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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受伤隐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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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没想到,师父回来的时候会是如此狼狈。
十天以后,伫立在山顶的铜钟发出当当,急促的声响,百鸟受惊从林中齐齐飞散,我们弟子匆忙集结到山门,只见大师兄抱着一个身影蹲在地上,血色染遍了衣衫,握剑的右手可见森森白骨,灵力微弱,狼狈不堪,每个人被震住愣在原地,这是四空山从未有过的景象。
“你们还不过来!”
大师兄大吼一声,众弟子才回神,急忙上前。
师父躺在床上,众人合力将灵力渡给他,以维持心血的留存,师父冷汗岑岑,血污粘在脸上,像一朵即将凋零的雪莲。二师兄用湿毛巾在给师父净手,力道稍大,“会不会擦!”大师兄勃然大怒,师兄从来都和颜悦色,这一怒着实吓坏了众人。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接过毛巾,“我来吧。”
指尖微动,细细地擦去脸上的污渍。看着谪仙一样的人,狼狈破败得像片云随时都要消散。鼻子一酸,眼泪便盈湿了脸颊。
在那一瞬间,我的所有心思都抛到九霄云外,我愿意合十求天,跪拜求地,转山求佛,希望师父快点醒来,了我此刻心愿。
突然,师父微微动了眼皮,我面上一喜,赶紧抓住师父的双手,俯身过去。
“哭得这么惨”师父嘴上笑着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刺得我心里酸酸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师父……您这一身的伤,徒儿该怎么做?”大师兄十分理智,抓紧时间。
“被剑气反噬,无碍。”
大师兄的面色又沉了几分,“那徒儿去天宫一趟。”
“不可!”急促地开口牵动了玄绛的伤口,此刻更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过河拆桥,这是天家一贯做派!”大师兄气得胸膛起伏。
看见师父伤重,不忍他再操心。我出声劝慰:“大师兄,你先带大家下去吧,这里我来照顾。”
我对大师兄使了个眼色,要他把东海龙王送的续命珠先拿来,大师兄拍了脑袋,怎么把这神物忘记了。
一屋子的人退下去了,大师兄给每个人都下派任务,四空山一下子忙碌起来。
我看着闭着眼睛,毫无声息躺在榻上的师父,不敢太用力擦洗,生怕弄疼了他,眼泪簌簌地掉。
“扶桑是我的大弟子,理智冷静,承我道法,但他过于看中情义,以后切记莫要被人利用。”
“白佻聪慧机敏,出身优渥,看似毫不在意,其实心思细腻,以后方得戒骄戒躁才行。”
“我的这些弟子,都过于重情重义,许是随我,尤其是你,小七!看着你现在这样,我既开心,也忧心,人生苦短,我希望你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可我又怕你的心陷得太深……”听着师父对我们每个人的教导,师父几乎要把这一生的话全部说完。
“师父,你别说了,你别担心……”
师父挥挥手,我止住言语,任指甲掐进掌心,只有这样强迫自己,才不会冲上去紧紧攥住师父。
“别哭……”师父温柔地看着我,仿佛只是午后的一会茶话。他看惯老弱病痛,生离死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七,你记得逍遥谷嘛?”
我努力掩饰着哭腔,狠狠地点头。
“等等,你带我去吧……”师父展开一个纯净的笑容,绚烂了我的双眸,我小心翼翼握住师父的左手,“好,我答应你。”
师父听到满意的回答,疲惫地闭上双眼。
师父含住了续命珠,我和大师兄安静地退出内室,我摊开双手,是一颗倒钩状的牙齿,大师兄一下认出,“无支祁的牙!”
我可以确定师父的右臂,根本不是剑气反噬,而是无支祁啃咬造成的。
“无支祁有毒”
“岂止有毒,被无支祁咬过的人,伤口不会愈合,慢慢溃烂,受神魂颠倒折磨之苦。”
想起森森白骨,我追问道:“可有解法”
大师兄叹了口气。
白佻在一旁接过话来,“并非无法,无支祁性水,属寒凉,需得性火的祝融果来克制,只是那祝融果只不周山的昆仑神宫里有,然而昆仑神宫属魔界辖域,我们不能越界……”
我一听,顿时急了,“人命关天,还管什么越界!”
白佻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一但越界,生死由天,不入六界。偷盗祝融果,算是大罪……”
我听了那些苛刻的例律,近乎绝望,“我一直以为师父神力无人能敌,没想到……我不能接受!”
白佻看着我的神情出现了松动,“我还以为你是铁石心肠,想不到你还算有良知!”
面对他尖酸刻薄的话语,我不悦,“白佻,我得罪了你的话,你骂我打我都行,但你不要恶意揣测!”
被我回怼,压印许久的白佻一下爆发,“恶意揣测你一声不吭失踪,师父担心得不行,那日出门费力寻你未果,便把自己关在殿里,一句话也不说,你失踪了几日,师父就不眠不休等了你几日,可你倒好!”
他说,师父一言不发,费力寻我,不眠不休,难怪无支祁会把师父伤得如此重,内心泛起深深自责,师父把所有一切背负在身上,从不喊,从不怨念,从不表露出来,可是我会心疼,会窒息,会不顾一切呀!
我下定决心,如果求天求地求佛都无用,那靠自己总归没错。
我丢下一句,“等我!”风一样地离开了。
大师兄看着青偌离去,并没有联想到她接下来的行为,只当她过于难受罢了。只有白佻了解青偌个性,他想起在师父那里看到的那副画,他心里有些许猜测,如今正好验证。他迅速跟上去,扯上魔界,别人拿不回这祝融果,唯独青偌或许还有一线机遇……
这不周山的地气果真与众不同,我跳下木剑,望了一眼脚下深不见底,无边无际的黑洞,地图上显示是这里没错,与天相接,如临深渊,一个巨大的吸盘,一片羽毛刚触到结界,呲呲两声化作了一缕青烟,让人有如堕入阿鼻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