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亭九梦君》枼一笙

23、嫌隙 站在师父殿

　　站在师父殿前半个时辰，里面一点声音也没有，似乎有一种近乡情怯，我踟蹰着，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和师父说清这些事。
　　“站了那么久，不敢进来？”
　　我吓了一跳，我的那些雕虫小技师父早已洞悉。
　　轻轻推开房门，探头进去，嘻嘻一笑，“师父，我回来了。”
　　一件水墨色束袖立领长袍，玄色长发轻绾，左手负在身后，右手握笔，芝兰玉树，温文尔雅。仔细看去，师父在作画，知道师父向来有品质，颜料水墨用得全是上好的，像那些赤橙黄绿的色都是上好的玉石打磨来的。
　　知道自己犯了错，赶紧想要好好表现。凑过去细细品味师父的画作，还未完成，青山远黛，碧波潺潺，竹林摇曳，鱼虾嬉戏，好一幅风景！
　　“师父画得是哪里？武陵源？”
　　“逍遥谷。”师父只回了这三个字，就一言不发，专心致志于他的大作。
　　画是千金难求的好画，景色也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只不过太过萧索凉薄，我想了想，随手蘸墨画了个垂髫小儿和一只小黄鸡。画完以后，自己才后知后觉发现，歪歪扭扭的在整幅画上格外明显。
　　师父眼里闪过一丝不赞同，摇了摇头，“你这画的什么？”
　　一听这话，我复又看了一眼我的大作，“这童子和家禽啊……”
　　“本想卖个好价钱，这下倒好了，给钱都没人要。”师父虽是责备的话，却带着满满的宠溺。
　　“那可不见得！”我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我知道师父包容着我的放纵，无条件给我一切，彼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我还不知道该如何珍惜，待我幡然醒悟，已经太晚了……
　　师徒二人细声地交谈着，师父在细细地为我讲解着，作画的手法，什么山石和树皮的纹理各不相同，手法自然不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渐渐出神。
　　突然看着绢布上不知何时添的一轮红日，形状很是奇怪，倒像是一滴血晕开得一般，师父突然停笔，木质的笔杆却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刚要起身，师父却先我一步，向内室走去。
　　“为师累了，你早些回去吧。”我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不知怎么心中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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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密布，天边时不时传来沉闷的雷声，预示着刑罚的开始，沉重的铁链控制住隐奚的四肢，将他牢牢锁在空中。天雷滚滚，电光四溢，刹那间就变成一支金属利箭，穿心而过，血从胸前慢慢浸出，隐奚痛得一震，伤口在自动愈合，却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又一支箭划破肌肤。每日八个时辰，接连十五日，恰恰万箭穿心之刑。
　　月嵘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蓬莱公主，顺从父意娶她，诚心待她，救她性命，理应如此。只不过，这世间有诸多变数，他也始料不及。
　　他并未与月嵘解释，换了朝服面见天帝。
　　他没有细究这样做的后果，只知道，他需得排除万难，和心中之人此生并肩。
　　毫无疑问，天帝震怒，帝子请罪去天井受罚。
　　大家都知道月嵘清醒，具体原因还都在猜测，帝子与天帝长达一日的论战，没人知道内容，只是结果早已料到。
　　帝子与帝妃伉俪情深众人皆知，所以众说纷纭，有人记起直露殿的那个小妖，有人说起帝子下凡历劫，有人想起多年前神魔大战，一时天宫成了谍报机构。
　　隐奚知道此事隐瞒不了太久，天帝这样做是提前给蓬莱一个交代，即便日后接青偌入宫，也无可厚非，这也算为他动了恻隐之心。只不过，隐奚想要的，不止于此。
　　我打了个哈欠，昨夜下起大雨，雷声阵阵，睡得很不安稳。
　　洗漱好以后，走到师父殿前，打算问问师父今早想吃什么。不知为何，昨日那副画总让自己心神不宁。
　　敲了两声，没人应，再敲，还是无声无息。
　　立刻推门而入，发现一室清冷，榻上整整齐齐，仿佛这一晚根本无人入睡。
　　“师父一早就出去了。”
　　白佻好像早就候在这里，冷冷地看着我。我总觉得这次回来，好像得罪了白佻一样，他收敛之前和我嬉笑的神情，总是带些责怪。
　　“去哪里了？”我也不管他的神色，急忙询问。
　　“不知道!”
　　我见他摆明了不想告诉我，也不与他纠缠。
　　跑去问大师兄，大师兄说，渡河旁法阵有异，无支祁作祟，师父奉命前去平定。
　　我虽知道师父神力，但这无支祁属上古妖物，一直被法阵制约，如今禁制已解，必定狂暴肆虐。什么人有如此魔力解开禁制我突然想起在镜中见过那个叫做修偃的白发男子，打了个冷颤。
　　没关系的，只要等着师父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