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阎魔》越不休

3、衰神附体

　　陆商站在楼梯门口摸了半天包，发觉是真的没带钥匙。

　　她转头带着一丁点儿犹疑的希望看向满脸都写着开心的吴归邪，后者眨巴着一双弯弯的桃花眼毫无察觉地歪头给了她一个“嗯？”的冲击，看起来非常之欠扁。最欠扁的不是这一脸无处下手的无辜相，而是这永远慢半拍的缺心眼。

　　陆商再度捏捏指关节，决定还是要把满身力气带来的暴力倾向用在更合适的地方。她把书包往吴归邪脸上一甩，纵身一跃攀到一楼楼梯口上的露台，再顺着窗棂轻松爬上三楼，跨着大马步站在三楼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撸起袖子伸进窗户缝儿就把没关严实的窗户完全打开了。再胳膊一撑，腰肢一转，闪身飞进屋，落地关窗一气呵成。

　　随着陆商“啪！”地一声把窗户关好，惊呆的吴归邪才自言自语地总结道：“以后出门一定要关窗！”刚感叹完，单元门就“嗡”地一声开锁了。吴归邪抱着陆商的书包爬上楼，犹豫了一下下，最后乖乖地进了2/1室。

　　吴归邪，魏参默和学神哥是对门儿2/2室的室友，然而此刻陆商看样子并没有兴趣再翻一次窗去吴归邪房里给他拿钥匙。

　　或者说，陆商压根连吴归邪进没进门都没管，开了单元门就直接进厨房下面了。吴归邪走进屋紧张地去客厅端坐好，就从厨房门缝里瞅见陆商依旧神情淡漠地把一袋子炸鸡腿放进烤箱拧上，然后烧了锅水，放了六个鱼丸，从冰箱拿出了两个鸡蛋。吴归邪看着感动得一阵热泪盈眶，想着这姑娘虽然面冷话冷但心好歹是热的，还顺便给他下了面，总比另外两个还不知道死活的室友好。身处孤独遥远的异国他乡，温暖和感动就是这么突如其来！吴归邪当即撸起袖子走到厨房门口，言辞恳切道：“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陆商看到他后似乎愣了一下，神情恍惚间像是才想起家里还有这号人物，便指了下另一口锅道：“哦，那你用这口锅自己下碗面吧，冰箱第二层我的。”

　　吴归邪的笑容当即有些僵硬，但他还是道了谢拿起锅，还没走到接水池，屋子里“啪”地一声轻响就陷入了黑暗。

　　窗外寒风呼啸，两人的身影僵立在一片偃旗息鼓后的黑灯瞎火中。

　　陆商：“……”
　　吴归邪：“……抱歉。”
　　陆商：“为何道歉？”
　　吴归邪：“呃，我觉得我今天太衰了怕是连累到你了。”
　　陆商：“……去拔电卡和气卡。”
　　吴归邪：“哦好！”
　　陆商：“把锅放下……”

　　是的，吴归邪确实衰神附体。在电气耗完后的一片黑暗里，陆商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吴归邪的腿上不小心粘到了什么。一只四五岁的萝莉挂在吴归邪的腿上，紧紧地黏着，任凭陆商把吴归邪整个人推到墙上也撞不下去。那萝莉看着不像是华人，却又别着像是来自义乌小商品市场的发卡，发卡还是小时候女孩子最喜欢夹的那种翅膀一动一动的银蝴蝶。陆商在黑暗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身上也没有显见的出血点和大面积伤口，表情也没有扭曲或惊恐，倒像是个打扮精巧的陶瓷布娃娃。

　　会有同胞的华人鬼自己找上出国出差的牛头马面和黑白无常吗？如果有的话也不需要他们来出差了，一个个的自己排队去欧洲之星过海关回家得了，还用得着她天天夜里像个母夜叉似的四处巡逻吗。陆商走向门口鞋架换回运动鞋，躁郁地拧巴着脖子上的关节，恨不得把脑袋摘下来重新按一遍。

　　如果这小鬼只是个搞不清状况就被阴气吸引来的英国鬼，那还得顺便去一趟教堂做一下业余移交。说是顺便可也真不是好做的活儿，出于礼仪之邦的外交政策和入境时签的卖身打工条约，出差的冥界鬼差鬼吏在遇到异国鬼魂时也得护送至当地大教堂，使其能被及时保护和接引，减少其被恶魔提前勾去成为什么吸血鬼啊苔藓鬼的可能性。

　　说来陆商还真搞不懂西方的这套成仙成魔的体系，这边要上天还得先彻底死一回，成恶魔了还有并不是天使的狼人专司追捕。可狼人吧还是个不上不下不能成仙也不能成魔，还时常能自我暴走互相掐群架的类二哈生物，扩展人员竟然全靠同类繁殖和偶尔不小心袭击了人类——WTF？你们不是人类守护吗？

　　讲真这还不如卡在冥府和天庭之间的低级小妖呢，人家好歹和气生财与人为善，修炼好了能上天与嫦娥玉兔肩并肩，修炼不好也能下海跟西海龙女嘴对嘴，哪怕是中途刷boss刷挂机了也有被观音菩萨回收再改造去当座下童子和大仙坐骑的机会。再回头看看西方的这套上天下地的体系，这都什么事儿啊！

　　陆商脑内的弹幕一条一条从吴归邪脸上飘过，混杂着嫌弃、纠结和一言难尽的古怪脸色印在吴归邪本就十分心虚的眼中，后者思量了半天，最终抖了三抖，摊手道：“对不起我没钱！”

　　陆商：“……”
　　思绪终于被拉回现实的陆商终于忍无可忍地给了吴归邪的脑袋一掌，但依然小心地收住了力气，没有拍碎这个穷逼凡人脆弱的天灵盖。

　　“哎呦！！你一个姑娘家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应该庆幸我没有拿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