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rce》Circe

2、Chapter 02 旧梦 青梅竹马的

　　Chapter 02 旧梦

　　“伊特少爷，请问要为瑟西小姐准备什么晚餐？”管家在黑衣的少年面前恭谨地低头，低声询问。
　　“不用了，我想亲自为她煮粥。”厚重的窗帘遮挡了所有日光，如血的夕阳悄然西沉。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公主床上睡美人般静静沉睡的少女，红发如火，异常醒目。黑衣少年温柔地凝视着她——只有在她看不见的时候，他才会用这种目光肆无忌惮地看她，那双与她相同的紫眸中包涵宠溺，还有……一种无法言清的，愧疚？
　　那样深沉的目光，仿佛透过沉睡的少女，看到她沧桑的过去。
　　饱经风霜的老管家摇摇头离去，吩咐厨房准备制作皮蛋瘦肉粥需要的材料。
　　半个小时之后，伊特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来到瑟西所在的房间的门前。礼貌地敲门，随后意料之中听到刚刚醒来的瑟西淡淡地回应了一声。
　　当他端着粥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瑟西诧异地看着伊特，随后垂下眼帘，轻声：“谢谢你。”
　　伊特轻笑，语气却与他柔和的表情迥异：“不用谢我，我呢，不过是发现一个可怜的小姐在路边昏迷不醒，顺便救回来罢了。“言毕，他还故作无奈地耸了耸肩。
　　瑟西瞪了他一眼，完全不明白他的口是心非。
　　什么无意间发现，明明是看她那么晚还不回家，特地出去找她，谁知……却在路边看见了晕倒在地的她。
　　“不过你这个邻居倒是称职。”习惯了他的毒舌，她也不会多在意。
　　“别废话了，快点喝粥。”言毕，不见动静，她正在失神。
　　“难道要我喂你？”他调笑道。
　　“什么？”她回神，紫色的瞳迎上他调侃的目光。
　　真是被她打败了，伊特无奈地在她床边坐下，将一勺冒着热气的粥放在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在雾气蒸腾下挂上了晶莹的水珠，闷声：“张嘴。”
　　看着他不自然的样子，瑟西弯起了唇角，随后乖乖张开嘴，苍白的唇渐渐有了红晕。
　　她抬头看他，恰好与他的视线相撞，瑟西迅速捕捉到伊特眼中难得一见的柔和，随后却感到眼眶热热的，好像……某种温热的液体要在热气的蒸腾下夺眶而出。
　　从她有记忆起，便是一个人居住，她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人的照顾。除了……他，伊特。当然，他们是邻居。
　　瑟西迅速擦干了眼角即将滴落的莫名液体，沉声道：“让我自己来吧。”
　　对不起，习惯坚强的人，其实最容易依赖……
　　瑟西从伊特手里接过热腾腾的粥，可是为什么，那么香甜的味道吃在嘴里，突然会变得索然无味？她自嘲的笑容，被他尽收眼底。
　　瑟西，你到底还是无法彻底敞开自己的心扉，无论面对的人，是谁。
　　天色已晚，瑟西仍然呆在伊特家里，发呆。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她的视线，窗外，是满天星光，还是漆黑一片？
　　直到片刻前，伊特还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今晚你回去么？”
　　“你希望我留下来？”瑟西半开玩笑道。
　　“放一个病人一个人呆在家里，我不放心。”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她，而是微微偏头，掩饰着些许不自然的神情。
　　她尴尬地叉开了话题：“可以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么？有点冷。”
　　他把遥控器扔给了她：“自己调。”
　　伊特背对着她起身，走到门口时淡淡道：“如果想要离开，就走吧。对了，你认识路吧？”
　　“大少爷，我可不是你！”她不耐烦地抄起一个枕头砸过去，被他巧妙地躲开了。随着房门被轻轻阖起，诺大的空间里再次陷入沉寂。
　　终于，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空气里，还残留了着淡淡的青草的香味，她安心入睡。
　　那么，今晚就偷懒一次，自私一次好了。

　　整个城市进入了沉睡之中，所有人在睡神希泊的罂粟花香中悄然安眠。当然有时候，也会有例外。
　　“我的瑟西，醒来吧。”一个身份不明的红发男子来到瑟西的床前，随着他带着魔力的话语，沉睡中的瑟西幽幽转醒。
　　紫眸中仿佛有流光宛转，些许戒备，些许迷惘。
　　“你是谁？”逆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看见他的发——如火焰般的发丝，竟然和她的如出一辙。
　　“瑟西，你愿意同我回去么？”对于她的疑问，他并不回答。反而突兀地问了她一个看似奇怪的问题。
　　回去？回哪里？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又怎会随意答应你无理的要求。”
　　红发男子摇了摇头，随即如清风般消失无痕。
　　是幻听么？她好像听到他消失之前的叹息，带着一种无能为力的悲伤。
　　或许是最近经历了太多，她渐渐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见怪不怪了。麻木了么？
　　然而，这后半夜她却怎么努力都无法入睡。
　　是错觉么，她明明是醒着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再次见到了噩梦中才有的情景？！
　　墙壁上蔓延的血迹，房间里熊熊的烈火……一切都太过真实，连窒息都真真切切地存在！
　　痛苦与绝望交织，她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这就是生命的最后了么？她还没有找回失去的记忆，仅剩的些许回忆也要在今夜终结了么？若果真如此，那么她到人间，又是为何？只是匆匆看过岸边风景，然后被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在这个世界上不留任何痕迹，如同一个无人在意其生死的过客。
　　这就是真理么？
　　接二连三的怪事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就这样从世上消失，也不错呢……至少，可以省去了许多烦恼，不必成为苦苦挣扎在世上的人类他们其中一个。
　　长夜漫漫何时尽。

　　好像有谁进来了，接着厚重的窗帘被拉开，日光陡然照亮了沉闷的空间。原来昨夜她在胡思乱想之中睡着了，可她睡得并不熟，早晨房间内的一点点动静就惊醒了她。
　　瑟西缓缓睁开双眼，淡紫色的双眸淡淡扫过四周——奇怪，难道昨晚又是个噩梦么？房间内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
　　或许吧，那个红发的男子，还有后来发生的一切全都是她的幻觉。瑟西揉了揉眉心，头昏昏沉沉的，浑身无力四肢瘫软。
　　联想起昨天在马路上晕倒的事实，看来有必要到医院去检查检查，最好再去神经科看看。
　　她刚刚准备脱下睡衣，裙子已经撩起一个角了，却突然想起还有个不速之客在自己房内。
　　伊特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调侃道：“这么迫不及待地要让我看到你‘姣好’的身材吗？”
　　瑟西无所谓地耸耸肩：“好啊，既然你想看的话。”
　　本以为瑟西会生气地再丢一个枕头给他，哪料到她那么大方。看到她杀人的眼神，伊特很识趣地离开了。
　　床头放着一条纯白的百褶裙，而她的黑衬衫早就不知道被扔哪儿了。
　　她对着装从来都不是很讲究，很少穿这种女性化的长裙。不过此刻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似乎还算满意。
　　胸前坠着几颗珍珠，收紧的腰身衬托出她玲珑有致的线条，只是……她瞄了一眼自己脚上的运动鞋，这一身打扮还真够奇怪。
　　瑟西的感觉向来很好，猫一样敏锐的目光发现了地毯上安静地放着一双纯白色中跟凉鞋。
　　瑟西打开房门，伊特倚在门外。
　　“谢谢，这身衣服很合适。”瑟西不吝啬地道谢。
　　她似乎要对他另眼相看了。他竟然很清楚她穿衣的尺寸，这条裙子恰好合身。这双鞋子也并不是学校禁止穿的高跟鞋，中等的后跟并不会使她在走路的时候感到脚部疼痛，并且在一定程度上衬托出她高挑的身材。
　　“果然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很漂亮。”虽然伊特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不知是夸是贬，她暂且当作是在夸奖她好了。
　　“今天是周几？”她紧跟在他身后，突然问了一个很煞风景的问题。
　　“周日。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头痛死了，哪里有心情做打算。
　　“那……一起去迪斯尼好不好？”伊特变魔术似的变出两张迪斯尼乐园的门票，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回绝的话被他认真的神情制止了。
　　“好啊。”话一出口她立即就反悔了，这么幼稚的事情她怎么会答应下来。
　　瑟西转头凝视窗外，似乎可以看见云层之间，很远很远的天边，直达天际的摩天轮。
　　关于摩天轮的唯美爱情传说，曾经是每个女孩心中的梦。今天，她要和这个毒舌的小子一起乘坐摩天轮了么？
　　来不及诧异自己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伊特已经拉着她入席，丰盛的早餐摆在面前。
　　“你一个人在家，早饭一定不怎么吃吧？其实早餐是一天之中最重要的哦，不吃的话会对胃……”
　　“你哪根经搭错了？”瑟西喝了一小口牛奶，抬头望着对面同样是紫眸的少年。
　　被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伊特悻悻住口。
　　这么久以来独立的生活，她已经不习惯别人的关心了，很多时候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你哦，真是不可爱。对关心你的人就是这种态度么？”
　　瑟西咬了一口香香甜甜的面包，瞪了他一眼表示不耐烦。伊特适时住嘴。
　　站在一旁服侍他们用餐的侍女见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忍不住掩嘴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