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娇医娘》悠然见南姗

6、黛山之上 黛山位于金

　　黛山位于金陵城东面，绵延千里，草木萧条。那曾是前朝的皇家猎场。
　　当年太祖皇帝逼宫时，前朝皇帝逃到黛山之上，太祖皇帝派人搜山。
　　却不料前朝皇帝自知无退路，竟然放火烧山，大火蔓延千里，火光遮天，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绿树成灰，一片焦土，横尸遍野。太祖皇帝的亲兵亦死伤无数。前朝皇帝的尸骨不知所踪。
　　大约也烧成灰了吧！
　　那年，也就是庆安元年，金陵城下了好大一场雪。大雪淹没了整座黛山，也淹没了焦土，黛山彻底成为一座荒山，据说山上煞气太重，上过山的人都中邪了一般，不得善终。关于黛山的传闻越发惊悚，最后竟无人敢上山。
　　时过百年，齐国公白释通带领英林军击退夷狄，立下大功。圣上龙心大悦，重赏白释通。白释通请旨，将黛山赏赐给齐国公府。
　　圣上允了，齐国公府在山上修建别苑。据说是战事惨烈，英林军死伤无数，那别苑是用来安置伤兵的，两年来，齐国公府的别苑倒是一片安宁。众人纷纷揣测，是英林军的血煞之气压制了黛山上的煞气。
　　清晨，旭日东升，一匹皮毛发亮的骏马拉着车，一骑绝尘朝着黛山去。马车上挂着齐国公府的标志。
　　晨曦微微之时，齐国公府就派人上门求诊，齐国公府有人抱恙，并且点名要巫怀素上门诊治。
　　彼时，巫丛雪已经换上学子的服饰，扮成小徒弟跟上。
　　巫怀素得知此事，有些纳闷，出门一见，竟然是老相识。
　　二公子，好久不见。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来人正是齐国公府的二公子白雁声，他看起来大约十六七岁模样，皮肤黝黑，但眉目清秀，眉宇之间带着几分凌厉之气，一身黑色劲装，衬托他身材伟岸，气势非凡。
　　巫先生。白雁声抱拳恭敬，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之色：事不宜迟，咱们先上路，我一会儿向您解释。
　　齐国公府的马车宽敞无比，巫怀素和巫丛雪二人乘坐丝毫不觉得拥挤。马车上铺着厚厚的绣着繁复花纹的毡子，显得格外华贵。
　　赶车的人正是白雁声。
　　马车驶出半刻钟，白雁声才开口道：刘副将的遗孀近日将产子，我怕有万一，想请先生去别苑坐镇。
　　生孩子？巫丛雪疑惑地看巫怀素，巫怀素也是一愣，他掀开帘子，一脸认真：二公子，此事不妥吧！
　　马车摇摇晃晃，白雁声却一脸坚定，他抽了一下鞭子：请先生前去只是以防万一。我娘在别院里准备了两位经验老道的稳婆，但是我看刘嫂子面色蜡黄，身子太弱，恐怕撑不过去。在玉门关，先生曾为一胡女接生，比起稳婆，我更加相信先生。
　　原来是刘副官的遗腹子，难怪二公子如此重视。巫怀素从车厢里出来，与白雁声同坐在车前，望着前方，神色淡然：刘夫人发动了吗？
　　我出门时，尚未听说。若是发动了，自然有人来报。车子不紧不慢地晃着。
　　巫丛雪摇着脑袋昏昏欲睡。
　　先生，里面那小孩是？
　　小薛，是我新收的徒弟。巫怀素正想着如何回话，这时候，前方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二人警觉，定睛看去，是一匹黑色的骏马，由远而近，扬起漫天风沙。
　　公子！刘嫂子发动了。来人正是白雁声的小厮峥嵘，见到齐国公府的马车，他勒马回身，马长嘶一声，惊醒巫丛雪。
　　巫丛雪从车窗探出脑袋查看，却尘沙迷了眼。
　　现在情况如何？
　　峥嵘骑马回道：据说是早膳还未用完便发动了。已经送到进产房待产，夫人吩咐了，男子一率不准靠近。
　　生孩子是力气活，你速速回去，让刘夫人多多进食，若是还未破水，就先下床走动走动，若是破水，就好好躺着。巫怀素吩咐峥嵘，峥嵘得令而去。
　　先生请回车里坐好。
　　巫怀素回到车里，刚坐好，马车就飞奔起来，车内二人东倒西歪。
　　巫丛雪抱着药箱，眼睛里有些不安，巫怀素护着她，手掌轻抚着她的脑袋，生怕她不小心磕着碰着：若是今日顺利的话，可以跟二公子讨个人情，红湘的事情就好办了。
　　巫丛雪点点头，忽而垂头丧气，露出一段雪白雪白的脖颈，小声说：我怕她生我的气，不肯回来。
　　见她神情沮丧，巫怀素叹气：这确实比较难办。她现在满腹委屈，只怕不愿意回来，而且进了齐国公府未必是坏事。齐国公府治家甚严，子弟颇有出息，比我们巫家强上百倍。英林军戍守边关，齐家的老太太吃斋念佛，好善乐施，到不曾听说有苛待下人的事情。如果她不回来，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巫丛雪抱着巫怀素，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没有抬头。
　　二人沉默许久，车厢里一片静默。
　　巫先生，我们要山上了，山路有些陡，请您安坐。赶车的白雁声，加快鞭子，高头大马便撒欢似的在山道上狂奔。
　　山道弯弯曲曲，马车随之左右摇摆，不知狂奔了多久，终于在一处平地停下。
　　巫丛雪待车停稳，便再也忍不住，趴在车窗上呕吐不止。
　　巫怀素连忙给她抚背，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这里有些陈皮，一会你漱漱口，再服下。
　　帘子被人掀开，白雁声催促道：先生快走！人命关天！
　　巫丛雪吐得一脸苍白，浑身虚脱。
　　巫怀素无奈：小雪，性命攸关，我先去看看。说罢，他提着药箱下车，一面对白雁声道：麻烦二公子，找人照顾一下我的小徒弟。
　　峥嵘早一步到了，按照巫怀素的吩咐，已经跟里面的稳婆嘱咐了一遍。此刻正侯在大门处，见巫怀素下车，连忙前来。
　　白雁声吩咐峥嵘照顾好巫丛雪，自己领着巫怀素进门。
　　别苑极大，路上没有多少人，白雁声带他抄近道，穿过一片竹林，绕过一个湖泊，走过一座桥，才到了后院。
　　两人赶到的时候，白夫人已经在院子里坐镇，她指挥着两个粗使婆子搀着刘夫人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那刘夫人果真气色不好，临产之人，竟除了那圆滚滚的肚子，人竟然十分瘦弱，难怪白雁声不放心。
　　白夫人见二位前来，便知道是白雁声自作主张，碍于众人，没有斥责白雁声。
　　巫怀素帮刘夫人诊脉，一切安好。
　　白雁声见母亲神色淡然，心中也安定了许多。
　　生孩子是个技术活，也是一场持久战。两个大男人处在院子里确实不合适，白雁声便请巫怀素到客厅里看茶。
　　巫怀素见了人，诊了脉，心中自有计较，要了笔墨纸砚，写下三张药方。令人去药房拿药。
　　下人一脸犹疑，白雁声却说：按照先生吩咐的去做。
　　二公子，再备下三个炉子，准备在这里煎药吧！
　　白雁声依照巫怀素的指示吩咐下去。
　　刘夫人的情况确实不好，气血盈亏，随时有危险。要想救命，便耽误不得。巫怀素解释道。
　　雁声明白，白雁声对巫怀素深信不疑，先生未雨绸缪，希望刘大哥在天之灵保佑他们母子平安。