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唐小晓

6、莫名的冷战 傅小舞问宁

　　那天早上，傅小舞照常第一个来到课室开门，没想到竟然发现钟意在门口等着了。她记得钟意是走读生，不在学校住，平常都是踏点来学校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早。
　　傅小舞提着从饭堂买来的馒头和豆浆，心里有点窘迫。发现有同学等着的情况让她很不好意思，她会觉得是自己不够早来到导致要同学等待。事实上，她今天确实晚了一点，因为去到饭堂才发现大姨妈来了，于是又匆匆赶回宿舍去换。傅小舞本来以为应该也有其他同学开门了，没想到大家今天都晚了。课室的钥匙有三个同学有，但是基本每次都是傅小舞第一个来开，晚上也是她最后关门。
　　钟意看到有人来了，收起刚刚刚刚全身的低气压，装作漫不经心地笑道，“傅小舞同学，早啊！”
　　“早，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两人现在都很熟了，傅小舞跟他已经不会像开始时候那么拘谨了。
　　“嘿，你就不允许我做一下好学生，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吗？”
　　“我相信班主任如果看到你这么好学，肯定会很欣慰的。”
　　“好学这种事情，自己默默地做就行了，不用告诉老师了。”开玩笑，要是老师知道自己今天这么早就能到学校，以后肯定会逼自己早点过来的。
　　开门之后，钟意径自走到了自己位置上。傅小舞把早餐放到桌子上之后，就去把课室的窗户都打开透气。回到座位的时候，才发现后面这个男生一直紧紧盯着自己。
　　傅小舞看看自己，自己身上没什么不一样啊，突然一紧张，难道是……慌张下，她竟然问了钟意，“你在看什么？”
　　钟意说，“你这个早餐看起来很好吃，能不能分我一点？”
　　傅小舞很惊讶，想不到他竟然是看上她的早餐。她看了一下时间，“我这个早餐是在饭堂买的，现在时间还早，你可以去饭堂买。”
　　“麻烦，不想去，我要学习。”男生又看着她说，“我这里有一瓶牛奶还没喝过，给你。”
　　傅小舞看着他一脸可怜兮兮的样子，就像每次吃东西邻居家的那条小狗眼汪汪地看着自己一样。傅小舞想起刚刚第一眼看到的钟意，全身都笼罩着一股阴沉的气息。
　　傅小舞心里叹息了一声。

　　傅小舞把自己的豆浆和一个馒头分给了钟意，而钟意则把自己的牛奶，还有从抽屉里面找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给了傅小舞。
　　交换了早餐，陈方圆是第一次喝这样的牛奶，吃这样的蛋糕。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来的，味道倒是挺不错的。
　　过了一会，傅小舞正在看书，突然有人踢了踢自己的椅子，她无奈地回头疑问地看着他。钟意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傅小舞，跟你商量个事情呗，你以后买早餐，都帮我带多一份。”
　　傅小舞很惊讶，虽说宴城中学的馒头确实是有名的好吃，但是对于这位少爷来说，难道也有这么大的吸引力？还是这位少爷突然吃到清淡小菜觉得上瘾了么？
　　傅小舞疑惑道，“你很喜欢学校饭堂的馒头和豆浆吗？”
　　“喜欢啊，我觉得好吃。”
　　“那你可以自己去饭堂买。”傅小舞才不想助长某人的少爷惰性。
　　“哎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起床困难户，早上总是起不来，等我去到饭堂都只剩了饭堂阿姨在打扫了。”
　　抵不住这个人的死皮赖脸的说辞，傅小舞最后还是答应帮他买早餐。
　　然而，傅小舞第二天却发现，钟意竟然给她带了一瓶牛奶。傅小舞本来说什么都不愿意要他的这瓶牛奶，但是钟意比傅小舞还要倔强，说是什么辛苦费，而且她太瘦了，要喝点牛奶补充营养。最后，傅小舞说，这瓶牛奶她就收下了，但是帮他买早餐的钱就不用他给自己了。钟意本来是不愿意的，但是他知道如果不同意这一点，傅小舞不会再同意给他带早餐的。
　　于是就开启了傅小舞帮钟意同学买早餐的征程。

　　钟意最近很烦躁。
　　看着那些故意过来找傅小舞指导作业的男生，钟意觉得心里很不爽。看着傅小舞跟班长谈笑风生的样子，钟意很郁闷。看着傅小舞在课室外面的阳台跟其他男生聊天，钟意觉得想打人。
　　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钟意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钟意觉得这是不正常的，他怎么会想要让傅小舞变成自己的所属品，不要跟其他男生说话聊天。

　　在篮球场上，钟意发了狠般抢球投篮犯规，对方的球员不堪重负，强烈要求让钟意下场。
　　钟意离开球场，去更衣室换了衣服。
　　捧着一把水拍上自己的脸上，钟意隔着水珠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镜子里颓废的自己，暴躁的自己，郁闷的自己，钟意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大概是喜欢上傅小舞。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也许是初三跟她聊天发现她像一座博物馆般，能跟自己天南地北地聊天。也许是那次在沐城的酒店门口，那个让自己无措的侧脸。也许是被自己欺负要给自己带早餐那个善良的女孩子……

　　钟意在避着自己，这是傅小舞最近的感受。
　　首先，钟意说不需要自己给他带早餐了。
　　其次，钟意不再跟自己讨论学习问题了。
　　再次，在校园里遇见，自己跟钟意打招呼，钟意视而不见。又或者随意点点头，便不再言其他。过去两人在校园里碰面总会聊两句。
　　傅小舞不知道，此刻的钟意只是一个青春期发现自己情窦初开，不知道怎么面对喜欢的人的男生。傅小舞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她曾经跟他的关系那么的友好，聊天那么的愉快，只有对方能一下子就领悟到自己所说的东西，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确实很奇妙。可是这个好朋友却突然不理自己，冷落自己。傅小舞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套路。
　　傅小舞问宁雨婷，如果有一个跟自己本来很要好的朋友突然有一天不理自己了怎么办。宁雨婷说，不怎么办，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也不理她就行了。宁雨婷还说，人生都是这样的，朋友都是来了又离开，又有新的朋友进来，不用太在意。
　　可那是钟意，那是她第一次跟一个异性同学相处得那么好，那是一个虽然彼此从未讲述过各自的事情但总觉得对方能理解自己的灵魂的朋友，那还是一个曾让她怦然心动的人。
　　尽管如此，在傅小舞第三次问钟意，对方却还是视而不见，傅小舞的心也冷下来了。你有你的脾气，我也有我的骄傲。我又何必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地去讨好你。
　　理科尖子班的两大学霸冷战了。周围的同学都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寒意。两人都不曾正面回应过同学们的八卦。同学们猜，也许是其中一方追对方，而对方不同意，于是两人关系就破裂了。只是这种说法从未得到过证实。

　　周五，期中考试终于结束了。
　　傅小舞回到课室搬好因为考试而移动的课桌，还有把自己的书本放回抽屉里。
　　傅小舞正在艰难地挪动自己的那一箱书。高中的课本和练习册多得抽屉里面根本放不完，还得买一个纸箱回来放在跟同桌的中间，两人的书一起放在里面。同桌因为家里有事情，先回家了。此时，课室里只有两三个女孩子，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傅小舞也不好让别人来帮忙，于是只得自己一个人慢慢挪动。突然有一个人接过了她手里的纸箱，傅小舞只觉得全身瞬间轻松了，抬头一看发现是钟意。钟意很快就帮她搬回了位置上。
　　傅小舞低着头，跟在后面。看着钟意的背影，傅小舞思绪复杂。
　　“谢谢你。”傅小舞低声说了一句，便不再看他，整理自己的东西了。
　　钟意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黯然地说了一句“不客气”。

　　距离两人冷战已经一个多月了。
　　钟意不愿意继续这样下去。不能跟她说话，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傅小舞正在找自己周末要学习的书籍出来带回家，突然听到钟意的问话，“小舞，这次期中考试怎么样？”
　　声音有微微的紧张，钟意不知道傅小舞有没有发现。
　　傅小舞抬头看向后面的男生，钟意一脸真挚的模样，心里终是一软。
　　“还好吧，你呢？”
　　听到傅小舞的问话，钟意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动了，这代表傅小舞原谅他之前所有的幼稚行为了。
　　“我也觉得还行。数学最后那道大题你是怎么做的？”
　　……
　　两人开始从数学卷子讨论到物理卷子，再到理综。
　　周一回来，一班的同学发现，两大学霸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