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你看得见我》昨夜星辰lz

3、袁茜 我狡

　　我狡黠地看着正低着头躲避我视线的女孩。看起来她在认真地听着课，不受任何影响，然而她握笔却不落，下意识地往我不在的那一边瞥去，已经显示出她的内心有了波动，她在竭力躲避着什么。
　　我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想要尝试着和她交流。这个时候，下课铃声正好响起——对她而言这就像是危机解除的标志，她适才绷紧的面部也放松了一些。紧接着，我看见她从座位上猛地弹起，收拾好东西后汇入人流，跟随学生在拥挤的过道里缓慢行进。由于我不放弃地紧随其后，她紧张得脚步也快了起来，不小心地一个踉跄过后，她意识到自己误踩到了他人。连忙抬头说抱歉。
　　我哭笑不得地站在原地，不仅因为她的躲避的反应过度，还因为她踩到的人正是我的前男友——江元城。
　　我看见女孩在看到江元城的瞬间面红耳赤，同时不停地表示歉意。江元城却好像好不在意，低声说了句没关系后先行离去了。
　　女孩有点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羞恼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耸耸肩表示无辜，她气得不轻，再也没有理会我。
　　之后我识趣地没有去找她，我知道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是很难交流的。
　　过了午餐时间后的校园显得寂寥起来，学生们已经午睡，工人施工的聒噪声惊起树上不知名的小鸟。
　　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熟悉的校园里，脑海中梳理线索之际想起女孩的名字叫袁茜（这是刚才趁机看了一眼她的专业书知道的）。同时我看到她的专业书上似乎印着土壤两个字——那么这就说明她应该是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的。至于学的是什么专业，哪个班，住在哪个宿舍……我不由得笑了起来，心想要弄清楚这个还不简单？
　　……
　　院长室里空无一人，我庆幸自己不用看到院长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所有学院学生的资料整齐地堆叠在玻璃储存柜里，我晃悠了一阵后不知道从何下手——资料堆叠如山，即使有序号标记，那也只有院长才能看懂。
　　在我苦苦思忖的时候，忽然有学生敲门，“咚咚咚”的声音把我吓得反射性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而当我试图伸手拉开木柜却又没有成功的瞬间，我被自己的蠢记性逗笑了，甚至于从透明玻璃窗的反射里我都能看到自己的肩膀在不住地抖动。
　　……
　　学生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里面没人就直接推开门进来。他抱着一摞资料，在凌乱的办公桌上找了个空位置后把资料整齐地放下。期间他的视线稍微偏移一些，就正好看到院长茶杯里残留的茶叶，茶叶暗黄显然已经过夜，并且茶杯边缘有了一层泛黄的茶垢，他厌恶性地皱了皱眉头，迅速离开了。
　　我俯下身去看那些资料，让我欣喜的是上面正好有我想要的信息。飞快浏览的过程中我时刻想着袁茜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鲜红关键词，只要出现它的踪影我就能迅速锁定。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我找到了。
　　夜晚9点半，女生的公共浴室里白气缭绕，通风口将水汽缓缓散出。我站在浴室门前看着水汽在接触外界的那一刻瞬间化为无形，听着浴室里女生们乐此不疲的嬉闹声，心中大部分位置被好奇占据——我没有住过学校寝室，更别说来到过这公共浴室——首先庆幸青大对学生的课外的管束相对自由，给了我们是否住校的选择权利；其次自然就是我们（当然包括张以棠和杨佳伊）对于不住在学校里的强烈要求。
　　我穿过浴室门朝里面走去。如果我猜的不错，这个时候袁茜应该在这里舒服地洗澡，也不知道她看到我的时候会不会觉得扫了兴致。
　　绕过用于遮挡的白瓷墙，马上入眼的就是几十具雪白的女性酮体，花洒喷射的热水从她们的头顶沿着美好曲线缓缓流到脚底……不过我可没有兴趣关注这些，我迫切地想要知道袁茜在哪里。
　　由于浴室并不大得夸张，找到袁茜也不是特别困难。一如我所料，她在见到我的那一刻非常震惊，以至于大叫了一声。
　　可能是仗着除了她以外别人看不见我这个前提，我隐隐约约抱着一种无畏的心态，所以行为就“放肆”了些。我凑到她的身边，故意以一种玩弄的眼神打量着她，并且玩心大起做了几个鬼脸。见我这样，她立马报紧了双臂，同时后退一步，十分戒备地盯着我。
　　我有些无奈，说了一句“开玩笑，开玩笑。”但却好像没什么用。于是，我决定使用怀柔政策。
　　……
　　我不会伤害你，也没有能力伤害你。我对她说。为了证明这点我抬手去抓花洒柄，花洒柄穿透我的手掌。（她不可置信地看着）
　　你看，这样我还怎么伤害你？我做出一幅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亲近的脸色，笑着说。
　　这个动作显然是有效的——因为她对我“坦诚相见”，所以我能够清楚看到她的双肩高度微微下落，整个上半身由收紧变为舒展的变化，我知道这都是放松的表现，仅是这一点就足够叫我窃喜。
　　下一秒，我直切正题。
　　“我可以让江元城属于你……”我在她耳边说。
　　不出我所料，这句话一出她神情霎变，又后退几步，即使是这样我仍然能从她的无措，震惊，羞恼……夹杂了其他许多复杂情绪的眼神中看见欲望之火。这正是我所期待的。
　　“在教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眼神当初我也有。”
　　她不说话。
　　我接着说：“你应该明白我既然是他的前女友，那么我身上就一定有他喜欢的特质，如果是我而不是别人帮助你，我想你会更快让他喜欢上你。”
　　袁茜果然动心了，但是又犹豫不定——“可……可是现在他身边有人了。”
　　如果我劝说的是张以棠或者杨佳伊，那么接下来我会说——试想江元城身边只有一个位置，而这个位置的属于者有两个人选，一个是他的现女友a,一个是你，二者择其一，你会轻易放弃吗？
　　但是袁茜不同，她在乎的比张、杨要更多，她绝不会作为先违反情意道德的人去竞争。
　　所以我说——“以前我就特别喜欢收集碟片，经常去青城老街的一家小商店里走走看看。有一天，我看到a小姐也来了，只不过她没有只是在外面看看，她和老板去了里间，两人在里面待了很久很久。巧的是，今天我看见a小姐了，她坐在我一个特别熟悉的人的身边。而据我所知，a小姐现在也还很喜欢看碟片……”
　　说完，我的视线完完全全转移到袁茜的脸上。我相信她听懂了，否则此刻她不会由犹豫渐渐变为了考虑。
　　片刻后，她对我说：“我希望你帮我！”
　　我心想——成功了！内心抑制不住地激动，面上却很冷静又欣慰地说着：“荣幸之至。”
　　“但是……”我继续开口，这个时候自然该提要求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帮我查清楚我的死因。”
　　袁茜表现出的一脸疑惑，让我内心闪现出无数个问号。
　　“有什么问题？”我问。
　　她试探地说：“你……不是自杀的吗？”
　　像是一道闪电劈在头顶，把整个人轰得瞬间无知觉了。
　　我是自杀的……
　　我是自杀的？
　　对于死因可以说从一开始我就更加偏向于他人谋杀，这也是我来到母校寻找蛛丝马迹的原因。可如今被唯一能依靠的人告知自己自己是自杀，就相当于告诉自己——回到这里，去调查去追寻根本就是无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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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脑一阵混乱，像是千万根丝线纠缠在一起。我好像又看到那艘载着真相的小船，只不过这一次天起雾了，四周白茫茫一片，我看得见小船却看不见自己身在何处。
　　脑海中突然闪现一句话——跟随自己的心走。这是母亲对我说过的，每每在我迷茫的时候都给我指引。
　　我像是得到了她给我的力量，在短暂的情绪失控后，又重新恢复自信镇定的模样。
　　我问：“谁告诉你我是自杀的”
　　袁茜答：“你的朋友——张以棠，杨佳伊……她们的说法是，你平衡不了学业，工作，爱情，很早就患上了抑郁症，在饱受折磨后内心承受不住……跳海自尽了。”
　　“这蹩脚的说法你们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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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片海？”
　　“围绕青城的浪渡海。”
　　“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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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为何，明明我对真相一无所知，听到这些话时却还是被气得胸腔仿佛有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
　　待怒火平熄后，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穿衣服。”我说。
　　“啊？哦……”袁茜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对于上一秒还在愤怒，下一秒却突然有这个要求的我有些不适应。
　　不过她的手脚很快，穿衣服不过一两分钟就完成。
　　一开始喧闹的环境在我和袁茜的聊天时间流逝的过程中渐渐变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周围只有细碎说话声，没有喧闹。
　　我问她：“如果说要你亲近一个人，张以棠和杨佳伊你会选谁？”
　　不等她回答，我接着说：“以你的性子一定会选杨佳伊，对吧？”她讶异地点点头，没想到被我猜中心思。我为她细细分析——“她虽然平易近人，看起来不像张以棠那样会摆大架子。可是，和她做朋友容易，和她交心却很难。她的谨慎细心是让你目的败露的最大武器。而张以棠则不同……性格外冷内热，接近她不容易，一旦成功并且和她成为朋友，她会比杨佳伊更容易入手。”
　　“她们……不是你的朋友？”袁茜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寻问缘由。
　　我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我说：“一个圆柱体正面看是长方形，侧面却是圆形，这就是原因。”说完，我忽略她的满脸疑惑迷茫，把我想好的即将实施的计划大致告诉给她后就转身离开了。
　　冷风夜晚，我漫步在校园里，却没有了以前的悠闲舒心的心情。
　　计划的实施需要时间的等待，也许我还要无所事事地像这样个三天左右。
　　通过与袁茜的对话，我忽然意识到原来以前的自己……只看到表面却以为自己看到了实质，以为事实就在那里，却没想到那是海市蜃楼。笃定所有事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没料到还是存在隐瞒……
　　你们真的只给我看你们想要我看到的吗？张以棠，杨佳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