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长亭九梦君》枼一笙

18、谁是嶀琈？ “小二，来

　　“小二，来壶茶水。”
　　“好嘞！”
　　我这师叔吧，不论从相貌还是从手段上，大约俘虏了不少仙女仙娥的芳心。可我总觉得，他像一个害了相思的人，总是眉上心间七分愁，昨日还将这思念嫁接到我身上……罢了罢了，这样的有情郎才更招人喜欢。想着想着，第三杯茶水已经下肚，一只纤长的手拿住了我的杯子。
　　我歪头去看师叔，正撞上他也在看我，觉得脑子里的什么东西应声断了，匆忙道：“我也确是喝饱了，嘿嘿，我们走吧。”
　　我们两个徒步走向城门，前面几个百姓面色慌张，脚步虚浮，似乎是出了大事，不宜声张，只顾逃命的样子。待我再向后面几个人看去，求救声阵阵。
　　“妖怪又来啦，救命呀！”
　　“快跑啊！”
　　四周本来密密麻麻的人，现下都仓皇逃窜，城中顿时乱作一团。
　　现在妖怪都如此猖狂，光天化日进城作乱？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城门处已显现几团黑烟，追着老弱妇孺，既然今天被我碰见，定然不能坐视不管。说时迟那时快，师叔早已飞身而上，我也拔剑相助。因我们也算师承同宗，配合起来大有默契。
　　一个转身，他轻声说了什么，我知道他在叮嘱我小心，点了点头，这点小妖还伤不到我。
　　宝剑入鞘，四周早已平静，只留下些物什七零八落地躺着。
　　“多谢公子和姑娘的救命之恩。”
　　隐奚去查看那几个妖怪的尸体，我赶紧将姑娘扶起来，“举手之劳而已。”
　　我要去帮隐奚师叔，却发现那姑娘也几步跟了过来。
　　“姑娘放心，妖怪已除，快些回家，免得家人担心。”
　　“我，我家里人都去世了……”
　　倒也是个可怜人，长得还挺清秀，孤身一人，少不了要被欺负，我想了下，从腰间拿出我的荷包来，“这里的钱足够你置办家业，养活你自己。”
　　没想到她直摇头，再三强调她不会收银两，跟着我们只是为了报恩。
　　我看她态度坚决，也随她了，等我和师叔回四空山，到时候她也没办法。只是没想到，给自己种下了心病。
　　“师叔，有什么发现吗？”
　　“恐这几日，还会生变。”
　　“可知妖怪来历？”
　　他看看我，摇头。
　　连师叔都瞧不出什么端倪，这事倒有些蹊跷。突然，有人插话：“过几天就是七夕，岂不糟糕？”
　　师叔眉头一皱，“看来不能急着回去了。”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我们就在之前的那家客栈住了下来，我同姑娘住在一处，每日她起得比我早，我也总是先醒半个时辰，再睡一觉，她到没什么，搞得我每天都没什么精神。这哪里是报恩，分明是折腾。
　　师叔每日倒是没什么异常，就好像这个凭空多出来的人不存在一样，还是那么丰神俊朗，英姿绰约……
　　我正深思着，只听得姑娘好像问我什么，连忙回神，“秦姑娘刚刚说什么？”
　　只见她一副娇嗔模样，“姑娘莫要嘲笑我了……”
　　我顿时一愣，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都哪跟哪？
　　她见我痴愣，轻声重复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更甚。我思来想去，大约只有以身相许了！”
　　“咳咳”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现在的风气竟如此开放，她莫不是看上我？
　　“公子如芝兰玉树，我不敢高攀，只望能够常伴他左右。”
　　我摸摸胸口，原来这姑娘看上了师叔，我和师叔同样都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说要做牛做马为我，反而要常伴师叔左右，其心真是昭然若揭，这么一想，心里就更不痛快了，面上也就冷了三分。
　　“我当初便说，不必秦姑娘你报恩。”
　　“姑娘不愿帮我？他可是你的师叔啊！”她倒想拿住我的软肋，用那些什么师徒禁忌来呵我，我转头盯着她，待看她那副盈盈的泪眼，安慰自己大约是多想了，只得憋出一句：“你也知他是我师叔，他的事我管不了。”
　　我怕她又缠上来，对我诉说她对师叔的情谊，我又加上一句：“你还是亲自同他说的好。”
　　赶忙向外走，好脱身。
　　恰好迎面遇上师叔，我低头含糊地说了句“早”，便捡着小路逃开了。背后时隐时现地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今个是牛郎织女一年一度的相会，也是众人定情的日子，虽然烟雨蒙蒙的，可丝毫没有影响。街上四处可见盛装打扮的少女，作情诗的翩翩公子，商家纷纷拿出题好诗句的花灯，期盼才子为博佳人一笑，买一盏。
　　我不过走了百余米，便有几个年轻的男子过来同我说话。我回绝了几位，实在烦得很，我便停在摊位前。
　　“这灯多少钱？”
　　“五文钱。”
　　白净的绢布，做工并不算算上乘，上面用淡墨点着几朵寒梅，透出了几份凌霜傲雪的架势。
　　转山求佛百余年，得偿终作四海烟。
　　这一句看得我心里怪不舒服的。
　　拿了钱给那个小伙计，我便提了灯继续向东游览过去，这才算落了个清净。
　　小雨一丝一丝，落在身上，却毫无知觉，只是觉得总有什么蒙住了眼，看的不真切。碧波缓流，一只画舫由眼前缓缓经过，隐隐有动人歌喉传来，唱的是那江南风景独好。不远处有人站在青石拱桥上，指着远方。
　　“嶀琈。”
　　这声音有些熟悉，我循着声音转身，在看清女子面貌的时候，不由得吃了一惊。微挑的眉眼，皓首樱唇，貌美中带着清冷，可一颦一笑里说不出的妩媚，她真真像极了我，不，就是另一个我。
　　“你是谁？嶀琈又是谁？”我防备地后退了两步。
　　“你为何不问问你师父？”
　　她的意思是，师父知道嶀琈，不，别受这个女人蛊惑。我拔出剑，指向她。
　　“少废话，你只说你想要做什么？”
　　“你还是一样无趣……”她歪着头巧笑嫣然，身上的薄纱独具风韵。
　　我看不惯她这副模样，“你且好好同我说话。”
　　突然，她的人一晃就到了我面前，吐气如兰，明明我心里没有鬼，却被她压制得喘息困难。
　　“看不惯我，可我也是你啊，我的错是你的，我的恨也是你的，我做的一切也是你想要的……”
　　她掌心一转，街市突然出现几团黑烟，黑烟落地，变为数丈高的妖怪，一掌将人踩了个稀巴烂。一时间人群炸开了锅，四下逃窜。
　　“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不过替你做你想做的事~”
　　她满不在乎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我，我朝她吼道：“我命令你住手！”
　　她的那双眼里闪过狡黠的光，风情万种地笑着，明明应该是佳人娇俏，看在我眼里却可恶万分。
　　我也不同她多做计较，一个飞身要去斩那妖怪。
　　那女子径直冲在我面前，我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收住了剑势。
　　“你疯了！”
　　她回我一笑，双手合十将那几团黑烟收了回去，我看着她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顿觉莫名其妙。
　　她走到我面前，手上躺着一个物什，我接过来，原来是面镜子。
　　“大人盼着你许久了……”
　　留下这句话，她就消失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