目。突然之间,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青偌的视线紧紧地锁定在了一个紫衣女子的身上。
“隐奚,我出去走走,你别担心。”
施法在编花纸伞上留下一句话以后,青偌一个翻身跳窗而出,哒哒声渐行渐远。
一路上,穿林而过,雨势似乎小了许多,耳边传来的风声也不那么刺耳,青偌收了法术,停了下来。不知不觉间,跟着那个女子,已然穿城飞驰来到了城外的一处竹林。
雨水打在额头,顺流而下,带了点淡淡的桂花香气。心中一紧,必有蹊跷。
“你既然有意引我来此,何不现身?”
青偌明白,那女子故意手持琵琶,便是想要自己误会她挟持了皮皮,从而把自己从隐奚身边引开,她如此大费周章,可能是想从自己的口中,套出些许事情。
竹叶配合着风的舞蹈,发出“沙沙”的响声,一时间,像是满树铃铛,好不急促!
青偌捏了个诀,屏息凝神,才不被蛊惑。
“我曾想,要多久才能重新遇见你,你终于还是回来了,我的主人~”
隔空传音,必定是内力深厚之人。她为什么唤自己“主人”呢?
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闯入,灵台一片混浊,这是梦吗?青偌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青偌就这样,晕倒在了隐奚的怀中。
“嶀琈,你一定会记起我来,因为我是你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奶奶说,梦,是个怪东西。有时好,有时坏。但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你就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因为你不知道现实里,究竟是什么滋味。
青偌打小就有一个怪毛病,从来不做梦,就算偶尔梦见了什么,也从来都记不得。为此,大哥一惯笑话她,脑子里少根筋……青偌也不计较,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一个怀春的少女,连梦中情人都做不到,有点说不过去啊!
可自己怎么无法感知怎么回事,天地混沌一片,烽烟四起,凄惨荒凉,难道是几万年前的那场神魔大战?这个人是谁,金光乍现,一身戎装的女子,她竟和自己如此相像?端的是一手绝世法术,那术式一出,料想这四海八荒必将安宁,可是,她在哭?嘴角有着浅浅的梨涡,可眼角有着抑制不住的泪光,那是一种,自毁的绝望?额头的若隐若现的堕仙印已成定局,顿时华光四射。
青偌觉得心脉一震,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在身体里炸开,让她迫切得要从这个该死的梦中醒来,可是四肢像是被锁链捆绑,迟迟无法挣脱。
隐奚将手慢慢收回来,并未从青偌的梦中知晓什么,却感受到了小青鸟心脉的巨大波动。平心静气为她渡气护脉,面色沉重了许多。
司命一听帝子召唤,手心脚心全都直冒冷汗。一进客栈,即刻现身,看见帝子坐在床榻边,在静静端详着那姑娘的脸,如若不是看见他那冷若冰霜的表情,定要以为二人如何如何的伉俪情深。只可惜……
“星君觉得本尊漂亮吗?”
司命被突然发声的殿下吓了一大跳,忙不假思索地跪下:“殿下,净说笑了。”
“哦?是么?你来得正好,同你说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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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自己无处可去,索性打算在这徽州城里逛几日。听说城隍庙许愿很灵,便拖着隐奚去求上一签。青偌和隐奚并排缓缓走着,一路花草相伴,丝毫不觉得累。她喃喃讲着,这些年游历的趣事,说到动情处还要拉着隐奚手舞足蹈,隐奚也不介意,任她笑闹。
不远处,城隍庙隐在郁郁葱葱的竹林间,增添了神秘感,来许愿还愿的香客很多,青偌瞟了门外豪华的马车,心里有点不同寻常的感觉。下意识拉住隐奚,隐奚回身望向青偌:“怎么了?”简短的三个字,青偌居然在里面读出了急切。
隐奚见青偌不知想什么入了神,轻轻揽过她的肩,“不是一直想来许愿吗?”
青偌低头笑笑,“是啊,我们快些进去吧。”
好热,全身好像被炭火缠绕,要化作水汽蒸发殆尽。仿佛那将死之人,氧气被抽离,渐渐陷入绝境。
靠着求生的意识,猛地睁开眼睛,一片模糊。青偌摇摇头,眼前才渐渐清明起来。记得和隐奚刚许完愿,说要去城隍阁远眺,可是她现在怎么会被困在一个透明的容器里。隐奚在哪?环顾四周,这里有无数个这样的容器,有的已经空了,有的里面只留森森白骨。就在自己的隔壁,青偌发现了昏迷的他。一时情急,刚要伸手触摸,却被容器的高温吓得缩了回去。
这里本是城隍庙,怎么会成了妖怪的洞穴?
突然,青偌发现两只触角伸向了她,带着黄色的粘液,猛地打上了装着青偌的容器,一股吸力涌来。糟了,这怪物,是靠吸人的精气而活。
青偌两指一并,用气造出一个保护罩,转念想起阿爹的嘱咐,临时换了一种手法。怪物感觉出有人抵抗,两只触角一震,将青偌从容器里抖了出来,那容器立刻消失。屁股狠狠地着了地,真疼!比每次大哥揍她还疼。
“咻”怪物触角朝青偌袭来,她一个空翻闪过。怪物森绿的眼睛从洞穴深处显现出来,呵,一只小小的蟾蜍精竟然如此猖狂。它到激起青偌的斗志,打算决一胜负了。
使出束妖藤,困住那两只触角,化气成刃,心想这就解决了那只怪物,没想到怪物道行极深,一把挣脱束妖藤,将青偌直直的甩到一边。屁股再一次接触大地,疼得青偌呲牙咧嘴的。还未等青偌反应过来,束妖藤呼啸而来。“啪”直抽向青偌,猛地一下,后背生生撞上了坚硬的岩壁,长箫从腰带上跌落。
“破流云,快醒醒!”
眼见着怪物越来越近,青偌越来越没有了气息,“死木头,我需要你……”很显然,流云并没有苏醒的迹象。
突然,怪物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价值的东西,转头向另一边走去。青偌猛然睁大双眼,隐奚还在容器里,
“不!”随着触角一起飞去的还有青偌的整个身子,她几乎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替隐奚挡下了一切。
双目一瞬间睁开,浑身戾气,飞身上去接住青偌下落的身体,径直离开。
只辛苦了跟在他后面的司命,席地而坐,发动功力收拾这个烂摊子。他的命不好啊!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其余的和他无关。只是没想到在他要出手的那一刻,青偌却护住了他。隐奚愈发看不懂眼前的这个女子,起先她幻化出的保护罩气势是那么凌厉,却在转瞬之间,置于下风。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她知不知道那蟾蜍会要了她的命!
隐奚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犹豫之间,似乎已有定论。
城隍庙地下传来的巨大声响引发了人们的恐慌,隐奚一出来就看到人们四下奔逃的场景,不远处一个身着撒花烟罗袄裙的女子被挤倒在地,隐奚刚刚的处变不惊,此刻全部化作了云烟。若他有心,见到玉面琵琶的那一刻,就该去查青偌的身份。可惜,他当时心中全然是一个叫月嵘的女子。为此,生生伤人伤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