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共舞》唐小晓

5、他的忧伤 她见过的钟

　　初三的时候，G省有一个竞赛选拔，每个地市的中学通过初试选择优秀的尖子生去参加复试，通过之后，可以去沐城那座著名的重点中学——广信中学，进了这所中学，基本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大学。
　　宴城中学的初试，钟意和傅小舞都通过了。于是，周五那天便一起和其他几个尖子生跟着老师去沐城参加复试。
　　周六，钟意和傅小舞所在的考场刚好是相邻的两个课室。
　　11点，当傅小舞从考场出来，刚好看到走廊外的钟意依靠在栏杆上里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小舞想了想，还是过去跟他打招呼，“钟意，去吃饭了。”
　　钟意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她，他提前交卷出来的，这才发现原来已经考试完毕了。钟意没说什么，点点头，便准备跟傅小舞一起走。
　　傅小舞没见过这样的钟意。
　　她见过的钟意，从来都是阳光的，明媚的，漫不经心的，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心事重重忧郁的模样。虽然钟意在看到她的时候已经转变了脸色，但是傅小舞还是看到了他眼底那一抹忧伤的神色。
　　傅小舞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复试选拔的问题。初中之后，钟意在理科上的优势让他一下子就站在了尖子生里面的顶层，傅小舞的排名总是跟在他后面了。刚刚那份考卷，傅小舞自问不算是特别难，而对于钟意来说，更不是大问题。况且，钟意对于学习成绩那份豁然的心态是旁人难以企及的，他也不在意来不来沐城读书的问题。
　　宴城中学的几个同学跟老师一起去吃饭了就回快捷酒店休息了，下午还有一场考试。
　　考试结束之后，老师担心大家的安全，也没允许他们私自出去逛。
　　傅小舞和邻班的一个女孩子住一个房间。两人都不熟，也没什么话可说。傅小舞也不想看书，于是她想出去酒店大堂坐坐。
　　来到一楼的酒店大堂，傅小舞发现钟意竟然站在酒店门口那边。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傅小舞觉得钟意这个背影看起来很孤独，很无助，让人很想抱抱他，给他温暖。傅小舞悄声来到钟意的身边时候，竟然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
　　傅小舞不可置信地问，“钟意，你抽烟了吗？”
　　钟意转头看到傅小舞，眼里的寂寥早已散去，他轻轻地点头，“是啊，第一次抽烟，也没有别人说的那样可以让人沉迷。”
　　傅小舞显然不认可他这种行为，“钟意，你还是中学生，你不能抽烟，被老师发现是要记过的。况且抽烟会影响自己的身体健康，也会影响别人的身体健康。”
　　钟意听着傅小舞这番说教，却也不觉得不开心。
　　傅小舞已经十五岁了，女孩子到这个年龄大多已经长开了。小学时候留着极短的短发的小女孩，如今的头发也长了，到脖子的位置。乌黑油亮的短发，白皙的小脸，清纯秀丽的脸庞，确实是很多男生喜欢的类型。钟意平常喜欢跟傅小舞聊天，因为他发现傅小舞不但懂得书本的知识，还了解很多其他课外的知识，非常的博学。可是对于傅小舞的样子，他今天是第一次认真地观察。平常扎在男生堆里，总听到有人讨论傅小舞是不是班花校花之类的言论。今日一看才知道她的脸确实配得上这样的称赞。
　　钟意没有回答傅小舞的话，而是问了傅小舞，“小舞，你想要来沐城读书吗？”
　　傅小舞冷不丁听到钟意这个问题，错愕了一下，随即看着外面的街道。傅小舞是第一次来沐城，作为省会的沐城当然是比宴城的经济更发达。这里的繁华，这里的喧嚣，这里的华丽，这里的热闹，都让傅小舞大开眼界。不得不说，傅小舞也是一个俗人，她也想来这座璀璨的城市奋斗一番。
　　“想啊。”
　　“可我不想。我讨厌这座城市。”
　　听到钟意第一次用这么厌恶的语气来表达对一座城市的看法，傅小舞很诧异。
　　“为什么？”
　　钟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想来这里读书？”
　　傅小舞看着少年清澈的眼神，里面仿佛有自己，她心跳突然剧烈地跳起来，傅小舞猛地转过头，不再与钟意对视。
　　良久，傅小舞才开口，“我想来这里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钟意看着女孩恬静的侧脸，嘴唇紧紧地抿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有迷茫，更有坚定。钟意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侧脸也能让自己忘了身处何处。

　　回到宴城，又马上投入到紧张的复习中。
　　后来，去沐城的选拔考试成绩出来了，钟意和傅小舞都通过了选拔复试。
　　去广信中学读书的话，是不会有奖学金，要自己付学费、杂费、住宿费，还有生活费等等。傅小舞心里很清楚自己还去不了那样的学校学习。当初去考试，傅小舞只是想去看看妈妈曾经工作过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而同样通过考试的钟意，成绩更是遥遥领先，广信中学的校长都很希望他可以过去读书，还会给他奖学金。但是钟意拒绝了，理由是不想这么早离开家里。
　　虽然老师为两人可惜，不过这两人如果留在宴城中学，或许会为宴城中学创造出更辉煌的历史。

　　中考如期而至。
　　钟意初三一年基本都是年纪第一，这次也没什么意外地以年级第一的成绩升上了宴城中学的高中部。而傅小舞则排在第二位。两人的分数差了五分。
　　宴城中学的高中部已经多达25个班，比起初中才8个班真是多了很多学生。一方面是因为，在大政策所有的学校都在扩招。另一方面，整个宴城本来就是有高中部的中学比只有初中的少了很多，因此很多从其他各个区域成绩优异的学生都来到了宴城中学。
　　高一，宴城中学为了对待学生更公平，没有分尖子班。
　　傅小舞进入了十三班，钟意则在九班。
　　傅小舞的班上有三分之一是从本校升上的同学，这些同学大多都跟傅小舞同过班。
　　其实对于傅小舞来说，有没有熟悉的同学都一样，她从来都是友善待人，同学有问题都是有求必应。她知道怎么样跟同学维持一个良好的关系，这样有利于她在学校期间能够好好努力学习。
　　虽然傅小舞在学习很刻苦，但是她从来不是书呆子。得益于家里有三个表哥表姐，她有更多的机会接触到很多最新的观念和理念。有时工作了的表哥表姐还会买一些在宴城买不到的学习方面的东西给她，开阔她的眼界和视野。她不止知道书本上的知识，对于其他一些科学文史上的知识也广泛涉猎，于是在同学中，她就像一部百科全书，大家很喜欢问她各种各样的问题。
　　傅小舞后来对高一的记忆并不多，甚至不记得自己在高一阶段做过什么。班上的同学刚刚脱离初三的紧张学习，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叛逆期。有人出去通宵达旦地上网吧玩游戏，有人逃课出去玩，有人在课堂上顶撞老师，还有人开始谈恋爱。只是傅小舞两耳不闻窗外事，从来都是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

　　高一很快就过去了，宴城中学从高二开始就分了尖子班和普通班。
　　傅小舞选了理科，也进入了理科尖子班。傅小舞再次与钟意同班。
　　开学的第一天，老师就选了班干部，傅小舞被选为了学习委员和语文课代表，事实上，她在宴城中学这么多年，几乎每年都是做学习委员，她也习惯了。
　　高二的第一次位置调整，不知道老师怎么考虑，竟然又是钟意的位置是在傅小舞的后面。于是两人又恢复了初中时候的邦交，一起讨论学习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