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楼出来,小四的电话就来了:“聂大哥,你到哪了?现在已经一点多了!”语气多有控诉。 “……”这么晚了吗?!聂云把手机拿开一看,13:15了!然而该怎么告诉他他人还在文学院这个残忍的事实? “……咳咳,小四,下个星期就要三千米测试了吧?你万一再不及格导员会找你谈话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分钟,“聂云,你不要告诉我你现在还在外面晃着。” “呃……”为什么这种时候智商这么在线?! “我不听我不听!” 得嘞,又开始撒娇了。一个男孩子撒娇……还是一个过几年可能要当爹的人撒娇……威严何在?!┐(-`)┌ “我跑着回去行吧,你再等一会。” 小四要是吃不到鱼粉可是个麻烦事,说不定一会就改吃他的工图了。 文学院四楼。 邹逸找到了研究室,门开着,邹逸进去的时候刚好看见了吴教授毫无形象地双手撑在茶杯上打了一个响亮的哈欠。看到邹逸,吴教授大张的嘴马上合了起来,有些小尴尬:“小邹你来了啊,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是文学院的。”学汉语言文学的大多是俊男美女,放眼望去颜值极高。然后她看到了向喻扬。 今天什么日子?尽遇到熟人。 向喻扬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次的课题研究的名额,私下作了不少功夫希望以严格著称的吴教授能对她刮目相看,结果……邹逸冒了出来,看样子还更得教授喜欢。 邹逸!向喻扬咬牙切齿。 相比向喻扬明显的敌意,邹逸习以为常,向喻扬血缘关系上是她远得不能再远的亲戚,但因为两家住得近,社会关系上算是邻居,也就彼此间走动比较频繁。向喻扬是典型的乖乖女,从小成绩不错,但是在散漫的邹逸面前就有些不起眼了,向喻扬是在邹逸光芒的阴影下长大的,家长的说教与自身的嫉妒心理使得向喻扬看邹逸愈发不顺眼,逮着机会就和她作对。而眼下,机会来了。 邹逸没想那么多,她在心里狠狠怀疑了吴教授的脑回路,她是一个标准的理科生呀喂! 她大一的时候比较闲,除了看专业书,受当老师的母亲的熏陶,她也翻了大量的批评文学的书,有一次翻得起劲,吴教授恰好就坐在她身边,见她写了一整页读书笔记就借了去看,这一看就入“邪教”了。吴教授以三评加分诱惑她,于是……她没有骨气地答应了,毕竟如果能再拿一个奖学金,再加上之前得的两个奖学金和一个国家奖学金还有大小比赛的奖金,林林总总一加和,她明年四月份去西藏的费用就差不多解决了。 四月份几乎一整个月都是空闲,请一周的假就可以环游半个世界。 春天去西藏,拉萨,纳木错,日喀则,林芝。 心之所向。 邹逸的文学底子还是很不错的,之前选理科也是因为双语和物理好,语文尤其出色,文章多次见报,即使后来选了心理学这个工科专业,只要有时间各种类型的书都会涉猎。 “我们这次研究的课题是关于现当代文学批评观批判研究……”吴教授给他们大致指明了课题的方向,布置大家下去收集资料。 临走前,吴教授叫住向喻扬:“邹逸要不就先跟着你收集资料什么的吧,做些基础工作,我到时候再给她安排别的任务。” 向喻扬趁机开口:“教授,邹逸是理科生,具体参与研究也不太可能,毕竟没专业知识的基础,收集资料什么的我一个人做的话效率比较高,要不您再考虑一下?” 邹逸在一旁没吱声,吴教授倒是开口为她辩解:“我看她的专业素养比我教的一些学生还高,她对批判文学的认识甚至比你都深刻,怎么就不能参与了?!算了算了我自己带她吧,你这两天多收集一点资料,别磨磨蹭蹭的!上次那个课题你可是收集了半个多月的资料,内容还不怎么样,这回多长点心!” 向喻扬一口气堵在心口,干干地回了句:“知道了,我周日之前可以发到您邮箱。” 本来想排挤邹逸,结果教授不但不同意,还准备亲自带她!这都什么事啊!向喻扬很郁闷,看了看邹逸的表情,和刚才没什么差别。切,你就装吧,心里估计还在笑自己自不量力吧?白白给她看了笑话! 这边,聂云提着鱼粉上六楼,宿舍门开着,里面传出《Fade》的经典电音,还没推门,门就自己开了。小四笑嘻嘻地接过鱼粉和西瓜汁:“听出你的脚步声了,等你的日子里我都设计了一个厨房!我想着你要是还不给我带饭我就自己开煮了!”他把画的草图给他看。 “……这到底是有多饿?!”聂云扶额。不过小四画的还是挺好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欧式极简开放式厨房,虽然是草图,但是空间的开放感与连续性还是一目了然。 “虽然我这么设计,但是真心感觉实用性不高,你想想抽油烟机再强大,它能让炒辣椒的味没了吗?炒个菜没油烟总有味道吧,弄个开放式的家具都把味道吸了,不仅有油污,人家来你家往沙发上一坐一闻就知道你昨天吃啥了,掉价!人家日本设计这种开放式的厨房是家里大通风效果好,中国这六万一平的芝麻地儿还想着设计开放式不带门的?厨房就跟女人的脸一样老得快!”喝了一口汤,朱秩闻幸福地眯了眯眼。 “现实就这样你能怎么办,有点情怀有点梦想就不准人文艺一把?好歹是个家,就算是小那也是家也是要好好对待的,把自己家弄得fashional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就不过日子了?” “那要过日子送花干嘛?浪费钱又没实用。”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小四含着一块鱼肉嘟哝。 “是你不懂生活啊!”聂云拍拍他的肩,去卫生间洗衣服,不一会儿传来念惠特曼《我坐而眺望》的声音。 I sit and look out upon all the sorrows of the world, and upon all oppression and shame, I hear secret convulsive sobs from young men at anguish with themselves, remorseful after deeds done…… “靠……聂云你不要念诗!”小四是受不了聂云用很好听的声音却念得毫无感情的,好像画皮美女……something like that.他耸耸肩,塞上耳机用迷人的电音盖过这朗诵者奇怪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