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rce》Circe

1、Chapter 01 突变 染满血迹的

　　空气中到处弥漫的腥甜，是血么？
　　她不可置信地愣怔在原地——卧室雪白的墙壁上爬满了蜿蜒如蛇的血迹，暗红色异常醒目，仿佛血腥的蛛网，几乎裹挟着她瞬间窒息。
　　她想要失声尖叫，喉头却如同被谁狠狠掐住，发不出丝毫声音。墙壁上的血迹不动声色地蔓延着，如同挣扎着要破墙而出的魔爪，挥舞着尖利的指甲要将她整个人生生撕破。
　　大火不知何时悄然燃起，烟雾模糊了视线，而猩红的利爪却异常清晰。这火，却是无声的，她听不见烈火燃烧的爆裂声，听不见人们的呼喊声，甚至无法听见自己的呼吸！她的听觉失灵了么？火舌舔过她的衣角，在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仿佛异常兴奋，猛地窜起数丈，她怔在原地，无法移动分毫，任凭在转瞬间暴涨的火焰将她整个人吞噬。
　　为什么，她却感觉不到疼痛？是痛得麻木了么……

　　Chapter 01 突变

　　闹钟忘了调了么？
　　初晨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蔽，她却很准时地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看时间。
　　还好，时间还早。只是，头有些疼。昨晚的噩梦还记忆犹新。
　　她蹙着眉，揉了揉眉心。随手从床头扯了一件黑色衬衫，顺便打上了领带，随后起身拉开了窗帘。陡然充盈的阳光令她稍稍眯起了双眼，淡紫色的双眸还未褪去初醒时的慵懒和迷惘。
　　昨夜的梦境如此真实，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梦么？
　　床单湿了一片，兴许都是昨夜做梦时流下的汗水。
　　忽的想起夏奈尔的话，她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些。
　　“眼看就要中考了呢，我都快得初三综合症了！”她仍记得夏奈尔说这话时一手扇着扇子，一手托腮，愁眉苦脸的样子。
　　或许是吧，不论表面上看来她有多么无所谓，可事实上她也是个普通的初三学生，面对中考会有压力是很正常的。
　　一边思考着，她一边漫不经心地刷牙洗脸，做着每天早晨必做的事情。可是今天，注定不能平静——在那个极其诡异的梦境之后。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火红的发几乎灼痛了她的眼。
　　什么时候，她的头发变成了如此耀眼的火红？一夜之间悄然发生的变化让一向冷定自持的她忽然觉得无所适从起来。
　　然而来不急多想，因为时间似乎不太够了。
　　她心不在焉地吃着早餐，香甜的面包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如她所料，就这样出现在教室的时候，果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夏奈尔拍着她的肩：“瑟西，你去染发了么？”
　　她无奈地摇头，不动声色地抽出课本，视线转向窗外。鸣蝉无休无止的鸣叫令她无法安定，然而天气闷热，她又无法关窗。
　　“瑟西，连你也学那些坏学生去染发？”教导主任下课找到了她，面色不善。这个四十多的老女人向来讨厌学生染发，尤其是女学生。
　　“没有。”她泰然处之。
　　“还说没有？难道它一夜之间自己变成红色的了？”教导主任无奈地叹息，苦口婆心，“瑟西呀，你一向是我们学校最有实力冲刺全市第一的学生，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打扮这类事情上……”
　　然而她的话被瑟西冷冷打断：“对不起主任，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但是事实就是它一夜之间变成了红色，事情已经发生，并不是我所能阻止的。”
　　“你……”心高气傲的主任诧异于瑟西这样的语气，一时口不择言起来，“你别忘了，初中三年的学费还是学校给你掏的钱！”
　　瑟西冷哼一声：“我想您是弄反了吧？学校掏的钱？这座教学大楼都是我出资兴建的！也难怪，校长怎么会把这种事告诉其他人呢。”她抬首冷笑着看了愣在原地的教导主任一眼，紫色的眼眸中陡然盛出妖异的光，主任只感到登时头晕目眩，如同被催眠般失去了意识。
　　没有人听到这段对话，而当事人之一的教导主任，事后竟然完全不记得了！
　　素来严厉的教导主任从来没有放过一个胆敢染发的学生，瑟西是第一个。没有人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学校有一片枫叶林，叶片随着季节的变化会变换不同的颜色，但从不凋谢。可学生却很少去那里。
　　“瑟西，那个教导主任居然没让你去把头发剪了，真是稀奇哎。不过话也说回来，你的成绩这么好，又要中考了，她不敢拿你怎么样的。”夏奈尔扯着瑟西的衣袖，喋喋不休。
　　“真是奇怪，这么热的夏天你为什么还要穿长袖衬衫呀？还是黑的！”
　　“瑟西，你心情不好吗？怎么都不理我……”
　　良久，瑟西淡淡吐出一句：“只是很奇怪罢了。”
　　“你是指头发一夜之间变了颜色的事么？”
　　“是呀。”从来就没听说过类似的事，基因突变都没这么诡异。
　　夏奈尔忽然阴测测地笑了，很鬼魅的样子盯着瑟西：“你不会是惹到不该惹的东西了吧？”
　　“怎么会。”不过经夏奈尔这么一闹，她的心情好多了。
　　“瑟西，最近你似乎更加引人注目了呢。”夏奈尔笑得狡黠。
　　当然，这么一头耀眼的红发，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是么。”她无所谓地耸耸肩。
　　第二天，几乎全班同学都笑得很暧昧，她很想装作视而不见，可是夏奈尔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的大小姐，看看你的桌肚里都有什么吧。”
　　“什么？”瑟西低头拿出书包，语气迷惘。
　　“你不会真的不知道吧？班长给你的情书哎！”夏奈尔的声音够大，全班的视线通通集中过来，珀伽索斯腼腆地侧过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然而瑟西不以为意地看了一眼，对这个全校女生追捧的对象并没有多少其他想法。
　　夏奈尔急切地询问，问出了全班女生的心声：“你要赴约么？”
　　“当然。”她挑眉，即使是出于对班长的尊重，她也得去一趟，“很多事情当面说清楚总比拖拖拉拉地敷衍要好。”
　　话一出口，众同学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嫉妒与羡慕，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明天班里又要多出几个红发的疯子。
　　时间是明天，地点在学校的枫叶林。
　　夏奈尔替这个毫无情趣、依旧穿黑衬衫打着领带的朋友干着急。
　　她到底懂不懂什么叫约会呀？
　　“别闹了，夏奈尔！”瑟西不满地摘下夏奈尔给她戴上的发夹，甩掉了她逼着她穿上的高跟鞋，重新套上运动鞋。
　　“我才不穿这种东西！”推掉了夏奈尔递过来的镜子，瑟西赌气地一屁股坐在床边。
　　“好了好了，我不瞎折腾了。我们瑟西呢，美女本色，不需要我操心。”夏奈尔撒娇似的抱住瑟西的胳膊，“别闹别扭了，我们去约会吧！”
　　拖着瑟西来到了学校的枫叶林，夏奈尔暧昧地笑着：“度过美好的约会时光吧！”
　　瑟西朝夏奈尔离去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暗叹交友不慎。转头向林间更深处走去时，面容早已恢复了平时的慵懒淡然。
　　四顾，瑟西停下了脚步。
　　班长，迟到了。
　　她无聊地靠在树下，玩弄着手里的枫叶。
　　可是……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叶片的瞬间，碧绿的枫叶陡然变成了雪白，如同失去了血色的面颊，瑟西吓得赶紧松手，枫叶飘转着坠落地面，颜色重新恢复了正常。瑟西揉了揉眼睛。
　　刚才是眼花了吧？
　　然而下一秒，她不得不否定这个猜测。她的视力非常正常。
　　身后，她方才倚着的那株树木陡然间整个都变成了白色，仿佛被抽干了血液般惨白，白地她心惊。
　　瑟西连忙离开了那棵诡异的枫树，神经质地环顾四周，生怕再碰触到一片叶子。
　　到底怎么了？树木怎么会……变成了白色？
　　身后急切的脚步声临近，还有气喘吁吁的抱歉随之而来：“瑟、瑟西，抱歉，我来迟了。”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她，笑容腼腆。
　　“没关系。我来是想要告诉你……”瑟西开门见山，立即进入主题。这个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愿再多呆了。
　　“抱歉，瑟西。”像是怕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他淡淡开口，打断了她，“你不用说。我都明白。我知道你对我并没有特别的感情，我也不奢望能得到你的爱，我只担心自己一时的自私会不会影响到你。还有不到一个月吧，我们在相处了三年之后终于要正式说再见了，那么在那之前，可以提前送给我一个临别的拥抱么？”斑驳的日光在他的脸上投下绰影，黑色的瞳孔如古泉般清澈。他征询地看着她，她一时竟不忍心开口拒绝。
　　“谢谢你，我的朋友。”谢谢你的放弃。
　　瑟西向前踏出一小步，落落大方地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脸上带着恬淡的笑容，如同挚友临别般的笑容，美丽而亲切。
　　白云遮住了炎热的日光，鸣蝉停止了喧闹。
　　世界陡然宁静下来，和着瑟西恬淡寂静的表情，为朋友送上最温馨的祝福。
　　一定要幸福呀，珀伽索斯。
　　步出枫叶林的瞬间，瑟西松了口气。终于离开这鬼地方了。
　　身后陡然传来闷闷的声音，夏奈尔如鬼魅般蹿了出来。
　　“瑟西，你还是回绝了么？”
　　“不然你以为呢？”瑟西好笑地看着她，除了拒绝没有更好的选择，不是么？
　　“哎，你看看人家，相貌好，人品好，成绩好，家里条件也好，为什么你就是看不上呢？”夏奈尔迅速陷入小女生的幻想中，不可自拔。
　　“好了好了，我可是为他好。你想想，若是我答应了有什么后果？我并不是真心喜欢他，若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不是害了他么？”瑟西难得的苦口婆心，耐心地劝解起来。
　　夏奈尔闷闷地点点头，好像什么话到了瑟西嘴里就成了真理。
　　“自己路上小心呀，夏奈尔。”走到长而宽阔的林荫道的尽头，瑟西联想起自己身边发生的种种，不放心地叮嘱。
　　“嗯。明天见。”
　　聒噪的夏奈尔离去后，习惯了寂静的瑟西再度陷入了沉默。从未觉得如才烦躁过——烈日，鸣蝉，甚至斑驳的树影都能引起她的烦躁不安。此刻她甚至希望自己的听觉暂时失灵，不知为何，连自己的呼吸声在她听来都如此刺耳！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仿佛能感到血管即将破裂。脚步越发沉重起来，视线也在一寸寸模糊下去。
　　前面那幢熟悉的别墅，是她的家么？然而来不及看清，瑟西已经重重地倒了下去，双脚再也无法支撑下坠的身体。
　　失去意识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心底——父亲，请您封印住我的魔法，和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